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一邊,喬生剛放下電話,王凱打來電話,意思讓那五個哥們跟著喬生,喬生先是謝過,然后誠懇的拒絕了,王凱還是不放心,讓喬生先別回家,找個地方等他,喬生沒法拒絕,只能說了一個地方等著王凱。
這時,在通城一家三甲醫(yī)院里,高干病房中,一堆人聚集在那,像極了菜市場一般。只見一個女子五十多歲,濃妝艷抹,身材有些臃腫,聲音充滿了尖細,語氣尖酸刻薄。對著一人說道:“我不管,你唯一的外甥讓別人把腿踢斷了,要坐最起碼三個月輪椅。以后能不能劇烈用力都不敢說。你就這么算了。”
那男子西裝筆挺,一雙價格不菲的意大利純手工皮鞋,手腕上一塊特別普通的手表,不是對名表有一定鑒定知識的人,很難認得這款手表,這款手表是愛彼皇家橡樹系列,只有愛彼皇家橡樹的那個經(jīng)典的八角形表殼可以認得出來,要不然真的不會認識,至于價格,這類的手表,最便宜的也六位數(shù)以上。這男子年齡大概四,五十左右,兩鬢有白發(fā)。這男子剛剛放下電話,就聽到這女子說了這么一通話。有些無奈生氣的道:“你以為我想這樣算了?你知道前后幾個人給我打電話了嘛?這要不是我親外甥,現(xiàn)在可能連這事都沒完,你知道什么?”
那臃腫女子猶如潑婦罵街一般,高聲道:“我才不聽你們那些彎彎道道,你忘了當初是你姐我,放棄讀書的機會讓你讀書,給你做飯,照顧你,咱媽死的早,你跟弟弟是姐姐給你倆拉扯大,現(xiàn)在,你姐姐的孩子,讓人打斷了腿,你要是算了。姐就不活了。”說著那臃腫女子真的還是哭天抹淚,坐在地上哀嚎。
西裝男子有些內疚,有些氣憤的道:“你總說這個,說了沒有一百也有八十了,我當初就說過,讓他老老實實做點小生意,好好生活,跟我參合什么,你當初就說這孩子懂事了,學好了,肯定不能惹事了。剛認識一個幾天的女人,就要去踩人。在說句不好聽的,那女人是你女朋友也行,你警告一下,你上去就罵人,教養(yǎng)呢?你平時就這么做人的么?”
那臃腫女子不依不饒,蠻橫無理的道:“我不管,這事你要不管,我自己辦,我要那小崽子一輩子坐輪椅,我要讓他跪在我兒子面前認錯?!?br/>
那男子氣急敗壞的道:“你以為你是誰?這世上沒有王法了么?你還想咋的?真是不可理喻。”說著那男子看著床上躺著的林子棟,腿上纏著石膏,只見林子棟滿臉怨毒,一句話不說,此時不用猜也知道滿腦子想著怎么報復了吧。
那西裝男子嘆了口氣。淡淡道:“這事情我處理,等我一會開完會,晚上我過來,你先做點好吃的給子棟?!?br/>
那臃腫女子還是坐在地上,西裝男子叫王東,市委常委兼公安局局長,寒門子弟,一步一個腳印,到了今天這個位置。手段,心機,當然是必不可少。從剛剛兩個電話就不難猜到。那個打了他外甥的人,不是普通人。不過,王東干了這么多年警察,什么是黑,什么是白早就不重要了。重要的是能否前進一步。王東還有機會在上一步,但是里面的艱辛只有他自己明白,八個字貫穿官場規(guī)則,小心翼翼,如履薄冰。走錯一步,便萬劫不復。自古以來官場都是人走茶涼,沒人會放棄痛打落水狗的機會,王東甚至能想到,如果他丟了官職,他的姐姐,林子棟的好母親,這一生別想在出來了。
林子棟的母親叫秦麗,早年干出租車生意起家,隨后做皮肉生意,由于有他弟弟這層保護傘,事業(yè)蒸蒸日上不說,稱得上是日進金斗。不是有那么句諺語么,馬無夜草不肥人無橫財不富。這種官商運營合作,無論是王東的官帽子,還是秦麗的事業(yè),總是小小的波折,但是還是多年不倒。最為出名的是秦麗三年前從人販子手里收來一個未成年的小女孩,沒幾個月那小女孩死了,逃跑的時候被車撞死。當時事情在通城本地引起軒然大波,但有王東的關系,也就不了了之了。
這時候,遠在通城另一頭,藍華國際,總經(jīng)理辦公室,坐著兩個人,一個是藍華國際的經(jīng)理,肖俊峰,另外一位,身材有些胖,大概有二百多斤還往上,這人一身休閑裝,走到小軍分面前,那個老板椅都一顫。很是夸張。臉色有些潮紅,滿嘴的酒氣,一看就是剛喝過酒,這人就是孟軍。
孟軍看著瘋子道:“怎么了大哥,這么著急喊我來,有什么事嗎?我這邊喝酒呢?!?br/>
肖俊峰也就是瘋子,看著孟軍,無奈的道:“你這么天天喝,身體能受得了嘛?”
孟軍搖搖頭,嘆了口氣道:“沒辦法,官場不就這樣么,中國上下五千年,沒有別的,酒文化是其中最重要一環(huán),在中國,無論什么大小事情,都是在酒桌上談,自然而然就需要我這樣的角色?!?br/>
肖俊峰開玩笑的道:“恩呢,這幫人沒喊錯你,天字號狗腿子。哈哈?!?br/>
孟軍尷尬的道:“你們真是煩人,就是傻逼于濱,給我起的外號。都是扯淡。別鬧了,大哥,你這么著急我來,有事吧。你說就行?!?br/>
肖俊峰嘆了口氣,語氣有些尷尬的道:“我第一次有求于人,不知道咋開場?!?br/>
孟軍一副你別鬧了的表情道:“大哥,你趕緊說吧,要不我這心七上八下的,我一直忐忑。”
肖俊峰把喬生的事一五一十的說了一遍,然后淡淡的道:“事情就是這樣,趙振凱已經(jīng)打過電話了,那邊的意思是刑事責任不追究,但是喬生踢斷人一條腿,人家不要賠償,他們也要喬生一條腿。所以,事情就是這樣?!?br/>
孟軍驚訝的道:“什么時候的事,我怎么不知道。這么嚴重,那小子叫什么,他舅舅叫什么。”
瘋子想了想道:“一個小時之前吧,斷腿的那小子叫林子棟,他舅舅叫王東,市委常委兼公安局局長,這個人趙振凱找人打了幾個電話,王東的意思,刑事責任他不追究,已經(jīng)夠讓步的了,但是各憑本事,所以,我有些擔心喬生。怕他吃虧?!?br/>
孟軍閃過驚愕,有些吃驚的道:“喬生的性子什么時候這么烈了,他原來在這幫人里都是息事寧人的主啊?!?br/>
隨后孟軍接著道:“我打個電話,打聽一下這個王東。問問什么情況?!彪S后孟軍打電話,然后恩了幾聲,就掛掉了電話。
孟軍看著肖俊峰有些為難的道:“事情有些夸張,王東這人是那種認親不認理的主,這人背景復雜,黑白兩道通吃,而且做事滴水不漏。手段圓滑,心機頗深,很難找到把柄讓他吃下這個啞巴虧。除非……?!?br/>
肖俊峰看著孟軍,有些理解的道:“我知道,你難辦,如果能幫,幫一次吧。如果實在吃力,就算了。畢竟事情已經(jīng)發(fā)生了,而且超出了我們范圍之外了。做到無心無愧就好了?!?br/>
孟軍點點頭,想了想道:“我試試吧,我先打聽一下,如果真的像趙振凱所說的,那么我覺得不需要動用這個。”
肖俊峰又把喬生在監(jiān)獄里發(fā)生的事情,跟孟軍聊了一下,孟軍隨后又打了七八個電話,兩人安靜的抽煙,整個總經(jīng)理辦公室煙霧繚繞,兩人誰都沒有多說一句話。孟軍把煙掐滅道:“我剛才打了幾個電話,確定下來王東這人說一是一,不會做出反復無常的事情。我也間接的打聽了一些王東身邊的人,總的來說,如果真的動那張牌,能把王東壓下去,但是這個仇已經(jīng)結下了。而且你不知道,林子棟有個很護犢子甚至充滿溺愛的母親,這女人叫秦麗,是個人物,專干皮肉生意,做傷天害理的事。她兒子腿被打斷了,如果靠我求人壓下來,事情只怕越來越糟。這個秦麗比王東難對付,這類人,要么就不咬,咬,就要一口咬死?!泵宪娬f道最后,臉色凝重,語氣果斷。
肖俊峰淡淡的道:“打蛇不死反受其害。”
孟軍點點頭,沉聲道:“不錯,既然趙振凱已經(jīng)到了這一步,我們在插手的話,我怕他們幾個表明不動聲色,來一下狠的,甚至有可能喬生這輩子都毀了。”
肖俊峰點點頭,表示認可。肖俊峰想了想,道:“既然這樣,我讓喬生那兩個獄友回來,趙振凱也從他父親那借來了五個人,這樣身邊有七個人,如果在吃虧,應該很難了吧。這段時間,咱們也別閑著,把王東秦麗的材料搜集一下,需要用錢的,我來,需要道聽途說的地方,你多留意,多費點心。必須一擊致命,要不然這類人瘋起來,不一定會做出什么,死灰如果復燃,就是一把屎一泡尿也要澆滅他,千萬別給別人傷害我們的機會?!?br/>
孟軍點頭,道:“放心吧,這件事,這樣做,已經(jīng)是最好的結果了,如果我現(xiàn)在請他出手,對喬生不利,既然如此,我們個行其責吧,這種時候,這幫人,誰有力都出把力吧,不能都讓你自己扛,聽說你現(xiàn)在資金鏈有點斷裂?!?br/>
肖俊峰擺擺手道:“我的事放心吧,真有需要,我會說話的。放心吧?!?br/>
孟軍點頭,隨后道,那我先走了,肖俊峰點頭道費心啦。孟軍說應該的,然后轉身離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