盧娜推開樓灃辦公室的門,幾步跨到正閉目養(yǎng)神的人面前:“你說怎么辦吧?”
樓灃眼也未睜,唇邊卻笑道:“消息靈通啊,娜娜。”
“這個名額是我爭取來的?!北R娜陰著臉道,“我都已經(jīng)和子寧說過明天去簽約了,現(xiàn)在告訴我alian帶著許燁去了,boss,沒這個道理吧?”
“許燁跳到東星之后,還沒給過什么正經(jīng)電影資源,這次正好讓他試試?!睒菫柕?“急什么,坐下說。”
盧娜干脆拉了椅子過來坐下:“我手下藝人的資源沒了,我還不能急了?”
樓灃這時慢悠悠地睜開了眼,從抽屜中拿出一份文件推到盧娜面前:“看看這個?!?br/>
盧娜看他一眼,低頭拿起桌上文件,卻是一份合同,她看一眼便愣了:“《畫屏記》?”
“怎么樣?這個補償還不錯吧?”樓灃道,“男主實在不合適,男二林子寧還是能演的?!?br/>
盧娜仔細將合同看了一番,這部《畫屏記》是和國師齊名的大導籌備了兩年的作品,原創(chuàng)劇本。雖說具體內(nèi)容還不清楚,按照這位大導喜愛塑造個性配角的習慣來看,能演上男二號豈止是不錯,事實上比在國師那里演個四五番的配角要好太多了。
金鶴獎最年輕的影帝舒牧,當年就是在演了五六年小配角之后,憑著這位導演一部武俠片中雌雄莫辯的反派一炮而紅的。
林子寧本就生得好看,若是能有這位導演出了名的神級美術(shù)加成……
樓灃見到盧娜表情變化,便知她對此已經(jīng)很滿意了,果然盧娜看完后將合同一合道:“謝謝boss,您總算做了件正事?!?br/>
“都給你這么好的資源了還埋汰我?!睒菫柼籼裘?。
盧娜將合同塞進包里,起身道:“好吧,沒事的話我先走了?!?br/>
“走吧走吧,還有得你忙的。”樓灃揮揮手,“我說我好歹也是大老板,你們一個賽一個的來欺負我?!?br/>
盧娜對他擺擺手走了,樓灃輕松地吹了聲口哨,拿起手機撥了通電話。
“行了,搞定了。”
季衍前一次回宿舍時將一些東西忘在了房間,這日抽空回去拿,喬明希三人還在國外錄節(jié)目,整個宿舍兩層樓都靜悄悄的。他在玄關(guān)換了鞋,正穿過客廳要上二樓,無意中往沙發(fā)瞥了一眼,便轉(zhuǎn)身走過去拍了趴上面的人一把。
“你怎么在這兒?”
林子寧整個人趴在沙發(fā)里,抱了個巨大的抱枕將臉埋在里面,聽見季衍問話他也沒抬頭,只悶在抱枕里問:“干嘛?”
“娜姐在找你?!奔狙芨纱嗳ワ嬎畽C旁給自己接了杯水,“死了?電話不接?!?br/>
“……沒聽見。”林子寧的聲音聽著有些悶,“幫我接一杯,謝謝。”
季衍于是拿了他的杯子又接了杯水,彎腰拍拍他的肩遞到他手邊。
林子寧轉(zhuǎn)過臉,伸手將被子接過去:“謝了。”
他只露出半張臉來,季衍見到他的眼睛卻皺了皺眉:“你怎么了?”
在如今戶外冒險和農(nóng)村生活類的主流綜藝中,《有朋遠方來》對嘉賓來說實在是一檔非常輕松的節(jié)目,節(jié)目組的設(shè)計雖有些刁鉆,參與其中倒也是十分有趣了——當然,是對于愛玩的人來說。
喬明希出了機場就和沈嘉恩一行人上了不同的車,直接回了自己的小公寓。這天季衍有個訪談,應(yīng)該是不在的,喬明希開了門,掛鐘滴答滴答地響著。他一上飛機胃就隱隱痛起來,飛機餐幾乎一口沒動,這時更覺得又餓又難受。剛進了門,全身力氣就仿佛被抽空一般,換了鞋坐在玄關(guān)發(fā)起呆來。
原本寂靜的屋中卻傳來緩慢的腳步聲,喬明希轉(zhuǎn)過頭去,看著面前的人一愣:“你回來了?”
季衍沒說話,喬明希朝他伸出手去,季衍握了他的手將他拉起來,喬明希順手搭上他的手臂,頭靠上他的肩膀:“累……”
季衍卻不輕不重地將他推開了,喬明希愣了愣,抬頭看他,卻見到他面色冷漠,眼中滿是平日察覺不到的淡漠。
“喬明希?!?br/>
他已經(jīng)許久沒有這樣連名帶姓地叫過他了,聲音中的冷意幾乎嚇得喬明希一抖。
喬明希愣愣看著季衍,卻見他轉(zhuǎn)身回了客廳,在沙發(fā)里慢慢坐下,俊朗的面上覆著一層寒霜。胃中的疼痛像是更嚴重了一些,喬明??吭趬Ρ谏?,伸手揉了揉胃部。
兩人沉默了許久,他才聽見季衍冷淡地問:“為什么要弄掉林子寧的名額?”
喬明希眨了眨眼睛,良久才輕聲道:“他還有《畫屏記》的?!?br/>
他想說他給過更好的補償了,卻沒有聽見季衍的聲音,他抬頭去看去,見到他一眼也沒有看自己,側(cè)臉英俊而冷漠。
仿佛靜了一個世紀,他才聽見季衍緩聲問:“推掉我的那些資源不夠嗎?林子寧從來沒有招惹過你?!?br/>
每一個字都敲著喬明希的神經(jīng),胃部的疼痛幾乎讓他伸展不開眉頭。喬明希安靜了許久,才歪了歪頭看著季衍,低聲平靜地道:“你接國師的綜藝,也不是第一次沒有告訴我?!?br/>
季衍卻突地笑了一下,那聲音又輕又快,像一把刀刺在喬明希身上。喬明希看了他許久,才有些艱難地開了口。
“季衍……你的那些愿望……實現(xiàn)了嗎?”
所有的空氣都沉默著,喬明希按著胃部,幾乎直不起腰來。
他始終沒有得到過季衍的回答,唯有墻上的掛鐘看不懂此刻的氣氛,依然快樂地行走著。
嘀嗒嘀嗒。
嘀嗒嘀嗒。
喬明希從來沒有見過愛情的樣子,但獨自一個人長大的他有著極為敏感的感知。也不知是什么時候起,他漸漸地從那一年的那個吻帶給他的幸福感中清醒過來。
從認識沈嘉恩起,那個喬明希不認識的叫陸遠的男人就一直出現(xiàn)在沈嘉恩左右。他在所有能出現(xiàn)的時間里幾乎無微不至地照顧著沈嘉恩,看他們的每一場演唱會,給他的每一部綜藝、每一部影視劇捧場,出道這幾年,有任何風風雨雨,他都會及時出現(xiàn),替沈嘉恩擋去。
陸遠能對沈嘉恩做的事,季衍也能對喬明希做到。但有些時候喬明希無意中轉(zhuǎn)頭看清陸遠看沈嘉恩的眼神,卻不明白為什么同季衍的眼神不一眼。
他并非真的不明白季衍的心思,但仍然忍不住終日沉浸于季衍對自己無微不至的照顧中,他用盡了所有力氣和季衍一起站在聚光燈下,去幫他實現(xiàn)他一直以來的愿望。
他曾經(jīng)在一個又一個夜晚中說服自己去忽略那些多次從季衍眼中一閃而過的冷漠,忽略季衍在鏡頭內(nèi)外幾乎無法察覺的差異。
幾乎一直紅著,在如今國內(nèi)的組合中一騎絕塵,他以為季衍的愿望大概已經(jīng)實現(xiàn)了吧?
那么季衍還愿意留在他身邊,也是他的堅持得到了回報才對。
而這時喬明希卻后知后覺地想……如果季衍的愿望,是到達他到不了的地方……
如果有一天,他無法再幫季衍實現(xiàn)愿望了,他該怎么辦呢?
國師的新片上映后的當年年底,季衍拿到了國內(nèi)權(quán)威電影獎金鶴獎的最佳男主角提名。
他是那一年的提名中最年輕的男演員,甚至是那年唯一一個非科班出身的提名演員,雖然最后獎項頒給了實力強勁的老戲骨前輩,但他的實力正式被圈內(nèi)認可,國師對他的欣賞之情更是電影圈內(nèi)人人皆知。
頒獎典禮后的晚宴,季衍被穿著一身定制手工西裝的陌生男人叫住,對方面上帶著善意而胸有成竹的微笑,季衍覺得有些面熟,卻叫不出對方的名字來。
“你好,季衍?!睂Ψ浇谐鏊拿?,從西裝口袋中掏出一張名片遞到他的面前,“我是皇耀的葉銘之,能和你聊幾句嗎?”166閱讀網(wǎng)