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當林苓進入林朝英的房間時,發(fā)現(xiàn)里面空無一人,只在石桌上遺留下一封書信,出自王重陽之手,說他要帶林朝英離開一陣子,勿憂。
當洪七公與黃藥師再次來古墓的時候,見到的便是林苓一臉迷茫地坐在古墓入口前的大石頭上,而云竹青則靜靜地立在一旁。
洪七公眉頭微皺,沉聲問道:“阿苓,你這是怎么了?”
林苓抬眼,難過說道:“七公,我家姑娘不見了?!?br/>
洪七公與黃藥師兩人皆是一怔,不見了?
云竹青從袖中取出王重陽留下的書信,說道:“姑娘已被王真人帶走?!?br/>
“……!”洪七公聞言,登時瞠目,這是什么情況?!
黃藥師亦是免不了驚訝,他昨日傍晚之時與王重陽說起林朝英身上之毒,都覺得難以解除毒性。但那時王重陽也沒提過他要將林朝英帶走之事。
云竹青又說道:“我今個兒一大早便去全真教那邊求見王真人,他的首席弟子丘處機說王真人昨個兒晚上已將教務(wù)吩咐好,便出了遠門,華山論劍開始前,會回來的??礃幼?,丘處機他們也不曉得王真人的去向?!?br/>
黃藥師的劍眉微揚,卻并未說話。他雙目看向云竹青,說道:“林姑娘失蹤,你似乎并不擔心?!?br/>
云竹青微微一笑,說道:“我家姑娘與王真人素有淵源,雖不為外人所知,但我想洪幫主與黃島主對此亦是知情的。若是王真人帶走我家姑娘,也定是得了我家姑娘的許可的?!?br/>
黃藥師的那雙如墨玉般的黑瞳落在云竹青身上,只見他臉上神色并無異色,便不再說話。他曾與王重陽提過,若是林朝英想要尋得一線生機,或許大理段氏的一陽指可以做到。王重陽此時帶走林朝英,只有兩種可能:一是要耗費自己的真氣繼續(xù)為林朝英續(xù)命,然后帶她前往大理求醫(yī);二是覺得既然林朝英已命不久矣,索性帶著她離開,讓她了無遺憾地度過余下的日子。
洪七公聞言,低嘆一聲,說道:“即便是如此,但阿英此時的情況究竟如何,好歹也該讓咱們曉得?!蓖踔仃柵c林朝英過去曾兩情相悅不錯,但如今的林朝英,不止是有王重陽關(guān)心她,也有朋友在。這么一走了之,讓關(guān)心她的人如何放心?是死是活,好歹也該有個信兒才是。再說,如今的王重陽已是出家人,名不正言不順,他是以何身份將林朝英帶走?幸好如今在場的都不算是外人,否則,若是不小心傳出去讓旁人曉得了,又該要如何議論他們?
聽到洪七公的話,云竹青沉吟了片刻,然后抱拳說道:“洪幫主,黃島主,三個月后便要進行華山論劍,二位既然已有參與之心,不如就先行回去準備論劍之事吧。至于我家姑娘,一有消息,在下便會送信給二位。若是姑娘能安好歸來,日后也定然是要親自去拜謝二位關(guān)心的?!?br/>
如今除了這樣,似乎也沒有旁的法子。黃藥師倒還好,他與林朝英交情不過始于那琴簫伴奏,雖然對林朝英頗為賞識,也為她身中不治之毒而惋惜,但卻沒有像洪七公那般與她相識甚久。既然林朝英已被王重陽帶走,他留下了也是無甚用處,當下就離開了終南山。而洪七公雖心中擔心林朝英,但丐幫中也有事情要處理,也只得先行離去。
其實王重陽并沒有將林朝英帶往其他地方,他只是將林朝英帶往古墓更深處的機關(guān),那處機關(guān),連林朝英都不清楚。
在林朝英的印象中,古墓只有兩處出口,一處是斷龍石所在的出口,旁人都認為那是古墓的唯一出入口,斷龍石一旦放下,便再無出去的通道。而她得益于穿越的金手指,知道古墓還有另一處水路出口,機關(guān)就在古墓中那幾個棺材下面。但她卻不知道,這古墓中還有另一個出口。
如今林朝英所在的,是在一個隱藏在瀑布里的洞穴,外頭是傾瀉而下的瀑布,而里面,則是一個從古墓通出來的洞穴。瀑布成了這個洞口最好的掩飾,從外面看,絲毫看不出里面別有洞天。當然,從洞口飛出去也要考驗功力,起碼她現(xiàn)在就飛不下去。為什么?因為她的內(nèi)力已經(jīng)被王重陽散盡了,想要正常練回,遙遙無期。不過王重陽說她不需要那么久,她只需要三個月就能練回,因為她此時正在修煉那本超級大外掛《九陰真經(jīng)》里的內(nèi)功心法。
此時的林朝英,腿上放著古琴,手指有一下沒一下地彈奏著,外面的瀑布水聲極大,她如今也沒內(nèi)力,沒本事讓琴聲蓋過水聲傳出去,因此她彈得很放心。而王重陽則在火堆的另一旁烤著一只他剛才出去捉的山雞。
林朝英側(cè)頭,看向那個仍舊是一身黑色道袍的男人。說實話,她并不是十分能弄得明白他想些什么,但她明白王重陽之所以帶她來這個地方,并不是因為她,而是因為他昔日對林朝英的感情。而她,并不是真正意義上的林朝英。
她撥弄古琴的手指停了下來,那雙細長的水眸眨了眨,然后出聲喊他,“王喆。”她此時不喊他道長也不喊他王重陽,而是喊昔日林朝英惱怒之時對他的稱呼,王喆。別問她為什么,她就是想這樣喊。
王重陽聞言,抬眸看向她。
“你實話告訴我,古墓里到底還有多少我不知道的機關(guān)?”那夜他就是在她不知道的通道里神不知鬼不覺地將她從房間中帶走的,雖然她不至于長年累月在古墓中居住,但是有個人比她還熟悉古墓的機關(guān),這讓她非常沒安全感。
王重陽笑道:“除了這一處,就再也沒有了?!?br/>
林朝英聞言,忍不住撇嘴。還跟歐陽鋒說什么出家人不打誑言,他說的話都不知哪句是真哪句是假,偏偏那些人都當他說的句句皆實。
她問:“你與我這么待在這個地方,還要待多久?還是說,你打算與我這么隱姓埋名地一輩子在一起了?”
王重陽會帶:“待你體內(nèi)的毒素全部解除,我們就離開。”一個月前他將林朝英帶走之前,云竹青曾去找他。
“姑娘身上的劇毒,可用《九陰真經(jīng)》上的心法驅(qū)除?!痹浦袂嗾f道。
當時正在為林朝英身上劇毒無法得解而焦頭爛額的王重陽聞言,當下又驚又喜?!盀楹文愦藭r才說?”
“《九陰真經(jīng)》是天下正統(tǒng)武學的總綱,心法精妙深奧,修煉此內(nèi)功洗髓筋骨,可幫姑娘將體內(nèi)的毒素逼出?!甭灶D,云竹青又說:“但用此心法幫姑娘逼毒,須得有人相助。而且,姑娘目前的內(nèi)力怕是得盡數(shù)散去,方可修煉?!?br/>
王重陽聞言,心中登時明白為何云竹青拖到今日才告知他這個事兒。散去一身的內(nèi)力,對于一個習武之人來說,相當于要了他的命。若不是到今日,林朝英身上的毒實在無藥可治,云竹青大概也不會說出來。
“天下武學,最終結(jié)果都是殊途同歸?!毒抨幷娼?jīng)》既是天下正統(tǒng)武學,應(yīng)該亦能與旁的內(nèi)力融會貫通才是。”
云竹青聞言,卻是微微一笑,說道:“若是旁人修煉《九陰真經(jīng)》,自是可以。但姑娘身中劇毒,要散去全身功力,重新按照《九陰真經(jīng)》的內(nèi)功心法重新修煉內(nèi)功,方能達到洗髓筋骨的功效。”
“這是為何?”王重陽問。
“在下也不曉得,這是云家歷代祖先傳下《九陰真經(jīng)》時所說的。真正的原因,大概是得問黃裳才知道。又或者說,這個事兒大概是我云家祖先歷經(jīng)多代誤傳的,但是不論真假與否,道長都只能選擇相信了,不是么?”
王重陽無語,云竹青說的對,他除了相信別無他法,因為林朝英的性命經(jīng)不起冒險。
“當我曾說華山論劍結(jié)果未定之前,誰也無法修煉《九陰真經(jīng)》,全真教的人,更是不得修煉?!?br/>
云竹青卻是輕笑一聲,說道:“我早說過道長是《九陰真經(jīng)》的有緣人,《九陰真經(jīng)》既然交給了你,便是你的。你要如何處置,讓哪個人修煉,與旁人又有什么干系?你定下華山論劍,是你希望讓真正有本事之人保管《九陰真經(jīng)》,但在那人還沒選出來之前,道長要如何處置這本經(jīng)書,難道還非得要昭告天下英雄不成?”
果然,他早該知道能讓林朝英不惜與歐陽鋒叫陣也要保住的管事,并不是一般庸俗之人。當晚他再三思量,終于抵不住自個兒的私心,前去古墓將林朝英帶了出來。
初始散去她的一身內(nèi)功之時,她身上毒性未除,不僅得忍受怪蛇之毒帶給她的疼痛,還要忍受散功之苦,但她卻咬著唇不吭一聲。幸好有黃藥師所贈的九花玉露丸讓她服下,雖不能為她減輕痛苦,卻能幫她盡快恢復體力。
如今一個月過去,她的臉色仍舊蒼白,但較之前,已好上了許多。至少,不是那么嬌弱的模樣,眉目間也有以往那張揚的神色。
林朝英將腿上的古琴擱到一旁,雙手抱膝,那雙星眸瞅著王重陽,問道:“你這么做,是心中舍不得我死,還是想幫我解除了體內(nèi)的毒素之后,你我就兩清?”
王重陽臉上仍舊是波瀾不興的神色,說道:“即使是一個陌生人,我也不忍他無辜枉死?!?br/>
林朝英聞言,笑了笑,她想反駁王重陽其實外面的世界每一刻都上演著生老病死,他這么有大愛之心,怎么不去救濟那些人?但她卻沒反駁,這些日子,她想到了許多,也想明白了許多事情。
當日林朝英寧愿避居古墓以另一種方式實現(xiàn)兩人昔日的諾言,都不忍為難王重陽,想必也是明白這個男人心中的抱負的。王重陽并非是不愛,而是跟他的志向相比,男女之情不過是小愛,出家創(chuàng)教,救濟天下蒼生才是他所追求的大愛。否則以林朝英的聰明才智,當真要逼王重陽娶她,除了比武也會有其他的辦法,但是她卻選擇了住進古墓。
如今,那個風華絕代的林朝英已經(jīng)不再,取而代之的是她這個冒牌貨,就算問出個結(jié)果來讓王重陽承認他依然在意林朝英又如何?那個原本的林朝英,再也回不來了。
作者有話要說:謝謝妙心忘塵的地雷~^_^