咕嚕一聲,葉墨染的肚子再次唱起空城計。
她面上一燙,隨即臉色都紅到了耳后根。
“姑娘在鎮(zhèn)上昏倒,是本村的婦人將你背到小道這里,托小道醫(yī)治。小道看過姑娘脈象,姑娘只是久未進(jìn)食,所以身體虛弱,飲一些粥食就好?!鼻嘣茖⑷~墨染到他這的原因始末敘述了一遍,又說完解決辦法,而后便低頭繼續(xù)看書。
葉墨染有些尷尬的坐在原地,半晌看他根本沒有給自己做飯的意思,于是試探著開口“你這里有沒有吃的。我身上半分銀兩也沒有所以”
青云抬眸看了一眼葉墨染,將書卷做了標(biāo)記,而后起身,向門外走“請隨我來,小道家中倒是有米面,但姑娘還需自己做?!?br/>
葉墨染忙跟了上去。
落后三步的葉墨染心中不禁嘀咕,這青衣人背影身材勻稱,看著樣貌溫潤如玉,卻是個古怪脾氣。
一般人看到有人需要救治,不應(yīng)該備好了飯食來招待么?怎么到他這,還得病人自己張羅。
以她以前的脾氣,這種怪人,早就被她派人收拾了關(guān)牢中反思去了。
不過此時的葉墨染再也不是一個多月前任性而又高高在上不可一世的驕傲郡主。
這一路行來,她不僅要費(fèi)盡心思和自家爹爹派來的追兵斗智斗勇,更是要應(yīng)對食宿這種凡人生存的基本問題,而還遇到了形形色色的各種對她有所圖謀或試圖接近的好人壞人。
因此她變了許多,將軍的女兒又能怎么樣?陛下親封的郡主又能如何,扔到百姓堆里,沒有權(quán)勢銀兩,依舊要為溫飽發(fā)愁。
當(dāng)葉墨染手忙腳亂的給自己弄口吃的,卻差點把青云的家給一把火點了的時候,連一向淡漠冷傲但本性善良的青云也繃不住念頭想將她趕出去。
但看著葉墨染那一臉黑灰的可憐樣子,青云嘆了口氣洗凈手給她做了頓米粥。
葉墨染梳洗干凈,這才端著熱氣騰騰的米粥用湯匙一邊吹涼一邊快速的連著喝凈了兩碗,在想喝第三碗時被青云攔下。
“久不飲食,肚腹空虛,不易突然吃得過飽,容易損傷身體?!鼻嘣频恼f。
葉墨染抿著嘴唇,不舍得又看了一眼那大瓷碗中的粥,但還是順從的放下了碗筷。
“我所說的那兩個人,你認(rèn)識對不對?”葉墨染抬眸盯著青云問。
青云看她一眼卻沒有作答,而是翻著手中的書卷,研習(xí)著修仙之道。
“既然你沒說不在這里,只是說無法回答,那么定然是認(rèn)識他們,知道他們就在這里。但你在掩飾,所以你要么是對他們不熟,懶得牽扯上關(guān)系,要么就是很熟,不想讓我找到他們,因為你的指領(lǐng)而給他們帶來麻煩?!比~墨染信誓旦旦的分析著,眼中閃過一絲狡猾。
聽她此言,青云神色未改,只是連眼皮都懶得抬的下逐客令“姑娘既然已經(jīng)無礙,那便請自便吧。小道此處不方便女子留宿。”
葉墨染聞言一呆,她本以為自己已經(jīng)戳穿他,他肯定會妥協(xié)相告,卻不知他這么冷血,壓根不搭理自己這套不說,還想攆自己出門。
看了一眼外面已經(jīng)夕陽西下,再回頭看著眼前這人,她身無分文,難道這人真的就打算把自己攆出去露宿野外?
“我……我沒有地方可以去……”葉墨染小心翼翼的打量著對面的男人,放軟了態(tài)度。
青云并不搭話。
而此時一道花色的身影自門外竄了進(jìn)來,輕松的跳上了青云的肩頭。
葉墨染看清那是只花白的貓兒,小巧玲瓏。
“你回來了?”青云側(cè)首看到自己肩頭的瑞妖,一直冰冷淡漠的臉上,嘴角勾起笑意,伸出修長的手指揉了揉瑞妖的小腦袋,眼中帶著寵溺。
葉墨染看著此情此景,莫名的心頭發(fā)酸。
這人此時的神色,像極了太子哥哥看到那次帝零卓的表情。
只要那零卓在太子身邊,他的眼中就只有她,身上的疏離冷淡都一掃而光,而是帶著溫暖和愛意。
而她卻能清楚的看到那零卓對太子哥哥表面上順從,但骨子里有著疏離。
所以她葉墨染認(rèn)為自己還能努力的去追尋,只要自己讓太子哥哥知道自己愛的是他,可以無怨無悔的愛他,那么他就算不像對零卓那樣對自己。是不是能在被零卓的冷漠傷害到時回頭看到自己。
這是她一路而來歷盡艱險也不后退的信念。
但此時她卻有了一絲質(zhì)疑。
因為那小貓兒也溫順的蹭了蹭青云的臉頰,伸出毛茸茸的小爪子用粉色的肉墊捧了下他的臉頰,青云笑意更深。
是了……零卓也不是冰塊,總有被太子哥哥融化的那一天,那么她接受了太子哥哥的時候,哪里還會有自己存在的空間?
念及至此,葉墨染突然有些心灰意冷。
“姑娘,你該走了?!鼻嘣频故墙z毫沒有憐香惜玉的想法,直接催她離開。
“我不走,我現(xiàn)在沒地方可以去。你若不想讓我住這里,就告訴我那二人的住址,若不然,我就不走了?!彪m然這個男人冷漠的很,但并不是個壞人,葉墨染索性耍賴皮,繼續(xù)坐在軟墊上不起來。
青云皺眉,有些意外的看著眼前這個女子,難道她聽不出來自己不想接納她?
“那姑娘請自便吧?!鼻嘣票е鹧鹕?,徑直去了內(nèi)室,并在進(jìn)入后反手便關(guān)上了門。
葉墨染看著青云的身影消失在門后,一口氣憋在胸口,這人,油鹽不進(jìn),水火不侵。
任人如何軟磨硬泡,他都是這種氣死人的態(tài)度。
葉墨染頓時脾氣也上來了,至少這里有吃有喝有的住,太子哥哥這個人大概也應(yīng)該認(rèn)識,那么她就索性不走了,就不信不能讓這人那冷冰冰的臉上也對自己有點善意!
想通了這點,葉墨染自顧自的在正廳給自己騰出一片地方,將軟墊都鋪整齊,取了軟靠枕當(dāng)枕頭,就這般隨意的和衣而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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