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一結(jié)束,李微啟去深圳奶奶家待了幾天,回到幕市又被母親接到她那里住。
殷榮是個能力極強的女人,李微啟的聰慧有一大部分就是遺傳了她。還沒離婚時就已經(jīng)幫助李路空將李氏發(fā)展成幕市最大的產(chǎn)業(yè),涉及面極廣,影響力極大。
離婚后她分得李氏的百分之二十的股份,她將其中的百分之十五留給李微啟,剩下的百分之五被她兜售出去,得到一大筆資金。
殷榮的性格也十分要強,她拿到資金之后便開始和朋友一起創(chuàng)業(yè),那個朋友是殷榮的大學同學,叫蘇寒水。
殷榮大學在澳大利亞讀的,畢了業(yè)回到國內(nèi)工作,之后和李路空一起創(chuàng)業(yè)。而蘇寒水畢業(yè)之后一直留在澳大利亞。
蘇寒水大學時就一直暗戀殷榮,畢業(yè)多年一直沒有結(jié)婚,聽到殷榮離婚的消息,便回來幕市,想要和殷榮重敘舊緣,可是奈何殷榮離婚后就對感情這些事失了興趣,不過她看中蘇寒水的能力以及澳大利亞的市場,正好蘇寒水最近有從現(xiàn)在就職公司中脫離出來自己發(fā)展的想法,兩人在這方面正好不謀而合,開始一起創(chuàng)業(yè)。
李微啟記得,殷榮調(diào)整得很快,和李路空離婚沒多久,恢復了流產(chǎn)后虛弱的身體,她就又開始了新一輪的忙碌中。
在李微啟初三到高一的這一年多里,她和殷榮見面的次數(shù)寥寥無幾,殷榮一直在澳大利亞忙公司的事,有時候會回來見她一面,把她接到自己家里住幾天,就又會去澳大利亞,不過殷榮這么忙,依舊十分關(guān)注李微啟的學習,每次不管多忙,李微啟考完試后殷蓉都會和她視頻連線幫她分析試卷,還幫她請了幾位不錯的家庭教師。
在李微啟高一結(jié)束的時候,殷榮和蘇寒水合辦的YR集團終于步入正軌,她回到幕市,開始開拓中國市場,也有一部分原因是為了多陪陪李微啟。
李微啟以前還可以在學習之余學古琴,但是現(xiàn)在殷榮回來,以她學習為由,停了她的古琴課。
殷榮提出要停李微啟古琴課的那天正好是李微啟第一次見到魏必的那天。
她從公交車上下來去了殷榮現(xiàn)在住的地方,她到的時候家教老師還沒來,殷榮沒去公司,正在書房里看文件,看到李微啟回來了,放下了手中的文件,先讓李微啟去卸妝,換掉一身漢服,然后把她叫到書房里。
“小齊,高二分了科,學業(yè)有點重了,我想讓你停掉古琴課,可以嗎?”
李微啟在這一刻,不知道為什么,突然想起了那一雙清澈的眸子,她沒有記住那個男孩子的臉,卻記住了那一雙眼睛。她想,那樣清澈的眼睛里一定藏著某種夢想吧,那么亮的眼睛,一定是為了某種信念才發(fā)光吧。
李微啟回答殷榮,“好。”
殷榮知道李微啟不會拒絕,她很了解李微啟,李微啟看上去很聰明、很優(yōu)秀,但是李微啟有一個最大的缺點,就是她沒有理想,從小到大,她好像對什么事情都不上心,別的小朋友喜歡的東西她卻不感興趣。
幼兒園時,老師讓做手工,李微啟做的永遠是最好的,但卻是最沒有靈魂的,她做的只是為了完成作業(yè);跟著奶奶學畫畫,畫得不錯,奶奶卻跟他們說:“這孩子在畫畫上不上心。”之后被奶奶推給陳澤蘭大師學古琴,她學的很好,一直深受陳大師寵愛,可是她卻似乎也不是那么喜歡古琴。
殷榮曾經(jīng)反思過,覺得是他們大人的原因,她和李路空創(chuàng)業(yè)之初都十分清高,并不想動用父母的人脈,只憑兩個人的能力,日子很苦,為了不讓孩子跟著他們受苦,便把李微啟送到深圳老家讓爺爺奶奶養(yǎng)著,都說隔代親,,真是沒說錯,爺爺奶奶對李微啟可以用溺愛來形容。
這里要說到李微啟的家世,李微啟的爺爺是著名建筑師李貫眾,奶奶是國畫大事徐素問,爺爺奶奶都是可以被寫入教材的人物。
李微啟從小只要看什么東西多看一眼,很快那件東西就會成為她的,她要什么爺爺奶奶便會為她買什么,小時候玩具堆得一堆又一堆。連對外界宣布封筆的奶奶,都會拿起畫筆,為她畫好多幅的小貓小狗、花花草草讓她拿著玩。
爺爺奶奶也是很喜歡旅游的人,退休之后兩人經(jīng)常出去旅游,李微啟去了深圳之后兩人便帶著李微啟滿世界的游玩。
在家人真正發(fā)現(xiàn)李微啟的問題時,是在李微啟五歲的時候,家人發(fā)現(xiàn)無論拿什么東西到她面前,李微啟都是淡淡的反應(yīng),不驚喜也不排斥。
家人以為是自閉癥,帶她去醫(yī)院看了。
醫(yī)生說這是屬于一種懶惰的厭倦情緒,家人應(yīng)該多加以引導,排解,不是什么太大的問題。這倒讓家人松了口氣。
那時候她還不叫李微啟,爺爺奶奶自從她檢查完之后便不敢再像以前那樣抱著要把全世界都給她的心態(tài)了,開始問她喜歡什么,想要什么。他們會帶她出去,拿起一件東西問她,“小齊,你看看這個,喜不喜歡呀?”
其實殷榮覺得,李微啟會產(chǎn)生厭倦情緒還有另一層原因,李微啟從小就跟著爺爺奶奶幾乎走遍了全世界,她從很小的時候開始就見識過了別人可能一輩子都見不了的風景,這風景沉淀了她的心境,與其說這是一種厭倦情緒,不如說這是一種寵辱不驚的心態(tài)。
不過這種情緒出現(xiàn)在一個小孩子的身上實在是有點違和,所以家人才會這么擔心。
后來發(fā)生了一些事情,李微啟變得更加沉默,越來越冷漠,她好像站在世界之外,冷眼旁觀著這個世界的是是非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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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微啟從那次和殷榮談話之后,便沒有了古琴課,開始一心一意地學習,除過文化課程之外,她還要學習奧數(shù),參加奧數(shù)競賽,時間排得很滿。
高一的暑假就在她的忙忙碌碌中度過,開學前兩天,殷榮給她請了假,帶她去南湖市參加奧數(shù)競賽。
這次競賽是全國性的,難度比較大,還有很多高二高三的來參賽,想要通過此種方式為取得名校的特招名額“加分”。
李微啟雖然感覺到有點難度,不過依舊考得非常好,得了一等獎。
等她回到學校的時候,已經(jīng)過了一周多了。學校因為分科,重新排了班級,她背著書包先去找班主任銷假。
她進辦公室之前,已經(jīng)有老師看見她了,她一進去,還沒走到班主任的辦公桌前,就有老師和她打招呼,“微啟來了,比完賽了?!?br/>
李微啟看著那個老師,“嗯?!?br/>
“這次考的可是非常好啊,我們都聽說了,一等獎,比咱們學校里去的那些高三生都考得好?!?br/>
李微啟抿嘴輕笑了一聲,并不否認那老師的話。
“行了啊,你們羨慕羨慕就行了,這可是我的學生,你們別想著套近乎?!崩钗⒌陌嘀魅握f話了。
李微啟走到班主任面前,“老師,我來銷假?!?br/>
班主任是個四十歲左右的中年女性,保養(yǎng)的還算可以,看上去很知性,她微笑著看著李微啟,“好,我知道了?!?br/>
她站起來,拿起下節(jié)課要用的書,“走吧,我先帶你去教室,你還不知道你座位在哪吧?”
李微啟點頭,“嗯?!?br/>
高林邊走邊說,“行,我一會兒找個人告訴你。”
她看了一眼走在她身旁的李微啟,“我姓高,高林,帶你們班的英語,也是你們的班主任,以后有什么事情就來辦公室找我?!?br/>
“好的?!?br/>
走到了教室門口,高林敲了下教室的門,鬧哄哄的教室瞬間安靜了下來,高林朝里面叫道;“馬真,你出來一下?!?br/>
半天沒人回應(yīng)。
有同學聲音弱弱地說:“老師,馬真上廁所去了。”
“上廁所去了?”高林又在教室里看了一圈,最后指定了另一個人,“荊芥,你來吧,你帶微啟去她的座位,再給她說一下那天班會上說的事?!?br/>
被叫做荊芥的女孩子正縮在座位上,這個女孩很胖,看上去又很膽小,和她的提醒一點兒也不相符。聽到班主任叫她的名字,愣了一下,然后答應(yīng)了下來,走到教室門口。
高林對李微啟說,“這是你同桌,讓她帶你介紹介紹吧?!?br/>
說完拿著課本就去了另一個班上課去了。
荊芥看了李微啟一眼,又低下了頭,聲音很低,“跟我來?!?br/>
李微啟跟著荊芥走進教室,荊芥明顯感覺到教室里的目光聚集在她們身上,準確來說,應(yīng)該是聚集在李微啟身上,是一種對大神的景仰的目光。
荊芥走到他們兩個的座位旁邊,指著靠著過道的那個位置,“這個是你的座位?!鼻G芥又指了里面靠窗的那個位置,“老師當時說兩個人可以互換位置,我就選了靠窗的,你要是想坐這里的話.............咱們可以換...........換一下?!?br/>
李微啟已經(jīng)摘了書包坐下了,“不用了,我做這里就可以?!?br/>
“嗯.............好?!?br/>
荊芥也回到自己的座位上坐下,她把桌子上用膠帶粘著的課程表撕下來,對李微啟說:“這是我自己抄的課程表,你..............要抄一下嗎?”說完她又覺得李微啟不是會抄課表的那種人,“那個..............你要是不想抄的話也可以看我的?!?br/>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