晏則愷斜眼瞧著他顫抖的身體,神情愉悅而滿意。
“這就對了。”
他布滿疤痕的臉上笑意猙獰:“看來你已經(jīng)明白了現(xiàn)在的形勢,咱們就可以來談?wù)剹l件了。”
晏則愷揮了揮手,晏明深左側(cè)的黑衣人很快的將準備好的一沓文件遞過去。
晏明深低眸,冷冷地瞥了一眼文件上的條款,諷刺地扯動嘴角。
晏氏集團股權(quán)轉(zhuǎn)移同意書。
“晏則愷,你太貪心了?!?br/>
腿上的傷口鮮血汩汩流出,晏明深像是毫無感覺一般,眼眸里淬著凌厲:“總是想貪圖不屬于自己的東西,六年前的教訓(xùn),還沒吃夠?”
晏則愷瞇了瞇眼,眼角的皺紋抖了抖:“不屬于我?”
“憑什么不屬于我?整個晏氏都是我的!”
他霍然起身,幾步走到晏明深身前,臉上肌肉憤恨的抖動:“誰他媽規(guī)定長子才能有繼承權(quán)?草他媽的,老子累死累活十幾年,結(jié)果呢!你爸他一個長子的名頭就壓得我一點盼頭都沒有!”
晏則愷微凸的眼球里滲著煞氣:“他是老大又能如何?我殺了他,我就是老大!”
“是嗎?”
晏明深的神情鄙夷不屑,即便身處劣勢,依然擋不住他長居高位的上位者的氣勢。
“可惜你依然什么都不是?!?br/>
這種氣勢,這種無須多言就擁有的矜貴氣場,深深的刺激了晏則愷病態(tài)的神經(jīng),提醒著他,現(xiàn)在坐在晏氏集團掌舵人位置上的人,是他一心想要逼瘋的晏明深!
六年里他茍延殘喘,被晏明深打壓的透不過氣,又因涉嫌綁架殺人案被全球通緝,三年前甚至只能通過詐死逃難,活得連狗都不如!
這全是拜晏明深所賜!
晏則愷收起病態(tài)的笑意,眸色愈來愈陰狠,忽而發(fā)難,一腳狠狠地踹在晏明深右腿的傷口上。
“呃!”
晏明深猝不及防的悶哼一聲,眉頭緊蹙,傷口處原本汩汩流淌的鮮血頃刻間迸裂,他立時站立不穩(wěn),單膝跪倒在地。
“好侄子,在這種情況下就不要再逞口舌之快了?!标虅t愷陰測測地低聲道:“否則吃苦的是你自己,還有……那個女娃娃?!?br/>
晏明深驟然抬眸,眼里充斥的暴戾仿若下一秒就要噴薄而出,然而他的語氣依舊低沉又冷靜。
“你應(yīng)該知道,就算我把股權(quán)轉(zhuǎn)移給你,你也得不到晏氏!”
“哼,我當(dāng)然知道。”
晏則愷扯了扯烏青的嘴角:“你為了保證晏氏所有權(quán)的萬無一失,自己手里只掌控了集團百分之四十五的股份?!?br/>
狹長的眼眸閃過一抹算計的陰狠:“但我更加知道,晏沁遠不是如同外界所看到那樣,僅僅是集團旗下子公司的一個名譽總監(jiān)。你早就把百分之十五的股份轉(zhuǎn)移給她了!”
晏則愷一把將文件扯過,丟在晏明深的面前,以及一只黑色鋼筆。
“明深啊,你不用擔(dān)心,我會慢慢兒來的,咱時間還多著呢,是不是?”
他低低的粗啞發(fā)聲:“你才是最令我頭疼的對手。至于晏沁……呵呵,等她發(fā)覺我已經(jīng)成為晏氏最大的股東,她慌都來不及,難道你能指望她聯(lián)合其他股東對抗我?”
晏則愷伸手摸了摸自己粗糲的胡茬,神情是滿滿的志在必得!
“況且,咱們家那些親戚全是吸血的跳蚤,巴不得你們姐弟倆出問題,他們才有機會上位??!”
晏明深沉默著,良久后抬眸,鷹隼般的眸光仿若直透人心——
“你不是想得到晏氏,你是想毀了它!”
如果晏則愷把他的股權(quán)拿到手,晏氏集團內(nèi)部必定大亂,旁支遠房都會想來分一杯羹。無論晏氏集團在他的苦心經(jīng)營之下多么堅不可摧,卻抵擋不住來自內(nèi)部的紛爭消耗。
晏則愷桀桀地笑了起來:“沒錯沒錯,你猜對了!什么狗屁晏氏,老子不稀罕!等我拿了你和晏沁的股份,我會用z.k將晏氏集團全部吞并,讓你親眼看著晏氏的覆滅!”
他張狂粗糲的聲音在空曠的房間里回蕩,笑夠了之后,他居高林下地瞅著腿部無力支撐的晏明深。
“好侄子,別廢話了,趕緊把股權(quán)送給我。地下室里那個女娃娃,可撐不了多久了!”
晏明深呼吸一頓,眸光死死的盯住腳下的紙筆。
自他進門開始,他幾乎是在掐著秒表和晏則愷爭鋒相對,一顆心像是被放到火里灼燒,卻不能露出絲毫端倪。
因為他清楚的知道,晏則愷是怎樣的心狠手辣。他幾乎可以確定,一旦他簽下這份股權(quán)轉(zhuǎn)讓書,晏則愷根本不會放他和杜聆微離開,反而會殺人滅口!
只是,眼下的情形,似乎再無其他選擇……
晏則愷低眸睨著晏明深拿起鋼筆,嘴角斜出一抹得意至極的陰笑。
可下一刻,這抹笑就凝滯住了。
“愷哥,我們被包圍了!”
晏則愷猛然回頭,對著那個神色慌張跑進來的手下:“不可能!你看清楚沒有,晏氏留在南都的人我不是都控制住了嗎!”
“不知道……前后門都被堵上了,有好幾批人!”
晏則愷雇的這批傭兵都是他從海外找來的,并不清楚南都的勢力派別,因而不認識外面到底來的是誰。
來人的話還沒說完:“愷哥,外面還有大批警察!”
晏則愷一愣,旋而轉(zhuǎn)首,陰狠地盯著晏明深:“好小子,你不想活了?竟然敢報警?你以為幾個慫包警察能能奈何得了我?”
晏明深抬首,單手撐地,緩緩的起身,冷笑著從西服的口袋中拿出一只亮著藍燈的錄音藍牙筆。
“我忘了告訴你,你剛剛說的每一個字,已經(jīng)一個不漏的上傳到南都警署。加上你六年前的那些罪名,你覺得除了死刑,還有別的可能么?”
晏則愷聞言,目露兇光,舉手晃了晃手機:“看來你是不想要這丫頭的命了?”
“不,我還是在和你談條件?!?br/>
晏明深高大的身軀挺立,神情沉靜,透著極其迫人的威壓。
“你逃不掉的,但只要你放杜聆微安全離開,我可以留你一條命。”
他緩緩的啟唇,一字一句清晰而低沉:“你清楚晏氏的實力,除了我,沒人能讓你逃脫死刑?!?br/>
情勢瞬間逆轉(zhuǎn)!
晏則愷毒蛇般的眸光死死的盯住眼前沉著冷靜的男人,良久后低低的笑出聲。
“小子,你太高估你自己了。怎么,以為讓我把牢底坐穿,我就會感恩戴德的放你們走?”
他拇指輕動,手機屏幕里的女人如同任人宰割般的脆弱,深深印在晏明深的眼底。
晏則愷輕笑,聲音低幽駭人。
“好侄子,我會讓你后悔一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