玄青真人點了點頭,目光在小月峰韓冰與無相身后的姬無雙身上掃了一眼,說道:“歷來我太陰之上便有讓年輕一代弟子下山歷練的傳統(tǒng),時值我派‘五脈會武’,我想最合適的人選,便由這次會武的前幾名前往,眾位意下如何?”
小月峰殷小彤與落霞峰胡來均表示同意,無相低頭思考半響,最后,他看了一眼姬無雙當(dāng)前傷勢,也只好向玄青真人道:“一切憑掌門師兄安排?!?br/>
三人同意,只剩下朝陽峰首座呂大為沉悶不語。
這大殿之內(nèi),眾人皆知,“五脈會武”朝陽峰奪冠熱門人選衛(wèi)陽在第一輪中與青蒼峰黑馬姬無雙生死大戰(zhàn),敗下陣來,別說前四名,就是前八都未進入,這堪稱會武史上最大冷門,若是按照玄青掌門所說,那便是此次下山之行,他朝陽峰弟子一個名額也占不到。
“不知道這次會武的二三四名分別是誰?”,姬無雙心里暗想,他看了一眼站在自己右邊一臉冰冷的韓冰,只覺得這個美麗冰冷的少女更加高不可攀,與自己相差十萬八千里,大殿內(nèi)各種討論的聲音似乎對她沒有仍和影響,從進門到現(xiàn)在,姬無雙甚至沒見她動過一絲半刻。
姬無雙忽然覺得一股溫暖的目光掃在自己的臉上,他抬眼看去,正好看到陳軒兒盯著自己,秋水一般的眸子中蘊含了無盡溫柔的情誼,他慘白的臉上微微一笑,便感覺有無數(shù)陽光照進自己的心里,連身上的疲乏之感也少了大半。
這時,朝陽峰首座呂大為道:“敢問掌門師兄,這四位優(yōu)秀的弟子,就是這次會武的前四名么?”
姬無雙這兩日一直昏迷不醒,卻不知道最后戰(zhàn)績?nèi)绾危瑥膭偛湃氲?,自掌門真人口中才得知小月峰韓冰是為會武第一,心里好奇,側(cè)耳細(xì)聽,卻見玄青掌門話音一轉(zhuǎn),搖了搖手道:“非也非也,我意中此次下山歷練的四人分別是小月峰弟子韓冰,我神月峰弟子陳軒兒,落霞峰弟子胡三刀,以及青蒼峰弟子姬無雙?!?br/>
“什么?怎么連青蒼峰弟子姬無雙也在其內(nèi)?”說話的又是朝陽峰首座呂大為。
姬無雙心中聽到玄青掌門口中的青蒼峰三字也是震驚,心中期待又是懷疑,這次與師父前往神月峰,本以為會受到責(zé)罰懲治,孰知掌門非但不記,還就此了卻了三百年來自己的一番心事,也許歲月之間,那些看似復(fù)雜仇恨的往事,都會在日月沉浮,生命的輪轉(zhuǎn)中,被洗刷沖淡吧。
姬無雙心中,越來越覺得玄青掌門深不可測。
“姬無雙雖然年歲尚小,但是道法修為,相信大家都看在眼里,這次我指點的這幾位年齡相差不大,正好能代表我太陰新生一代。”玄青真人向呂大為道。
此話一出,只見呂大為臉色由黃轉(zhuǎn)青,心中憤恨著實不少。
無相臉上得意之色閃過,但他心里有所顧慮,苦色道:“玄青師兄,無雙這日方醒,身體大概尚未復(fù)原,七十二島路途遙遠(yuǎn),恐怕此路之行……”
“不,我已經(jīng)好得差不多了!”無相身后,姬無雙突然說道。
神月殿中的其他人奇怪的望著這個胡亂插話的青蒼峰小弟子,其中有幾道責(zé)怪的神色,不過更多,是看到姬無雙蒼白的面容之后的擔(dān)心。
只聽姬無雙運足中氣斬釘截鐵的道:“師父,弟子身體已經(jīng)完全恢復(fù),您不必顧慮。”
無相皺眉,也不好在神月殿內(nèi)對姬無雙的傷勢檢查一番,只好又輕聲問了他一遍:“無雙,下山歷練是不錯,不過最好是身體無恙,若不然……”
“弟子知道”,他話未說完,看見姬無雙堅毅的神情,就再也沒說下去。
無相與姬無雙交流完畢,玄青真人道:“你們四位明日啟程,早上來神月殿前集合,我有一些東西要交給你們”
…………
散會之后,從神月殿出來,無相被玄青掌門叫住,兩人進到內(nèi)堂去了,姬無雙此次未駕馭紫青仙劍前來,所以不能御劍飛行,還得等無相出來之后一齊回山。
陳軒兒早早跑到了姬無雙跟前,臉色藏不住的喜色。
小月峰首座殷小彤走過兩人的時候,停了下來,殷小彤將手敷在姬無雙的額頭上,過了片刻,點點頭道:“雖然聽說無相師兄說你昏迷了兩天,但現(xiàn)在卻是沒有什么大礙”,她看了一眼身邊的陳軒兒一眼,笑道:“再去和你父親討要些上好的回元丹給無雙吃下去,要不了幾日就又能生龍活虎?!?br/>
陳軒兒被她看得心里發(fā)慌,低頭道:“知道了,小彤師叔?!?br/>
姬無雙向殷小彤鞠了一躬,道:“謝謝師叔關(guān)心?!?br/>
殷小彤點點頭,她身后的大弟子吳汐笑道:“無雙師弟,你還和師父說什么謝不謝的,過了今日,你們就要和韓冰師妹一齊下山,到時候你們幾個年輕弟子在江湖上行走,更應(yīng)該相互幫助才是!”
姬無雙道:“謹(jǐn)遵吳汐師姐的話?!?br/>
姬無雙看了她身后的韓冰一眼,見一身雪白月袍之中的韓冰更是冰雪嬌人,恰好這時韓冰也向姬無雙看了過來,兩人目光接到一處,頓時散開。
姬無雙見她嘴角動了動,想要說些什么,但最后終究未是開口。
等小月峰一行人離開,無相自從進了內(nèi)堂也一直未出,兩人索性直接坐在了神月殿的門檻上面。
姬無雙正襟危坐,陳軒兒抱著雙腿,把天藍衣衫的裙角挽到臀后,一雙小腳在空中來回踢動。
“我說,無雙哥哥,我看韓冰師姐看你的眼神不對???”突然,陳軒兒停下擺動的小腳,神色懷疑的看著姬無雙。
姬無雙不知她說的是哪一遭,但想起剛才韓冰欲說還羞的摸樣,便道:“哪有,比起我們,韓冰師姐確實話比較少,不過軒兒,你和我說說這次五脈會武的情況,最后的二三四名都是誰?”
“嗯……”陳軒兒思考了一下,道:“第四名是我們長峰的陸師兄,你見過的,就是剛才站在師父又邊的那個,長得高高壯壯的那個,第三名,就是落霞峰胡來師叔的兒子,胡三刀……”
“胡三刀?”姬無雙恍然大悟,原來是落霞峰首座的兒子,怪不得自己第一次聽到他名字的時候有點熟悉,不過這名字有有點忒俗氣了吧…
“第二名嘛…便是…便是……”陳軒兒支支吾吾,突然一下子刷紅了臉。
姬無雙看了她扭扭捏捏的樣子笑道:“第二名便是軒兒你,對么?”
“嗯……”陳軒兒忽然聲音便得奇小,待過了一會兒,她突然驚道:“對了,我剛才說韓冰師姐看你的眼神怪怪的,你有沒有發(fā)覺……”
…………
神月殿內(nèi)堂,掌門玄青真人與無相相對站立。
內(nèi)堂四周,每隔三尺都整整齊齊按照五行八卦圖形點燃著四四方方的蠟燭。
無相面色有異,他隨掌門師兄進到內(nèi)堂之后,兩人半個時辰都沒說話。
終于,無相仍不住了,低聲說道:“掌門師兄,你要說的事情,是不是關(guān)于無雙的?”
玄青真人臉色也不大好,問他:“無相師弟,這兩日之中,無雙可有什么奇怪的表現(xiàn)?”
無相回道:“沒有,這兩日他一直昏睡,哪里有什么表現(xiàn)?!?br/>
玄青真人強調(diào):“我正是說他睡覺之時!”
無相回憶,忽然記起姬無雙回峰第一天一直在說夢話,而且表情痛苦,皺眉道:“無雙回峰第一天似乎一直都在做夢。”他說到這里,嘆了一口氣,又道:“這些年來我一直向他隱瞞著他的身世,所以他也一直不知道關(guān)于他父母的事,哎,想是他這次突然知道身世,一時間難以接受,所以才導(dǎo)致精神上有些創(chuàng)傷?!?br/>
玄青掌門也嘆了口氣,道:“這件事情,你應(yīng)該早告訴他的?!?br/>
無相見他話中含有深意,追問道:“這確實是我的錯,不過掌門師兄,你發(fā)現(xiàn)了什么么?”
玄青掌門走到北面的書架前,從一疊古本后面的木匣子里取出一個小瓶,遞給一臉疑惑之色的無相,道:“無相師弟還記得意宗功法的最大忌諱么?”
無相想了一下,突然記起什么,臉色大變:“你是說心魔?”
玄青掌門無奈的點了點頭,他道:“當(dāng)年意宗從太陰上面突然消失,所有意宗的功法法訣也盡數(shù)蒸發(fā),這對我太陰一派來說,損失慘重可謂古今未有,但是另一方面,這也有效抑制了心魔的產(chǎn)生?!?br/>
“意宗修煉重天賦不重本體,所以極易受心魔侵蝕,當(dāng)日我觀衛(wèi)陽與無雙會武,他所使用的意宗法訣竟能逆轉(zhuǎn)天雷,固定空間,這等法訣,與當(dāng)年失傳的意宗上乘意念大法極其相似,而當(dāng)日無雙又恰巧知道了自己的生世,我怕他受仇恨糾纏,滋生心魔,你知道,意宗法訣,威力越強,心魔便越能容易找到人性弱點,趁人不備。”
無相不敢相信,這件事情會如此嚴(yán)重,他道:“你這么說,是發(fā)現(xiàn)了什么么?”
玄青掌門搖頭道:“這倒沒有,但是諸事,我們都要防患于未然,所以我叫你留下來,就是為了給你這個?!?br/>
他說著向無相示意手中的瓶子。
無相接過瓶子,只感覺隔著瓷瓶,里面一股冰冰涼的液體在里面游動,問道:“這是什么?”
玄青掌門淡然道:“這是當(dāng)年與師父在瓊瑤仙池采集的瓊瑤仙液,對于修養(yǎng)靈魂,滋神補腦都有極大的功效,你拿回去,讓他喝了,也別告訴他這是什么東西?!?br/>
“瓊瑤仙液么?”
無相啞然,對于修習(xí)意宗功法的人來說,瓊瑤仙液價值連城,不僅能固神守元,讓食用之人不會走火入魔,而且對于提高精神力量,突破道法障礙都有極大的功效!
“我先替無雙謝過掌門師兄?!睙o相將瓶子放入懷中收好,又向玄青鞠了個躬。
玄青看著他,道:“此子天賦非凡,將來前途不可限量,但是受身世煩擾,心結(jié)未開,你還不能高興太早,此次我讓他下山歷練,一方面是因他修為的緣由,更主要的原因,是想讓他去看看大千世界,山河湖海的壯景,希望他能從對父母的追憶中走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