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空龍數(shù)量稀少,在廣闊無垠的宇宙中,也僅存在不超過兩百位同族。
艾利亞斯情況特殊,比阿特麗絲和崔斯坦沒有把握能救治他,干脆把兒子打暈,帶回族地涅布拉。
涅布拉是一個漂亮且龐大的漩渦星系,包含恒星、星團、星云、各種星際物質(zhì)、宇宙塵和暗物質(zhì),星空龍察覺自身死期后,會回到涅布拉,在咽下最后一口氣之前撞進恒星,死亡的星空龍就像死亡的矮行星,恒星會燃盡他們的殘軀,點亮恒星。
生于恒星,死于恒星。
這就是星空龍對于生與死的態(tài)度。
涅布拉作為星空龍死亡歸宿,常駐十二位星空龍看管族地安全,包括星空龍的族長和大長老,也都長居于此。
為了安置昏迷的艾利亞斯,他們降落在涅布拉星系的一顆巨大的行星上,總共十五位星空龍幾乎停滿了整個平原。
艾利亞斯躺在正中央,感受到陽光的照拂,感覺身軀沉重,肚子有點餓,緩緩地睜開眼睛。
深紫鱗片的星空龍俯視他說:“寶寶醒來了?!?br/>
“可憐的孩子,你受苦了。”
陌生的星空龍們吱吱喳喳說個不停,他第一次見到除了他爸媽以外的大量星空龍,整整有十二位之多。
“媽媽?他們是誰?”
“這位是族長杜勒拉赫曼·深紫,你的舅舅,我年長的哥哥?!?br/>
杜勒拉赫曼就是一開始說話的深紫鱗片星空龍,他對妹妹抱怨說:“比阿特麗絲,你竟然這么久都沒有帶寶寶回來給我看。”
比阿特麗絲沒理他,繼續(xù)介紹下一位重要的族人,“這位是大長老貝爾納黛特·天青?!?br/>
她一一向艾利亞斯介紹在場每一位星空龍,這些星空龍鱗片的顏色與他們的姓氏對應(yīng),不過名字都長得很難記。
艾利亞斯問:“所以媽媽的姓氏是深紫嗎?”
比阿特麗絲惋惜地說:“是的,可惜你的鱗片和崔斯坦一樣都是深藍色,否則就可以跟我姓深紫?!?br/>
沒關(guān)系,深藍也很好聽。
艾利亞斯才想到這里,感到一陣頭暈目眩,又再度暈了過去。
“寶貝他怎么又暈倒了?”比阿特麗絲十分緊張。
族長兼她的兄長杜勒拉赫曼查看艾利亞斯的狀況,得出結(jié)論說:“他提前進入亞成年的狀態(tài)了,現(xiàn)在他會接受星空龍的記憶傳承?!?br/>
“但他才一百多歲,這樣的年紀,怎么能夠接受傳承?”
大長老貝爾納黛特·天青回答:“勢必會有一些缺陷。”
其他人也七嘴八舌地加入討論。
“也許壽命會縮短……”
“沒有先例,我們也無法確定他未來會怎么樣,最好的情況就是他能獲得完整的記憶傳承?!?br/>
——都是我的錯,我沒看好我的孩子。
內(nèi)心充滿自責的比阿特麗絲慌張地問:“那現(xiàn)在是不是要準備恒星碎片給它吸收力量?他能夠獲得完整的星空龍力量吧?”
“不好說……”大長老貝爾納黛特問:“他的體質(zhì)似乎原本就比較孱弱,孵化時出了意外?”
崔斯坦回答:“在孵育時出了意外,可能接觸到變異能量的石頭,蛋提早了五十年出現(xiàn)裂縫,艾利亞斯也提前出殼?!?br/>
比阿特麗絲愧疚地說:“我那時候不懂,蛋出現(xiàn)裂縫后一天一夜,我忍不住為寶貝揭開蛋殼,他悶在蛋里太久了……”
族長兼兄長杜勒拉赫曼說:“你怎么能這么蠢!只有自己啄開蛋殼的星空龍才能健健康康一輩子,這不是誰都知道嗎?”
“但要是超過兩日孵不出來,他會悶死在里面,我不敢賭他最后來不來得及自己掙脫蛋殼!”比阿特麗絲痛哭失聲。
大長老貝爾納黛特打圓場說:“好了,現(xiàn)在指責她沒有意義,我們來想想解決的辦法?!?br/>
艾利亞斯在做夢。
他在涅布拉星系漂浮,聽見萬千柔軟的嗓音問他:你準備好了嗎?這個美妙又可悲的世界,你準備面對他了嗎?
他看到祖先的誕生,億億萬萬年力量傳承,他們的軀體比過去大,但能力卻逐漸變?nèi)酢?br/>
星空龍始祖幾乎能吞噬整個宇宙,他能和宇宙同壽,但他沒有,他將血脈分之出去,分到恒星之上,恒星成為星空龍的模樣。
星空龍一族也曾經(jīng)興盛,有自己的國家,也曾經(jīng)敗落,被追殺至剩下不到二位數(shù)的成員。
星空龍逐漸在宇宙中找到自己的位置,擺正自己的位置,他們成為流浪的族裔。
艾利亞斯“聽”到比紅龍與奧蒙德傳奇更傳奇的故事,他的祖先也有龍勇武到留下名姓使所有智慧生物銘記。
他某一任祖先也接觸過很久很久以前的藍星人,那時候藍星人的房子會冒出奇怪的煙,天空一片污濁,星球的溫度漸漸上升。他們不相信傳說,不相信星空龍存在。
那一任祖先以為藍星人會死。
但他們回下來了。
——所以我才能在億億萬萬年后,還能遇見奧蒙德。
你想要成為什么樣的星空龍?
他聽見那柔和的嗓音如此問他。
艾利亞斯想要成為傳奇,不是成為一個人傳奇的星空龍,他希望能和奧蒙德一起成為傳奇。
他想念奧蒙德了。
沒有人能夠取代他。
“那就出發(fā)吧,我以涅布拉之名祝福你,你會成為宇宙間的傳奇,成為避世星空龍與外界的橋梁……”
“涅布拉?”艾利亞斯疑惑。
艾利亞斯醒來,他好像能聽見群星歌唱的聲音,就像森林里的小鹿,他們在宇宙中循著軌跡悠游。
他感受到恒星的生命,他的感官變得完全不同。
守在一旁的杜勒拉赫曼注意到他的蘇醒,問:“怎么樣?”
艾利亞斯伸展他的翅膀,和他的龍臂,張握銳利的爪,感覺自己既強大又弱小,“感覺好奇怪?!?br/>
杜勒拉赫曼說:“你成年了。嚴格說起來算亞成年,而且這個狀態(tài)可能會持續(xù)好一段時間?!?br/>
艾利亞斯問:“亞成年是什么?”
杜勒拉赫曼說:“你沒有你父母強橫的力量,但你已經(jīng)繼承星空龍的感官和記憶,怎么樣,這個世界非常美麗吧?涅布拉是全宇宙最美的地方了。”
確實非常美麗。
“我好像聽見涅布拉說話了?!卑麃喫拐f。
杜勒拉赫曼很詫異,能聽見涅布拉的星空龍不多,這可是很了不起的能力,“真的?涅布拉的意志和你說話了?你有成為長老的潛質(zhì)!”
“我不要成為長老?!卑麃喫惯€想去找奧蒙德,成為他的龍。
杜勒拉赫曼大笑:“哈哈哈,長老也不是說當就當,你不想當就算了?!?br/>
甥舅倆和樂融融地聊了一會兒,什么都聊,包括成年的星空龍對于力量的控制應(yīng)該更收放自如。杜勒拉赫曼還示范逮了一只外星兔子給他看,尖尖的龍爪拎著長長的兔耳朵,但兔子毫發(fā)無傷,只顫顫發(fā)抖。
玩了好一會兒,艾利亞斯才想起比阿特麗絲和崔斯坦。
“我的爸爸媽媽呢?”
“他們?nèi)ソo你找吃的了,最后一餐,以后你吃飯得自己想辦法了,你已經(jīng)長大了,小伙子。”杜勒拉赫曼用翅膀搧他一下。
原來長大是這么回事,得自己覓食……
艾利亞斯覺得可惜,媽媽找到的食物才是全天下最好吃的食物。
杜勒拉赫曼繼續(xù)說:“你還可以娶個漂亮姑娘,別選像你母親那樣兇巴巴的——”
比阿特麗絲大喊:“別亂教我的寶貝!”
“媽媽!爸爸!”艾利亞斯快樂地喊說。
“你好了嗎?怎么樣?飛一圈給我看。”比阿特麗絲一邊觀察,一邊感到無比焦慮,“速度慢太多了,只比幼崽的力量大兩倍,對付外頭的大型艦船勉勉強強,不可能像崔斯坦直接生吞炮火……”
“不能嗎?媽媽,我一直想嘗嘗看離子炮的味道?!卑麃喫购苁?。
“不行,都是你,你教壞寶貝!”比阿特麗絲搧了旁邊的崔斯坦一翅膀。
崔斯坦無辜中槍,摸摸鼻子,好脾氣地避到一旁。
他們又在涅布拉待了好幾天,討論艾利亞斯的身體有什么補救辦法。
艾利亞斯和杜勒拉赫曼還有其他星空龍玩得很開心,可是他心里還惦記著奧蒙德。
他忍了又忍,終于忍不住問:“媽媽,我什么時候能回去找奧蒙德?”
比阿特麗絲怒道:“你還去找他!成年的星空龍應(yīng)該避世,我不能縱容你亂來?!?br/>
“等等,老妹,你兒子已經(jīng)成年了,他有自己的決定。避世是我們成長中觀察世界運轉(zhuǎn)的方式后,自己的判斷要怎么做,不是族規(guī)規(guī)定我們必須避世?!倍爬绽章鼘Ρ劝⑻佧惤z說。
杜勒拉赫曼結(jié)婚了,但他和他的伴侶還沒有孩子。星空龍每一個生命都很珍貴,他們尊重他們的每一個延續(xù),如何教育他們不該太過武斷的決定。
“已經(jīng)十年過去了,我不相信那個藍星人還會等你?!北劝⑻佧惤z恨恨地說。
崔斯坦不贊同她以這種激烈的方式告訴兒子。
“已經(jīng)十年過去了?”艾利亞斯愣住了。
十年對只有一百多歲的艾利亞斯來說也非常久,藍星人不過短短三百年壽命……
艾利亞斯立刻搧動翅膀,飛了起來,“我要馬上回去!媽媽,請讓我回去找奧蒙德!”
他要回去,立刻回去!
作者有話要說:身體非常虛,陪媽媽去張家界玩,快死掉的不是我媽是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