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行!”俞亦潯此話一出,三長老就厲聲反對,“靈脈是玄洲的根本,毀了靈脈,玄洲將成為一片荒蕪之地,這絕對不行!”
這小子也太異想天開了!
“現(xiàn)在的玄洲又跟荒蕪之地有什么區(qū)別?”俞亦潯目光堅定地看著三長老,“還是說三長老想等幽海一族修復祭臺之后,再過上先前那樣金絲雀一般的生活?享受著虛假的藍天白云,然后為幽海一族的發(fā)展奉獻自己的生命?”
“只要玄洲上下能齊心協(xié)力,我們還斗不過幽海一族嗎?”三長老怒吼道。
“若斗得過,我們又何至于被困上千百年?”難得俞亦潯立場堅定地與人據(jù)理力爭,連伏星都是一臉錯愕地看著俞亦潯。
伏星握住俞亦潯的手,輕輕捏了兩下:“亦潯,別氣?!?br/>
自從體內(nèi)積存了魔氣,亦潯就總是容易情緒激動,就連跟他說話的時候也是如此。
俞亦潯抿嘴,眼中閃過一絲懊惱:“抱歉?!?br/>
“沒關(guān)系,”伏星溫柔一笑,然后又對三長老說道,“三長老,所謂不破不立,我寧愿相信毀掉靈脈將玄洲變成荒蕪之地后,玄洲才能有一線生機。而且說是要毀掉,實際上只要能想出辦法切斷靈脈即可,只要幽海一族無法再從玄洲獲取靈氣,只要幽海一族的祭臺不能修復,我們就能沖破重圍。
我并不知道其他門派選在這個時候內(nèi)亂是打算做什么,也不知道玄洲的這場內(nèi)亂跟龍錦、跟幽海一族有什么關(guān)系,我一向只管蒼靈宗的事情,既沒有救濟蒼生的善心,也沒有一統(tǒng)玄洲的志向,因此他們的興亡與我無關(guān),他們是否想要改變現(xiàn)狀突破圍困也與我無關(guān),我想,我蒼靈宗想,我們便會去做?!?br/>
因為身體原因,所以伏星的笑容里透著病弱,伏星的聲音里透著無力,可即便是用最溫軟的聲音,伏星所說的這番話也有著能震撼人心的力量。
十三長老看著伏星,沉聲問道:“所以伏宗主的意思是,即便玄洲的所有其他人都反對,你也要帶領(lǐng)蒼靈宗毀掉靈脈,毀掉玄洲,只為與幽海一族對抗?”
“正是,”伏星揚了揚嘴角,“若不是我與亦潯的身體突然出了狀況,我也不會將這件事拖到現(xiàn)在?!?br/>
原本是想利用龍錦,卻不想龍錦將計就計,讓他吃了好大一個虧,這場子他怎么能不找回來?
十三長老又問道:“那若是老夫拼死也要阻止你呢?”
伏星偏頭,笑容溫潤:“那十三長老覺得對我來說,您的命和亦潯的命哪個更重要?”
十三長老一怔:“可你們這樣做也未必有活路啊?!?br/>
“我們不這樣做,就只有死路一條。”只要幽海一族還在,他們又怎么可能過上安生的日子?
“我們可以跟幽海一族談判?!比L老靈光一閃,覺得自己想到了一個好主意。
俞亦潯冷笑:“三長老覺得我們有什么資格去跟幽海一族談判?在他們眼里,我們不過是他們養(yǎng)在籠子里的待宰羔羊?!?br/>
三長老的眼神瞬間黯淡下去。
一向大膽的沉君此時也覺得伏星和俞亦潯過于大膽,可想不到更好的辦法,她也沒有立場去阻止這兩個人。
“阿星你有幾成把握?”
“六成?!狈呛V定道,“蒼靈宗上下一直在準備,如今有了打入幽海的幾個探子,興許能更順利一些,余下的就看我跟亦潯的身體能在切斷靈脈后恢復到什么程度了。”
“蒼靈宗一直在準備?”沉君幾人驚訝地看著伏星。
伏星點頭:“不做些準備,怎么去對付完全不了解的敵人?師叔你為什么會這么驚訝?明明就是你最先跟我說要離開玄洲的?!?br/>
沉君怔怔道:“可是你一直不動聲色,連提都沒提過,我還以為……”
她還以為阿星是沒有精力再去管這些了,所以她跟蘇和一直加強水云宗弟子的訓練,也做了不少準備,打算在突破圍困時全力護蒼靈宗周全。
“倒是小看你了,”蘇和搖頭失笑,“既然你都這樣說了,那我便有八成把握可以戰(zhàn)勝幽海一族,余下兩成就看阿星你和亦潯的了?!?br/>
這兩個人可是能直接調(diào)用靈脈之力的人,只要他們恢復,幽海一族又有何懼?想來幽海一族也是想到了這一點,才特地給阿星和亦潯設(shè)下陷阱……那些人還是一如既往地精于算計。
伏星的眉梢一挑,笑得更開心的樣子:“既然蘇和這樣說,那我有十成把握了。”
沉君左看看右看看,一頭霧水:“你們兩個說什么呢?”
怎么才幾句話的功夫就有十成把握了?幽海一族若當真那么好對付她早就帶著水云宗殺出去了好嗎?這連個人沒毛病吧?
轉(zhuǎn)頭瞥見沉君一臉不解的樣子,蘇和搖頭失笑。
連阿星都發(fā)現(xiàn)了,他們宗主都跟他相處了那么多年,怎么就一點兒都沒發(fā)現(xiàn)呢?仔細想想,除了最初相遇的時候,沉君似乎再沒問過他的來歷,甚至連他的家人都沒提及,沉君就不好奇嗎?
伏星則轉(zhuǎn)頭看向俞亦潯,卻見俞亦潯只專注地看著他,目光堅定不移,但完全看不出他有沒有聽懂剛才伏星跟蘇和之間的對話。
“怎么了?”亦潯倒是很少這樣直勾勾地看著他,怎么了嗎?
俞亦潯輕輕搖頭:“沒事,只是似乎很久沒見過你的笑臉了?!?br/>
“沒有嗎?”伏星眨眨眼,“我應該每天都在笑吧?”
“不是那種。”俞亦潯不自覺地抬起手來摸了摸伏星的頭。
師兄的臉上確實總帶著笑容,可那笑容與其說是在表達心情,不如說更趨近于一種禮貌,當真心感到開心時,師兄的笑容則更加單純,像是孩子一樣,可那種笑容他已經(jīng)很久沒有見到了,總算是又有讓師兄高興的事情發(fā)生了。
想到這里,俞亦潯的眼中也帶上了幾分笑意,伏星見了便笑得更開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