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82】意外之天籟
也不知因為如今身體強橫后中氣十足氣息悠長,還是因為修煉道術(shù)后整個人不一樣了,或者是因為無回幻境中的樹木質(zhì)地比較特別那柳笛很有靈氣……總而言之,柳帥覺得那柳笛聲不是一般地悅耳動聽,時而悠揚如畫眉高歌,時而婉轉(zhuǎn)如夜鶯低鳴,時而綿長如小橋流水。
就和當初在醉仙樓一不小心寫出一手絕世好字那樣,柳帥倍感驚訝。
短暫地驚訝后,懶洋洋地斜坐在峽谷中央一塊巨石之上,動人地音符潺潺流淌而出,柳帥陶醉得渾然忘我,并不強求,隨意所欲地吹奏著他鐘愛的曲子。
這種無我無相的狀態(tài),無論佛家還是道家修士都夢寐以求,因為這才是真正地師法自然。沒有絲毫地刻意,那觀看浮生錄草書時包容天地的玄妙意境毫無朕兆地冒了出來,柳帥整個溶于那片天地中,以悠揚的笛聲將那種意境緩緩地釋放出來。
靜,萬籟俱靜,連在云層中穿梭的太陽都停下了腳步,仿佛陶醉在了笛聲中。
“小淫賊……”
那紅衣少女是唯一未被感染之人,準確地說,她被感染了一陣后強自定神,跑到了洞口,本來想痛罵幾句,看到眼前一幕奇景,她徹底驚呆了。
對紅衣少女而言,柳二公子實在帶給她太多驚訝。
首先,她可能比誰都更清楚峽谷內(nèi)妖獸的厲害,本以為柳帥躲在山壁下純屬找死,哪知道一塊莫名其妙地黑布,就保住了他的小命。
其次,峽谷中毒瘴雖不濃密,但許多小片地毒霧在半空四處漂浮著,一陣風吹過毒霧便四散開來,令人防不勝防。據(jù)紅衣少女所知,她所處的山洞是唯一可逃避毒霧的地方,實在想不明白,柳帥和黑寡婦吸進了許多霧氣為什么一點中毒的跡象都沒有?
第三,面是眼前這一幕了。
曾幾何時,紅衣少女認為那吹簫人的簫聲可安撫妖獸的情緒,這已經(jīng)很了不起了,但是現(xiàn)在……只見無數(shù)的奇珍異獸圍在柳帥所處的巨石周圍,密密麻麻形成了一個范圍十幾丈的圈子,目光安詳,模樣溫順,再無半點兇性。便是天敵之間也暫時摒棄了仇恨,安靜地聆聽著笛聲。
紅衣女子還是頭一次發(fā)現(xiàn),原來峽谷內(nèi)的飛禽走獸有著如此多的種類。
良久,從那玄妙的意境中蘇醒過來,柳帥只覺神清氣爽,神魂仿佛泡在瓊漿玉液中被滋補溫養(yǎng)著,周身上下,四肢百骸說不出地舒泰。
緩緩睜開眼,柳帥被那密密麻麻的奇珍異獸嚇了一跳。
所有飛禽走獸好像已經(jīng)熟悉了柳帥的氣息,對他沒有半點敵視,歡快地沖他搖頭擺尾,依依不舍地離去。有幾只通體雪白,頭生怪角,狀若小鹿樣的怪獸,竟叼著一些野果到了他跟前,然后如羞澀少女送完定情信物那樣一溜煙兒跑開了。
“哼!為什么對他那么好?”
紅衣少女氣得跺了跺腳,大眼睛里那水汪汪的目光,透著赤裸裸地嫉妒……長久以來,她對那些白色小鹿喜愛有加,可是任由她百般溫柔示好,那些白鹿遠遠看到她就躲,從來不曾搭理她。
“大道無名,大仁無敵,原來在那種包容天地化身萬物的意境感染下,連妖獸都愿善待于我,這種感覺實在美妙……感化,遠比打壓來得有效啊,難怪歷代高僧都喜歡勸人放下屠刀立地成佛。”
心中有了一絲明悟,柳帥臉上浮現(xiàn)出一抹燦爛地微笑,眼神如陽光一樣明亮。此時此刻,他再也生不出獵殺野味打牙祭的念頭,除非碰上吸血蝙蝠那種二話不說直接開打的兇獸,那又另當別論。
“鹿兄,多謝了!”
遙遙朝那幾只時不時回頭看他的雪白小鹿抱了抱拳,柳帥滿臉笑容,跳下巨石,撿起了那形如杏子的紅色朱果,嘗了一顆,只覺入口生津,一股清涼之氣沁入心脾,比他從前吃過的任何瓜果都要美味。
“原來是個書呆子……”
紅衣少女噗哧一笑,她頭次看到有人傻乎乎地向妖獸抱拳行禮,口中還念念有詞。暗忖也許之前柳帥并非有意盯著她胸口亂瞄,說不定那“書呆子”一看到無回幻境中還有活人當場驚呆了。因為,她初次看到柳帥和黑寡婦,也有些發(fā)呆。要知道,在無回幻境中碰上一個陌生人,那可是相當稀奇地事情。
服下朱果的瞬間,柳帥心中一凜。隱隱約約,一雙仿佛來自天外,又仿佛來自九幽地獄的眼睛,深深地注視了他一眼!
大驚之下,柳帥神念掃視四周,那雙眼睛卻憑空消失了,好像從未出現(xiàn)過。柳帥肯定,這雙眼睛的主人絕非洞內(nèi)之人,不知來自何處。
“都說無回幻境中幻象厲害,莫非是幻覺?”
搖了搖頭,柳帥自嘲地笑了笑。
像揭紅蓋頭一樣輕輕揭開夜魔披風,柳帥赫然發(fā)現(xiàn),黑寡婦神魂籠罩在一層繚繞地白氣中,面色紅潤,額頭有香汗?jié)B出,明顯到了緊要關(guān)頭,受損的神魂正以一種超乎常理的速度恢復著。
“小淫……喂,你為什么不怕毒霧?”
依在洞口的紅衣少女猶豫了半天,終于忍不住開口了。
小心翼翼地將夜魔披風蓋好,柳帥全神貫注為黑寡婦護法,根本不理會紅衣少女。
“你……”
紅衣少女氣結(jié),恨恨跺了跺腳,胸前搖晃出驚天動地的弧度,波濤洶涌。簡直可媲美子衿山莊風雅印,晃一晃地動山搖,顛一顛山呼海嘯……待得一切靜止下來,定睛一看,那就是青藏高原。
“你這人真小氣,剛才還舌燦蓮花,怎地突然啞巴了?”
似是長期受人拱衛(wèi)寵溺,紅衣少女就未曾受過這種被冷淡的窩囊氣,本想扭頭不理會西貝柳,又覺得心有不甘,于是站在洞口冷哼了一聲。
“師妹,又耍小性子了……洞外的兩位道友,如不嫌棄,有請入洞一敘?!?br/>
一個悠然淡雅的聲音,徐徐從洞內(nèi)飄了出來,柳帥聽得清清楚楚。那聲音,就如今日清晨時的簫音,溫柔婉約,令人心曠神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