撲通!
楚言姝周身的灰黑色魔氣消逝不見,一晃眼,整個人便傾倒在地。
“言姝妹妹!”我火速奔跑到她的身邊,說道,“醒醒!振作一點!”
她的暈倒并非沒有緣故,以那副暴走的模樣持續(xù)兩日時長,城中任何一名男子都做不到,更不用提一名嬌弱帶病的女子了。
單論精神方面,她就比我想象的要更加頑強。她兩只手的手肘以上部分,都有過胡亂的抓痕,像是在折磨自己似的,不會是與顧舒雪交戰(zhàn)時所留下的。
因為我知道,她在打斗中只受到了臉部的創(chuàng)傷。
我小心翼翼地將她扶上了馬。
“言姝妹妹,你再堅持一下,很快就到城內(nèi)了?!蔽曳诹怂谋澈螅暗?,“駕!”
深夜,御界山靜心閣。
“姑娘,他不在閣樓內(nèi)。”
“謝謝從見哥哥。”鄔云兒挪回望著窗外的頭,說道,“你也剛醒沒多久,不用這般操勞的?!?br/>
“這家伙,又去哪鬼混了?”楚從見跺了跺腳,疑問道。
“他應(yīng)該是有事情吧……沒準,還是跟之前的言姝妹妹有關(guān)呢……”鄔云兒據(jù)爭道。
“跟妹妹有關(guān)?難不成他獨自去了荒棄嶺?”楚從見怒道,“他不能去!如果碰上我妹妹,他會死的!”
“你要去哪?”
“還用說嗎?當(dāng)然是去追回他,再晚也要追!”
吱呀。砰!
門開后又被關(guān)上了。
“站??!夜半時分嚴禁下山?!睅r柱旁的一名弟子叫住了楚從見。
楚從見無視他的勸告,一心下山。
嗖——
“小兄弟,切勿再向前踏出一步?!庇缟降茏訌某囊姷谋澈蟪鰟?,并用劍柄抵住了他的背。
“無論如何都要阻止我么?”楚從見不肯回頭。
“這是規(guī)矩,非緊急要務(wù)不可深夜下山?!钡茏幽脛Φ氖钟l(fā)用力,說道,“敢請閣下沿途回山,待天亮后再出發(fā)也不遲?!?br/>
“你什么也不懂!”楚從見說完,便回身用手抓住他的劍。
啪!這用力的一抓讓楚從見的手有些疼痛。
“封穴手!”那名弟子不敢亂動殺意,選擇暫時封鎖楚從見的部分穴位。
“呃??!”楚從見感覺到體內(nèi)有一種力,而這種力像是在抽離自己的元氣似的,不一會兒就讓自己動彈不得。
弟子收劍,說道:“小兄弟,我已經(jīng)封住讓你行動的多個穴位了。待天亮后,術(shù)法自然會解開,勿慌?!?br/>
“我慌你個頭啊!快給我解開!你快回來啊!”
次日上午,顧舒雪舊宅。
“沒想到深夜才抵達襄陽城,真是傷腦?!蔽掖蜷_門,想讓陽光照進屋內(nèi)。
幾個時辰前,襄陽城還是一片漆黑,伸手不見五指。我在那樣的黑暗中騎馬尋找醫(yī)館,可讓我心灰意冷的就是,沒有一戶人家肯點燈回應(yīng)我。
正當(dāng)我惘然至極時,馬兒停下了蹄步,如此賣力的它是該得到休息了。
多種機緣巧合之下,我找到了兩日前顧舒雪居住的舊屋子。
我沒有敲門,一來就是推門直入。
屋內(nèi)漆黑,沒有一個人影,琉和墨的尸體或許是被官員清理掉了吧,而唯一有些陰森嚇人的,恐怕要屬左右兩面墻上的血跡了。
時下趕路無望,回不到御界山搬救兵,另一方面,我尋不到醫(yī)館,所以找不到大夫也就順理成章了。
為了減輕楚言姝的心臟負擔(dān),我便把她安放在床上。說得難聽點,接下來就只能任由她的狀況進一步惡化,即在天亮前的這一段時間內(nèi)。
而我就坐在她的身旁睡覺,熬到了天亮。
“醒啦,言姝妹妹,我?guī)闳フ覀€好大夫。”
“嚴天晨?”
“干嘛這么大驚小怪的?!蔽铱粗樇t的她,趕忙解釋道,“別……別誤會,我昨天一直很安分的,我說真的?!?br/>
她坐到了床角,問道:“你沒騙我?”
“我哪有那個閑心思啊,整天幫你跑這跑那的。”我用手搓著衣袂,說道,“再說了,你昨天那么恐怖,我都怕被你活活打死?!?br/>
“有這么夸張嗎?”她笑道。
“夸張地可不止一點兩點好吧?”我用手比劃著她昨天的樣貌,說道,“昨天你的臉就像這樣,接著吼的一聲,就把整個木屋給撐爆了?!?br/>
“不會吧……”她噘著嘴說道,“我有這么厲害?”
“大前天的你也是,差點就把我和你哥哥一起殺了。”我笑道,“哈哈,現(xiàn)在想來還真是有點后怕呢。”
“哥哥他……他現(xiàn)在在哪?”她側(cè)滾落到床下,說道,“我,我要去找他?!?br/>
“慢著!你的身體會吃不消的?!蔽覔踝¢T口,說道。
“我沒關(guān)系,只要找到他就好?!?br/>
“你在說什么傻話,你哥哥就是不希望你舊病復(fù)發(fā)啊。”我道,“跟我先去找大夫,而后再去與你哥哥匯合?!?br/>
“可是我擔(dān)心他,我都不知道他現(xiàn)在在哪……”
“他現(xiàn)在被照顧得很好,你無需操心?!?br/>
“那,等我看完病后,你要記得帶我去我哥哥那?!?br/>
“行,依你便是。”
“謝謝你?!闭Z罷,她摟住了我。
此時——
“氣死人啦!怎么到現(xiàn)在我還動不了啊?”楚從見罵道,“臭家伙,快回來幫我解開啊!”
叮鈴叮鈴——
“我來啦,從見哥哥?!编w云兒端著一碗青菜粥,手拿一個包子來到楚從見身邊。
“是鄔姑娘嗎?”楚從見苦澀地發(fā)話道,“抱歉,我回不了頭?!?br/>
“沒關(guān)系,那我喂你吧?!?br/>
“好難為情啊,讓你為我做這樣的事。”
鄔云兒用調(diào)羹撥動著熱騰騰的粥水,說道:“沒事的,我也常常會喂自己的妹妹喝粥,不過她啊,每次都是慢吞吞的呢。我有點想她了?!?br/>
“嗯,那她最近過得如何?”
鄔云兒停住了喂粥的手,說道:“我妹妹她,已經(jīng)不在了?!?br/>
“對不起,鄔姑娘,我好像提到了讓你傷心的事?!?br/>
“沒關(guān)系的。我想,你的妹妹要比我妹妹更堅強,所以她啊,一定會挺過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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