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見這蕭蕪暝臉色如常,一時間竟是琢磨不透了起來。
筎果都這樣了,這位殿下還能坐的住,當(dāng)真是不是尋常之人。
少女在質(zhì)子府坐了小半會,一開始神采奕奕,過了一會就開始打起了哈欠,最后,她是被蕭蕪暝抱回了馬車上的。
筎果走后,幾個質(zhì)子拍了拍安淵的肩膀,嘲諷道:“你這小子有前途?!?br/>
被個棺材子瞧上了,哪有什么前途可言?
打更的人敲著鑼,從質(zhì)子府門口晃過,高聲喊著,“天干物燥,小心火燭?!?br/>
安淵一驚,問道:“喂,打更的,現(xiàn)在是什么時辰了?”
“寅時了,在過一會,這天可就亮了?!?br/>
竟沒有想到這筎果竟然在質(zhì)子府待了這么久,這長公主那他還沒去呢。
那打更人搖了搖頭,離開時忍不住感嘆道,“這些質(zhì)子可真苦,這個時辰了竟還不睡覺,在門口看大門?!?br/>
安淵想起長公主,焦急地想要去公主府。
他白日里就得罪了長公主,把她氣的不輕,若是今夜他不出現(xiàn),怕是日后長公主再也不會找他了。
“安淵,你還不快點進(jìn)來?你不記下宇文明編的故事,明日如何進(jìn)宮交差?”
公公是特意留下來的,他又說道:“這公主可是特意留下雜家,監(jiān)視著你們的?!?br/>
安淵臉色沉了沉,留戀地看了看質(zhì)子府外的大街,這才走進(jìn)了府中。
公公還在感嘆道:“你們可真是走了大運了,碰上了小公主心情好,不然怎么會受這么兒戲的懲罰?!?br/>
長公主等安淵等到了卯時,見他還不來,當(dāng)下就發(fā)了火,甩手將侍女端上來的茶摔在了地上。
“去,給我看看安淵究竟在做什么!”
“是?!笔膛叨哙锣碌貙⒌厣系乃槠瑩炝似饋?,快步離開了。
約莫半個時辰,這侍女披著黑袍回來了。
長公主正倚在躺椅上,閉目養(yǎng)神著。
“安淵在做什么?”
侍女跪在了地上,“回公主的話,這安淵……奴婢過去的時候,見到他與宇文明對茶當(dāng)飲。”
長公主微微睜開眼眸,怒意漸深,她冷呵了一聲,“這安淵是不是覺著本宮離不開他了?”
竟是敢爽約!
侍女跪在地上不敢說話。
長公主以為這安淵是為了白日訓(xùn)了他幾句后,故意不來的,哪里知道安淵這心里頭苦著呢。
安淵拿著筆的手僵了僵,這桌上的茶都已經(jīng)喝光了,坐在對面的宇文明半個字都沒有憋出來。
他本就因著今晚見不到長公主,而心態(tài)崩潰,此時更是耐心盡失。
“宇文明,你方才在宸王跟小公主面前,不是挺能說會道的,怎么這會兒一個字都說不出來了?”
宇文明打著哈欠,閉著眼眸道:“我又不是說書的,這故事不得醞釀醞釀?再說了,這小公主是叫你明日進(jìn)宮交差,又不是叫我,我有什么可著急的。”
這擺明了就是在給他使絆子。
安淵沉不住氣了,他扔了毛筆,“那我明日進(jìn)宮,就說是你沒有編出來?!?br/>
“隨便?!庇钗拿餍Φ檬值挠懭藚挘澳氵€真以為小公主叫你進(jìn)宮,是為了看我編的故事?。 ?br/>
“她那是看上你了,我估摸著明日叫你進(jìn)宮,是要收你做面首。”
“你胡說八道什么!”
宇文明毫不在意安淵的暴怒,他笑著又說,“誒,發(fā)達(dá)了可別忘了兄弟我?!?br/>
輕煙隨風(fēng)飄斜,日上柳梢頭,巳時的時候,齊湮大街上熱鬧了起來。
長公主端坐在銅鏡前,由侍女們梳妝打扮。
她抬手摸了摸梳好的發(fā)髻,眉梢微微挑起,“去,把安淵給本宮叫來。”
“是。”
侍女將桃木梳擺在了桌上,領(lǐng)命離開了。
可長公主沒有想到的是這侍女沒有將安淵帶來,回的話竟是:“長公主,這安淵進(jìn)宮了?!?br/>
“進(jìn)宮?”長公主正吃著銀耳蓮子,拿著勺子的手微微一頓,“誰召見他進(jìn)宮的?”
“是小公主?!笔膛鐚嵒氐溃骸白騻€夜里,小公主去了質(zhì)子府,走時,讓安淵今早進(jìn)宮去見她,奴婢聽質(zhì)子府的人說,小公主要收安淵做面首?!?br/>
這筎果向來是行事膽大,不怕世人唾沫,便是要真收個面首,倒也并不讓人感到意外。
只是……為什么偏偏瞧上了安淵?
“那宸王呢?可知宸王的反應(yīng)?”
侍女趕緊回道:“回公主的話,質(zhì)子府的人都說,宸王殿下能忍常人不能忍之事,叫他們好生佩服?!?br/>
“……”長公主冷笑一聲,將碗重重地擱在了桌上,“竟是瞧不出我這皇妹有這樣的魅力?!?br/>
她起身,睨了那侍女一眼,“還愣著做什么?去準(zhǔn)備準(zhǔn)備,本宮要進(jìn)宮了?!?br/>
她倒要看看,這安淵會如何選擇。
長公主以為安淵在筎果那里吃香的喝辣的,卻不知他眼下只有受苦的份。
天剛亮?xí)r,這耐心不大好的公公就抓著他進(jìn)了宮,從入宮后,他就一直干巴巴地站在這里,動都沒有動過,大半個身子都僵住了。
筎果起是起床了,不過吃個早飯,與蕭蕪暝磨蹭了約莫一炷香的時間,才款款而至。
這丫頭瞧見廳內(nèi)多了個人,甚是疑惑地看向了身旁的男子。
蕭蕪暝淡笑著提醒她,“你昨夜讓他今天來交差?!?br/>
“哦,我倒是忘了還有這么一件事情?!惫T果了然地點了點頭,看向安淵的時候,這目光自窗前飄過。
隔著半開著的窗戶,她看見一襲華服的長公主盛裝到了她這里,正從橋上下來。
她忽然靠近了安淵,安淵突然想起了府中那些質(zhì)子調(diào)侃他的話,很快地往后退了一步,避開了筎果。
“請小公主恕罪,那宇文明夜里半個故事都沒有編出來,在下實在是交不出?!?br/>
筎果甚是大度的擺手,“你還真以為我叫你進(jìn)宮,是為了看故事的?還沒話本子好看呢?!?br/>
安淵愣了愣,“那公主叫在下進(jìn)宮,是為了什么?”
他問這話的時候,長公主剛好走到了門口,她腳步頓了下來,隔著安淵的后背,與筎果對視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