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怎么會有這種想法？”馮憐香問。

    “江湖太險惡了，我很害怕?！痹氯莸?。兩人說著話，忽聽樓下有人喊道：“公子，咱們就在這里住一宿吧？”

    馮憐香聽這聲音有些耳熟，打開窗戶，看到門口站著兩人，月容也來到窗前，問：“誰在下面？”說著，把頭伸出窗戶，看清樓下的人，驚道：“那不是和咱們一起吃過飯的書生嗎？他怎么來這里了？”

    掌柜的迎向前，問：“兩位可要住店？”

    “老板，為我家公子安排一個上等的房間?！弊T復禮的書童侍書從包里拿出一塊銀子，遞給掌柜的。

    掌柜的收了銀子，彎腰道：“兩位請！”

    侍書拉著譚復禮道：“公子，咱們進去吧?！弊T復禮搖了搖頭，嘆了口氣，滿臉懊悔。主仆二人跟著掌柜的上了樓。馮憐香關了窗戶，附在門旁，聽見掌柜的領著譚復禮在隔壁的客房住下。掌柜的的退下，馮憐香小聲對月容道：“等一會我去隔壁一下，你為我守著門，要是方劍南回來，招呼我一聲?！?br/>
    “你去哪里干什么？”月容問。

    “暫時不便告訴你?！瘪T憐香道，“我要過去了，你可看好，一旦方劍南發(fā)覺，我的計劃可就完了?！?br/>
    “你要趕快回來?！痹氯莸?。

    “我知道了?！瘪T憐香推開門，探出頭，四下看了看，沒有人。閃身出去，來到譚復禮門前，敲了三聲，侍書在里面問：“誰??？”

    “是我?！瘪T憐香道。

    侍書聽聲音是個莫生人，回復道：“我不認識你，你回去吧?！?br/>
    “你不認識我沒關系，我認識你家公子。”馮憐香道。

    “公子，外面有個人說認識你，要不要見他？”侍書問。

    “我心情不好，不要見了?！弊T復禮道。

    “你回去吧，我家公子不想見你。”侍書道。

    “譚兄，是我啊，咱們一起吃過飯的，我叫馮憐香。”馮憐香在外面低聲道。

    “馮憐香?！弊T復禮尋思了片刻，記起來了，忙對侍書說道：“趕快開門?！?br/>
    進了房間，馮憐香見譚復禮坐在桌邊，手拿一卷書，滿臉愁容，看到馮憐香進來，慌忙起身，馮憐香先一步拉著譚復禮的手，激動道：“好久沒見譚兄，著實想念?！?br/>
    “是啊，客棧一別，一月有余。”譚復禮嘆息道。

    “我看譚兄臉色不好，是不是有事？”馮憐香問。

    “這？”譚復禮剛要說，搖了搖頭，不再言語了。

    馮憐香笑了笑道：“在下冒昧了，譚兄若有難言之隱，不說也罷。”

    “馮兄相問，不敢有瞞。”譚復禮道，“小生我這次進京趕考，無奈天不隨愿，名落孫山，無顏再見家中父老了。”

    “我看譚兄談吐舉止皆非俗人，這次趕考不中想必是有人暗中作弊，擠兌了譚兄也未可知。”馮憐香道。

    “馮公子怎么知道這事？”侍書驚問。

    “我不過是猜測，難道真有此事？”馮憐香問。

    “何嘗不是。這次科考，有個是當朝宰相蔡京的遠方親戚，叫譚以禮的，沒有任何本事，發(fā)榜時蔡京暗動手腳，把我家公子的名字換做他家親戚的名字，就這樣我家公子就名落孫山了?！笔虝莺莸氐馈?br/>
    “當今朝廷，皇帝昏庸，奸臣當道，是該換個天地了?！瘪T憐香道。

    三人正說著話，店小二端著酒菜進了房間。侍書幫著店小二放下酒菜，譚復禮站起身，斟了一杯酒，遞到馮憐香面前道：“馮兄知道，小生不會飲酒，這杯就敬你了。”

    馮憐香接過酒杯，放在桌上道：“譚兄不飲，我也不飲了?！?br/>
    “上次我記得還有一個姑娘，今日怎么沒有見她？”譚復禮問。

    “譚兄說的是月容吧。她近日身體不好，在房間休息。”馮憐香道，“不知譚兄下步作何打算？”

    “落魄之人，隨遇而安了?！弊T復禮灰心道。

    “公子，你早晨不是告訴我要回家一趟，怎么？你改變主意了？”侍書問。

    “我現在的樣子，怎么回家？這樣好了，你先回家一趟，告訴我父親，說我在外游玩些許日子，再行回家?！弊T復禮道。

    “可是？”侍書欲言又止。

    馮憐香笑了笑道：“譚兄此刻的心情我能理解，只是譚兄的行為，我不敢茍同。如果換做是我，便要仰首回家。”

    “譚兄這是取笑小生了。”譚復禮道。

    “我說的可是真心話，譚兄若認為我有取笑譚兄之意，我在這里給譚兄道歉了?！瘪T憐香站起身，翦拂道，“譚兄想想，這次失利并非譚兄技不如人，實則當今朝廷昏暗，是非不辨。依我說，如果譚兄這次能高中，才是對譚兄的嘲笑?！?br/>
    “馮兄之意小生明白?！弊T復禮道，“只是小生到底咽不下這口氣。”

    “人生在世，不如意十有**?！瘪T憐香搖搖頭，嘆了口氣，端起桌上的酒杯飲干。()侍書忙提壺，斟了一杯酒。

    譚復禮拿起茶杯，抿了口茶，問：“馮兄也有不如意的事？”

    “這事說來……”馮憐香搖搖頭，苦笑道，“譚兄本就不高興，我又何必說這事讓譚兄為我操心，不說也罷?！?br/>
    “馮兄是不把小生當做朋友了？”譚復禮問。

    “譚兄何出此言？”馮憐香驚問。

    “如果馮兄把小生當做朋友，說話就不會顧忌了?！弊T復禮道。

    “譚兄這話折殺我了?！瘪T憐香道，“既然譚兄執(zhí)意為我分憂，我就說了。上次客棧，與譚兄匆匆一別，我與月容去了我京城的一個舅舅家，我舅舅是江湖人，靠走鏢養(yǎng)家糊口?！?br/>
    “是了，上次馮兄問小生可是江湖中人，想必馮兄是江湖中人了？”譚復禮問。

    “江湖？呵呵！”馮憐香苦笑道，“我很想我不是江湖中人，我舅舅也不是江湖中人，可是，一切都無法改變了?！?br/>
    “難道你舅舅家出什么事情了？”侍書問。

    “何止出事情，是出大事情了?！瘪T憐香道，“我和月容趕到舅舅家，還未進院門，我就發(fā)覺氣氛異樣，具體哪方面異樣卻又說不出來，總覺著空氣中彌漫著一種不祥。我讓月容在外面等我，我推開虛掩的大門，里面死寂，花園里一片狼藉。我喊了幾聲舅舅，沒人搭理，倒是驚出了一只貓，沿著房頂，跑掉了。我順著游廊，到了正房，房門依然虛掩，我推門進去，里面的景象太殘忍了，我大叫一聲，昏了過去。”

    “馮公子，你都看到了什么？”侍書被馮憐香的故事吸引了，迫不及待地想知道最后的結尾，便追問道。

    “我看到我舅舅的尸體，還有我舅媽的，以及家里的仆人，鏢師。雜七雜八，有十多具尸體。想想看，在一個房間里堆放著十多具尸體，是多么的恐怖？”馮憐香問。

    “太殘忍了，是什么干的？”譚復禮問。

    馮憐香搖搖頭，嘆息道：“我也不知道。后來，我整理舅舅的尸體，在他懷里找到一封書信，是寫給我的，要我到書房里拿兩個玉片，他還說這兩個玉片關系重大，要我好好收藏。按照舅舅的提示，我在他書房里找到了兩塊玉片，就在我要帶出房門時，被舅舅的仇家發(fā)現了，他們一路追我到了這里?！?br/>
    “那追你的人那？”侍書問。

    “暫時被我甩掉了?！瘪T憐香道。

    “如此說來馮兄還深陷為難之中?！弊T復禮道。

    “不錯，我和對方交過手了，對方的武功遠在我之上，我隨時都會丟掉性命。我來見譚兄，也是冒了很大的危險的?！瘪T憐香道。

    “馮兄可有用得著小生我?guī)兔Φ?？”譚復禮問。

    “譚兄不是江湖中人，怎能讓譚兄幫忙?！瘪T憐香道。

    “馮兄這話何意？”譚復禮問，“是說小生手無縛雞之力，幫不上忙；還是說馮兄怕連累小生，不想讓小生幫忙了。”

    “當然是怕連累了譚兄。”馮憐香道。

    “馮兄這話就見外了。雖說小生不是江湖中人，也不知江湖中事，但小生卻時常聽人說過江湖朋友最是看重情誼二字，為朋友兩肋插刀，馮兄把小生當做朋友了，小生自然要為馮兄兩肋插刀了。再者，先師孔子也教導吾輩，四海之內皆兄弟。馮兄若把小生當做兄弟，就讓小生幫馮兄一個忙好了?！弊T復禮道。

    馮憐香故作沉思片刻，說道：“既然譚兄誠意滿滿，我也不在冷了譚兄的熱心。說實話，我還真有一件事情要譚兄幫忙?！?br/>
    “馮兄請講?！弊T復禮道。

    “是這樣的?！瘪T憐香左右看了看，譚復禮會意，指使侍書到門前盯著人去?！安皇俏夜首魃衩?，是這件事對我來說，太過重要了，還望譚兄見諒?！瘪T憐香致歉道。

    “小生明白馮兄的用心?！弊T復禮道。

    馮憐香從懷里拿出一個手帕，打開，里面是兩塊玉片。譚復禮拿在手里，燈光中，只見兩塊玉片晶瑩剔透，有大拇指般大小。反面是一些亂七八糟的紋路，正面?zhèn)€刻著兩行字。其中一塊是：香巢筑成三月半，燕來人去房空煙。另一塊的兩行字是：揚花紛紛寒食天，州城舊柳飄新棉。譚復禮反復觀看了兩個玉片，感覺它們值些錢外并沒有發(fā)覺其中更有價值的地方。馮憐香急忙捂住譚復禮的手，小聲道：“譚兄不要再看了，小心房外有人?！?br/>
    “馮兄也太過小心了?！弊T復禮把玉片放在懷里道，“馮兄要我把玉片帶到那里去？”

    “揚州?！瘪T憐香道。

    “到時我怎樣馮兄會合？”譚復禮問。

    “到時我會找譚兄的?！瘪T憐香道。

    兩人說這話，隔壁房間里突然想起了急劇了敲墻聲。馮憐香急忙起身道：“此地不宜久留，還望譚兄盡快離開。”

    “馮兄放心好了，小生這就離開這里?！弊T復禮道。

    “拜托譚兄了。”馮憐香向譚復禮翦拂，然后急急離開?；氐椒块g，月容正在門口張望，見到馮憐香，趕上前問：“你怎么去了這么長時間？”

    “方劍南回來了？”馮憐香問。

    “沒有?！痹氯莸?，“方才掌柜的來了?！?br/>
    “掌柜的來做什么？”馮憐香問。

    “掌柜的要咱們下去，說是有個人在客棧門口等著咱們?！痹氯莸?。

    “掌柜的有沒有說那人是誰？”馮憐香問。

    “沒有。不過從我旁敲側擊得到的信息，那人應該是方劍南?！痹氯莸?。

    “方劍南？他為什么不上來？”馮憐香問。

    “我怎么知道。會不會他又生什么壞主意，算計咱們？”月容道，“咱們該怎么辦？”

    “咱們已經在他掌控之中了，他又能怎樣算計咱們?！瘪T憐香道，“他不上來，或許這其中有咱們不知道的理由。不過不管什么理由，對咱們是沒有壞處的?！?br/>
    “你想好怎么做了？”月容問。

    “他不上來，正是咱們逃跑的機會?！瘪T憐香道。

    “可是咱們都還中了他的毒?！痹氯莸馈?br/>
    馮憐香用手指刮了月容鼻子，嘲笑道：“傻丫頭，你忘了，方劍南手里的毒還是從我身上翻去的。那可是我的毒藥，我又怎么會不知道解藥？”

    月容自嘲地笑了笑道：“對啊，我怎么把這一點忘了?！?br/>
    “不要說了，趕快收拾細軟，咱們走?！瘪T憐香道。月容胡亂把一些衣服包裹在包袱里，這時，掌柜的進來了，看到馮憐香著慌的樣子，問：“客官，你這是準備走??？”

    “啊，你不是說和我們一塊來的人在下面等著我嗎？我這就出去。”馮憐香道。

    “那位客官在下面等不及了，特要小老兒上來催促兩位，兩位可準備好了？隨小老兒一塊下去吧？”掌柜的道。

    “馬上就好了?！瘪T憐香倒了杯水，趁掌柜的不備，從袖子里拿出一包蒙汗藥，悄悄地放進水里，遞到掌柜的面前道，“掌柜的，你先喝口茶，稍等片刻?！?br/>
    掌柜的接過茶杯，猶豫著道：“兩位，你可不要怪老小兒多事，其實外面的那個人小老兒認識，他是京城里‘平安鏢局’的總鏢頭，雖然三位是一塊來的，但我看出兩位和外面的那位是不和的，我猜兩位是受了外面那位的管制吧？小老兒也很想幫助兩位，可是我又不能得罪他，所以還請兩位客官見諒?！?br/>
    “掌柜的有這份心就好了。”馮憐香道，“水都要涼了，掌柜的，快點喝啊?！?br/>
    “我是這個客棧的掌柜，好東西沒見過，這茶卻是天天喝，小老兒不渴，客官就不要讓了。”掌柜的道。

    馮憐香見掌柜的執(zhí)意不喝茶，便另想注意了。這時，他看到門后有一根手腕粗細的木棒，眼睛一轉，對月容說道：“既然那位在外面等著，咱們就別為難掌柜的，趕快走吧?！?br/>
    月容背起包袱，掌柜的跟在后面，剛到門口，馮憐香“哎呀”一聲，抱怨道：“差點忘了，床上還有一樣東西沒拿?！?br/>
    掌柜的脫在后面，隨道：“我?guī)涂凸倌??！闭乒竦霓D身，來到床前，彎腰翻弄床上的被子，馮憐香拿起門后的木棒，疾走到掌柜的身后，掄起木棒，照后腦勺，一棒打昏了。馮憐香丟掉木棒，拉著月容匆匆離了房間，來到樓梯口，月容方要下樓梯，馮憐香一把拉住月容，藏在樓梯后面，月容不解地望著馮憐香。馮憐香小聲道：“方劍南在門口，咱們從這里下去不正是自投羅網?！?br/>
    “怎么辦？”月容問。

    馮憐香想了想，拉著月容，在自己住房的對面一排，尋著一間空房，兩人進去，馮憐香打開后窗，看了看，下面是一片樹林。“就從這里下去?！瘪T憐香說著把自己的腰帶解下，一端纏在桌子腿上，另一端扔出窗外，他接過月容身上的包袱，道：“你先下去。”月容扶著窗臺，順著腰帶，小心地下了去。接著，馮憐香也下去。

    門口的方劍南，等了一炷香的時間，也不見掌柜的帶著馮憐香下來，感覺不妙。猶豫再三，提心吊膽地上了樓。由于方才馮憐香離開時沒有關門，方劍南一眼就看到掌柜的昏倒床邊，馮憐香和月容早已沒了蹤影。方劍南咬牙，暗罵一聲，順手推開隔壁的房門，侍書正伺候譚復禮睡覺，方劍南進屋，低聲問：“你兩個見過隔壁房間的一男一女嗎？”

    侍書回頭看了看譚復禮，譚復禮搖搖頭，侍書轉過身道：“沒有。”

    “真沒有？”方劍南道，“你們可不要騙我，如果我發(fā)現你們騙我…”方劍南拔出劍，“哼”了一聲說：“我讓你們死無葬身之地?！?br/>
    方劍南出了房間，侍書排了排胸脯，舒了口氣道：“好危險啊?！?br/>
    “難道這人就是馮兄所說的殺他舅舅一家的人？”譚復禮自語道。

    “公子，你真的相信馮公子的話??？”侍書問。

    “馮兄說的那么悲慘，難道會有假？”譚復禮反問。

    “方才我聽馮公子說話，其中有好多漏洞。依我的觀察，馮公子這個人不怎么厚道。”侍書道。

    “是你多心了?！弊T復禮道，“我看馮兄這人挺好的。年輕，英俊，不像是壞人?！?br/>
    “我們還是小心著點好?！笔虝溃胺讲盼艺娴牟煌饽菐椭T公子。”

    “為什么？”譚復禮問。

    “咱們出門時，老爺不是囑托過了。外面人心險惡，要時時防著點。咱們不能不防備啊?！笔虝?。

    “我現在是個落魄書生了，別人又能打我什么注意？”譚復禮道，“再說，我看馮兄這人很好。他方才那番話，讓我心里舒服多了?！?br/>
    “我知道了，你是感謝他才幫他這個忙的？”侍書問。

    “哎呀！”譚復禮從床上站起來，急道，“方才馮兄說了，這里不安全，咱們要趕快離開這里?！?br/>
    “大半夜，咱們能去哪里？”侍書問。

    “你不愿意走就留在這里好了。”譚復禮道。

    “公子，你這是罵我啊。”侍書道。

    “少廢話，趕快收拾東西?！弊T復禮吩咐道。

    侍書把譚復禮的東西放進竹簍里，背在身后，譚復禮關了房門，侍書突然“?。　钡匾宦暤溃骸坝兴廊??！?br/>
    “哪里有死人？”譚復禮問。

    侍書指了指馮憐香住過的房間，譚復禮進去，看到掌柜的還在床邊趴著?！罢乒竦?，掌柜的?！弊T復禮邊喊邊用手輕拍掌柜的后背，沒有反應，譚復禮用力翻起掌柜的，把手指放在人中，沒了呼吸。

    譚復禮搖搖頭道：“死了?！?br/>
    “會是誰殺了他？”侍書問。

    “一定是方才找馮兄的那個人了?！弊T復禮道。

    “不好?！笔虝?，“我猜馮公子還沒有離開這家客棧?！?br/>
    “你怎么知道？”譚復禮問。

    “方才我到樓下端熱水時看到找馮公子的那個人一直在門口守著，既然那人上來找馮公子，就說明馮公子沒有下樓?！笔虝?。

    “你分析的有道理?！弊T復禮道，“馮兄沒有走，呆在這里不是更危險了。咱們要找到他，告訴他他的仇人正在找他，要他先做準備?！?br/>
    譚復禮和侍書，一人觀察一排房間，尋找馮憐香。查到最后一間房屋，侍書又叫了起來，譚復禮走過去，看到房間內馮憐香方才拴住的腰帶，還有打開的窗戶。譚復禮把頭伸出窗外，道：“是了，馮兄一定是從這里逃走了?！?br/>
    “公子，你看這是什么？”侍書從地上撿起一包東西，遞給譚復禮。譚復禮打開紙包，聞了聞道：“是毒藥，要么就是蒙汗藥?！闭f著丟在桌子上，侍書復撿起，揣在懷里道：“我?guī)湍闶罩?，說不定咱們還用的到?！?br/>
    知道馮憐香已經成功逃走，譚復禮也就放心的下樓了，侍書忙著整理竹簍，一轉眼，譚復禮已到樓下?！肮拥鹊任??！笔虝吅斑吇呕艔垙埖叵聵?，跑到門口時，與進來的一人撞在一起，兩人都摔在地上。侍書捂著頭“哎呀，哎呀”叫個不停。譚復禮正要責備侍書太過魯莽，一個丫鬟拉起對面的人，然后沖侍書大聲罵道：“你這人，是死了爹還是沒了娘，慌里慌張，把我家小姐撞到了，要是我家小姐有一點傷，仔細你的皮?！?br/>
    侍書從地上爬起來，捂著頭道：“你這人怎么這么說話，我不是也跌到了。”

    “你跌到是自找的，關我們什么事?！毖诀叩?。

    “秀綠，算了，我看他們也不是故意的?！弊驳降男〗愕?。

    “小姐，他把你撞到了，怎么能這樣就算了，咱們也太吃虧了。”秀綠道。

    “你想怎么樣？”侍書見對方不依不饒，也來了一肚子火。譚復禮一把拉回侍書，向前一步，賠禮道：“方才家童無理，小生在這里向姑娘道歉了?！?br/>
    “現在才道歉？晚了?！毙憔G道。

    那姑娘拉了拉秀綠，小聲道：“我沒有受傷，就這樣算了吧?！毙憔G掙脫那小姐的手，高聲說：“小姐，你不用管，一切有我那?！?br/>
    “好啊，公子，你也不要管，我倒要看看她能把我怎么樣?！笔虝?。

    譚復禮不愿與人結怨，臉色一變，罵道：“混賬東西，你算老幾，還不快給我退下。”被自家公子罵了一頓，侍書雖心有不甘，但也不敢違背，忍著氣退到一旁。

    對面的小姐見譚復禮訓斥自家仆人，這才想起秀綠是自己的丫鬟，便拿起主人的架子道：“這里哪有你說話的份，給我回來?！毙憔G撇了撇嘴，低著頭站在她家小姐身后。

    那小姐向前一步，微微施禮，小聲道：“方才是我的丫鬟無理，我在這里給公子道歉了?！?br/>
    譚復禮忙還禮道：“姑娘何出此言，是我的家童先得罪姑娘，應有我賠罪?！?br/>
    那小姐微微一笑，沒再言語。譚復禮轉身讓出一條道，讓她們主仆二人進去?？粗鴥扇松蠘?，譚復禮突然喊道：“姑娘留步?！?br/>
    “你又要干什么？”秀綠沒好氣地問。

    譚復禮走前去，小聲說道：“這家客棧不安全，我勸姑娘再找一家。”

    “不安全？你說不安全就不安全？我們?yōu)槭裁匆犇??！毙憔G催促她家小姐道，“小姐，咱們上去，不用理他?！?br/>
    那小姐沖譚復禮微笑道：“多謝公子擔心?！闭f完，轉身緩緩上樓。譚復禮看著那小姐的身影，不住搖頭。侍書用手在譚復禮臉上晃了晃，別有用心地笑著問：“公子，這小姐和碧云小姐比，誰更漂亮？”

    譚復禮回手打了侍書一巴掌，笑道：“讓你多嘴?！?br/>
    侍書摸著頭，委屈道：“公子，我這頭剛受了傷，你又打我的頭，真不知我上輩子做了什么，這輩子讓我這頭受氣?！?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