莊總的這通電話是給助理小劉打去的,意思無外乎是讓證人無法出庭,不要再傷及性命,用其他什么辦法解決都行。
小劉在家沉思許久,既然是工地的包工頭,莊氏集團是這個項目的老大,下面的人和事,完全可以憑借這層身份去處理。
小劉很快想出了對策,他給勞務(wù)公司的老板去了一通電話,以最近項目事故多發(fā)為由,下達了一個命令,除了現(xiàn)場上班的工人,其他閑雜人等,包括工人和管理人的家屬在內(nèi),一律不允許跨入項目部。
第二天一大早,勞務(wù)公司的老板,親自到項目部傳達命令,畢竟他是靠上面的單位吃飯,這條食物鏈最頂端的莊氏集團下了命令,他不敢有絲毫怠慢。
就這樣,那位準備出庭作證的婦人,包工頭的老婆,只好趕緊做好工人表率,一手拖著行李,一手抱著孩子,離開了項目部。
小劉助理其實一大早也去了現(xiàn)場,隱晦的給項目經(jīng)理傳達了莊總的意思,項目經(jīng)理假裝巧遇到了勞務(wù)公司老板,一邊熱情的攀談,一邊婉轉(zhuǎn)的指點,“最近不太平,得加強管理?!?br/>
勞務(wù)公司的老板連連點頭,“確實是不太平,接連死了兩個人,我最近頭疼得很,家屬天天打電話找我賠償?!?br/>
項目經(jīng)理抬頭看看天空,輕嘆一聲,“最近我的日子也不好過,摔死那人的家屬也天天給我打電話呀!咱們得一條心呀!此事事故應(yīng)該屬于保險公司賠償,保險公司當(dāng)然想脫身,在中間各種攪和,咱們不要中了保險公司的離間計?!?br/>
勞務(wù)公司的老板聽完,也聽嘆一聲,“保險公司的確在中間使詐,死者家屬開始很配合我們,現(xiàn)在很有自己的主見,一點不配合,我細想了一下,家屬的所作所為,最終受益的就是保險公司。保險公司想讓我們多承擔(dān)一些,而他們便可以少賠償一些。”
項目經(jīng)說到這里,趕緊借機提點,“所以咱們必須一條心,包括項目上所有人員都得一條心,一些工人傻頭傻腦的,千萬不要跳出來去胡說八道,告訴他們:不管誰問起,都當(dāng)做不知道,胡說八道的一律開除,有一個算一個。這些你得傳達下去。”
很快,這條隱晦的指示也傳達到了工人的耳朵里,昨晚答應(yīng)作證的那位工人,心里七上八下,自己如果去作證被開除了,一家老小怎么生活呀?
當(dāng)苗苗再次聯(lián)系包工頭老婆時,那婦人已經(jīng)離開,并且明確的告訴苗苗,自己帶著孩子,折騰來折騰去很累,所以,不能出庭作證了。
苗苗立即聯(lián)系那位說好出庭的工人,那位工人也不再愿意出庭作證,直接掛斷了苗苗的電話。
這讓她很是納悶兒,明明昨晚都說好的出庭,今天一個也不愿意了,這未免太巧了些。
當(dāng)他把這些事情告訴莊飛時,莊飛卻說自己已經(jīng)猜到了此結(jié)果,因為莊飛一大早到項目部,已經(jīng)知道勞務(wù)公司老板給工人開會的事情,讓所有工人都管住自己的嘴巴。
苗苗左思右想,昨晚的事情除了他們交談過的人,沒有其他人知道。這一大早的緊急會議,仿佛是專門阻攔證人出來作證而開。如果真是自己想的這樣,那這背后究竟是誰在操控呢?這個人又是如何得知這些消息的呢?
苗苗來不及思考那么多,現(xiàn)在最重要的事情便是說服昨晚的兩人,可是,一個人已經(jīng)離開,另一個人白天在施工現(xiàn)場,只有晚上下班后才會回到項目部,如果再耽誤下去,工地停工,所有工人都回家過春節(jié),萬一這個工人明年不再來這個項目上班,那可怎么辦呢?
這天下班后,她獨自把那個工人約到了一個高級餐館,禮貌的為那工人上了一桌子可口的菜肴,那工人一陣狼吞虎咽之后,他發(fā)現(xiàn)苗苗還沒動筷子,這時候他才略帶尷尬的收斂一些自己的吃相。
這名工人姓熊,苗苗見他吃得差不多,這才禮貌性的開口,“熊師傅,我今天約你出來的目的,我想你應(yīng)該是明白的?!?br/>
熊師傅放下筷子,有些為難的說到,“姑娘,不瞞你,從一開始,我都沒打算出庭作證,你確實是難為我了,我有一家老小,我得養(yǎng)家糊口,我怕丟了工作?!?br/>
苗苗沉默片刻,說:“熊師傅,那我們隨便聊聊天吧,你有幾個孩子呀?多大啦?看你的年紀同我父親差不多,我想你孩子應(yīng)該同我年紀相仿吧?!?br/>
熊師傅點點頭,“我有個女兒看上去同你差不多大,但是結(jié)婚結(jié)得早,孩子都幾歲了,我還有個兒子,歲數(shù)不小了,我們家里條件不好,拿不出彩禮,至今還沒結(jié)婚,所以,我一定要保住這份工作?!?br/>
苗苗輕嘆一聲,“看來每個人都不容易。你如果真的不想出庭作證,那我也不再勉強你了?!?br/>
熊師傅有些慚愧的說:“確實很抱歉,今天讓你破費了。”
苗苗又輕嘆一口氣,“不必在意,感謝你昨天把那晚發(fā)生的事情告訴我,否則,我現(xiàn)在還不知道事實的真像呢!我媽媽教育我,做人一定得有良心,得知恩圖報?!?br/>
熊師傅沉默片刻,把拾到的苗苗的那只表掏出來,遞給苗苗,吞吞吐吐的說到,“這是我撿到的那只表,現(xiàn)在還給你,你可以不去警察局告我嗎?”
苗苗看看那只表,并沒有伸手去接,“既然已經(jīng)掉了,那邊不是我的,你看著處理吧,你可以交到警察局,也可以自己留著?!?br/>
苗苗想了想,靠在椅子上,一副放松的姿態(tài),略帶新奇的眼神,向熊師傅說到,“你視力挺好的,那晚不僅看到這只表,而且那么黑暗,你居然能看清楚老吳和胡朗的臉,動作你都看得那么清楚。佩服,佩服…”
“嗯,我這眼睛挺好的?!?br/>
苗苗頓了頓,繼續(xù)說到,“你昨晚講述的時候,我其實不太信,總覺得不可能看得那么清楚!你確定你趕到的時候,看到老吳正在對我施暴?胡朗這才把他拽起來,打了他一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