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濟格、尼堪帶著騎兵往北逃。
阿濟格清楚,要經(jīng)過武夷山,勢必還有一場血戰(zhàn),因為那里還有一小股明軍呢。
明知有危險,但也不能不撤,只能寄希望于埋伏在武夷山的小股明軍沒有很快做出布置,或者不敢對自己下手。
他也知道,這個可能性極小,但總比留在這里等死強,萬一僥幸逃回去呢,不就揀了一條性命?
此時距天亮還有一個時辰,四周黑漆漆的,道路難辨,為了看清道路,阿濟格令打起火把,以最快的速度前進。
然而,想快也快不起來,不時有石頭、枯樹攔路,開路的清兵只好一次又一次下馬清理路障,然后再次前進。
就這么一阻再阻,后邊追擊的明軍越來越近了,阿濟格都能聽到沉悶馬蹄聲了。
若是往日,自己帶著這一千五百騎兵,再多的明軍他也有信心擊潰他們,可是,如今人困馬乏,又剛剛戰(zhàn)敗,士兵們的信心受到了沉重打擊,此時不宜再戰(zhàn),先逃了性命再說。
所以,他心里越發(fā)著急,不停地催促:“快,再快一點!”
當隊伍進入那條谷道,阿濟格就感覺心驚肉跳,心里不停地祈禱:“天可憐見,明軍可別發(fā)現(xiàn)啊?!?br/>
“報!統(tǒng)領(lǐng)大人,前面道路被一堵石墻堵住,后面有明軍把守?!?br/>
真是怕什么來什么,就在阿濟格心里念叨時,前軍派人回報。
“快,下馬躲避!”阿濟格連忙下令。
阿濟格、尼堪和多隆的附近山壁正好有一凹處,三人剛剛躲進去,就聽到山上傳來“轟隆隆”的聲音,石頭、滾木滾滾而下,躲藏不及的清兵和戰(zhàn)馬,紛紛被擊中,有的被砸得腦漿迸裂,有的則直接成了肉餅子,人叫馬嘶之聲充斥了整個山谷,在黑夜之中顯得那樣凄厲和恐怖。
阿濟格痛苦地閉上了眼睛,任你多強的戰(zhàn)力,血肉之軀被石頭和滾木這些沒有生命的死物砸中,也是難以抵擋。
明軍簡直將地利運用到了極致了??梢灶A見,過不多時,谷里
“大人,不能坐以待斃,前方谷口雖有明狗把守,但想來防守必然薄弱,只要消滅他們,就能闖出一條生路?!倍嗦〉?。
多隆和六名巴牙喇擋在外面,見除了石頭和滾木外,一支支火箭又從天而降,將谷道上的滾木、枯枝引燃,谷道頓時明如白晝。如果再不想辦法沖出去,等火勢燃著一地的人、馬死尸,自己這些人就只有死路一條。
“對,對,言之有理。多隆,馬上去辦,要快?!卑竦枚嗦√嵝?,頓時醒悟,連忙吩咐道。
多隆連忙令兩名手下立即去辦。
兩名巴牙喇立即貼著山壁迅速往前邊奔去。
把守谷口的有一哨人馬,一百二十五人。
杜永和早在明軍對清兵發(fā)起騷擾戰(zhàn)時,就已經(jīng)準確地判斷出李成棟的意圖了,所以他命令在最險要之處堆起石墻,只要擋住清兵戰(zhàn)馬,明軍埋伏在石墻后面,不用露頭,在預先留好的射擊孔里往外往外射箭就行,萬無一失,用不著太多的人馬。
所以,他在石墻后面埋伏了一哨人馬,主力則在山上兩側(cè),多備石頭和木頭就行了。
要說杜永和的布置不能算錯,但他卻是沒有料到清兵還有最精銳的巴牙喇存在。
兩名巴牙喇小心避開山上的石雨,沿著山壁快速來到石墻前面,這里除了有清兵在試圖翻越石墻外,石雨、木雨、箭雨卻是下得少了。
兩名巴牙喇一躍而起,雙雙翻過石墻,挺刀向明軍殺去,清兵得巴牙喇配合,迅速組織反擊,一頓飯的功夫,守墻明軍被全部解決,兩名巴牙喇立即招呼清兵將石墻拆掉,將道路清理出來。
等杜永和反應過來,阿濟格、尼堪以及五百多騎兵,早已飛馳而去。
……
天已經(jīng)亮了,杜永和來到石墻后面,看到一地的明軍尸體,恨恨地一拍腦門:“我特么怎么這么笨呢,這里怎么不多放點人?”
“將軍,這不怪你。韃子的巴牙喇太厲害了,放再多的人也不夠他們殺的。以標下看,這里就不該放人,弄些木頭放這里,潑上油,用火箭點著,形成一道火墻,韃子就算有日天的本事,他也過不去?!标愊鹊?。
“那你怎么不早說?”
“標下也是剛想到嘛……?!?br/>
“行了,好好收斂弟兄們尸體,打掃戰(zhàn)場,我去見大帥?!?br/>
……
一場大勝,讓李成棟非常興奮。
正白旗滿員是七千五百人,一次戰(zhàn)斗就消滅了五千,相當于把正白旗給打殘了。這樣的勝利,可以說是自努爾哈赤起兵以來,從未有過的。
遍觀大明所有名將,哪個取得過這么輝煌的戰(zhàn)績?也就我李成棟可以做到。
“嘿嘿,這回估計一個伯爵是撈到手了?!崩畛蓷澝雷套痰叵氲馈?br/>
“大帥,此戰(zhàn)共繳獲戰(zhàn)馬三百匹,兵器無數(shù),金五千兩,銀十萬八千兩?!痹砟赀^來匯報戰(zhàn)果。
“韃子搶掠手段不很高明嘛,才這么點?”李成棟樂呵呵地說道。
這話怎么聽著這么別扭?難道你想讓韃子劫掠百姓劫掠得再狠一點?
袁彭年眉頭一皺,諫道:“大帥,請慎言?!?br/>
李成棟一愕,隨即大笑:“哈哈哈,介眉,你呀,太小心了。怎么,這話就是皇上聽了,還會治本帥的罪?”
袁彭年望著李成棟那抖動得眉毛,心想:“大帥怎么了?難道一場勝利就讓他得意忘形?這樣下去,可夠危險的?!?br/>
得了,看在同僚的份上,提醒幾句吧,聽不聽在他,自己盡心就好。
“大帥,古語說得好,得意不快心,失意不快口?;噬鲜ッ鳠o比,還是謹慎一些好啊。”
“介眉,你們文人太過小心了些。一戰(zhàn)而殘正白旗,這么大的一場勝利,不但大大鼓舞了民心士氣,皇上的龍椅也坐得更加穩(wěn)當了,難道還不能笑幾聲?”李成棟搖了搖頭,說道。
袁彭年見他一副無所謂的樣子,知道此人驕矜之心已生,聽不進別人的話了。
自己已經(jīng)盡了下屬之責,朋友之義,聽不聽那就不是自己能左右的事了。
“介眉,傳令大軍退入邵武城休整,請王知府來邵武商議下一步軍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