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懸吊于房梁,
面部已經(jīng)充血腫脹。
她的身體已經(jīng)開始腐爛,
蠅蛆在面部蠕動。
她的心臟已經(jīng)停止跳動,
但卻始終是紅色的。
(案件前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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黃可向趙豪請了三天假,打算回老家看一看父母。
處理完一起入室盜竊案的第二天,他乘上了大巴車坐了近5個小時才到芳草市湯凰縣。
芳草市和漠水市同屬渝南省,漠水市是渝南省的省會,而芳草市位于山區(qū),不僅交通不便,而且經(jīng)濟也差了很多。
黃可的父母是地道的農(nóng)民,平日以經(jīng)營果園和魚塘為生。在黃可的提議下,他們又養(yǎng)了二十多只雞。黃可跟他們說這樣可以形成生態(tài)循環(huán),他的父母都是地道的農(nóng)民,大字不識幾個,也不懂什么是生態(tài)循環(huán),不過在養(yǎng)了這二十幾只雞之后,他們發(fā)現(xiàn)這其中好像還有些道理。
魚池淤泥及雞糞用作果樹肥料,雞在果園中捕蟲食草幫助果樹除草、防蟲,節(jié)省了農(nóng)藥和人工除草費用。同時,通過每天沖洗雞舍,將雞舍中的雞糞沖洗到魚塘中,為魚提供了天然的有機養(yǎng)料。
這種循環(huán)既節(jié)省了一筆費用,而且還不會破壞環(huán)境。
黃可到了湯凰縣,并未急著去趕城鄉(xiāng)中巴車回家,而是四處轉(zhuǎn)了轉(zhuǎn)。
在他19歲以前從未離開過湯凰縣,更別提去到其它省市了。在他印象中,自己小時候家里十分貧困,沒有果園,沒有雞場,只有一池魚塘,他們家唯一的收入就是池塘里的魚還有母親辛苦賣菜賺的一點錢。
到高中的時候,父親包了幾畝地種植水果,加上政府的扶持,家里的條件這才稍微好了些。
年輕人的口袋有了點余錢,總想著該怎么花出去,黃可也不例外。他在上學期間偷偷翻院墻出校上網(wǎng),直到高三那年,他的父親得了一場重病,在家調(diào)養(yǎng)了近一年才恢復,同年高考成績下來之后,黃可考得一塌糊涂,距離二本最低線都還差18分。
這一年他突然醒悟了,他選擇復讀。別人休息8小時,他只休息5小時,別人在吃飯,他一邊吃飯,一邊背單詞。第二年高考成績下來,他順利考進了漠水市刑事警察學院,學習刑偵專業(yè)。
在高二那年,黃可所在的學校發(fā)生了一起命案,這起命案也決定了他未來選擇上警校的這條路。
那是一起偽造自殺現(xiàn)場的命案,一位女生從教學樓一躍而下,被送去醫(yī)院搶救兩小時之后還是離開了人世。這看似是一起自殺案,結(jié)果警方通過刑偵技術,在死者手臂以及教學樓欄桿收集到了兇手的指紋,最終將那位年僅17歲的兇手抓獲。
這件事之后,黃可下定決心一定要考上警校,做一名伸張正義的警察。
湯凰縣相比起5年前,變化并不是很大。除了新修的一個廣場之外,就再沒有其他的變化。
逛了近1個小時,黃可在路邊買了一張手抓餅之后乘上了城鄉(xiāng)中巴車向家的方向駛?cè)ァ?br/>
路途的顛簸讓黃可很快進入了夢鄉(xiāng)。不知汽車行駛了多長時間,黃可在睡夢中聽到售票員喊了一聲“峽山村到了,有沒有要下車的”,于是趕緊回了一聲“有”,然后背上背包,提著一大包禮品下車。
這些禮品是重案組成員送的,有劉天琪老家的榨菜,有趙豪送的漠水市特產(chǎn)——袁記牛肉干,有廖志國送的米花糖,最貼心的就是周嘉欣送的手持式自動按摩儀。她知道黃可的父母是做農(nóng)活的,免不了腰酸背痛,這時候按摩儀就能啟到非常重要的作用。
白天從漠水市出發(fā),真正到家的時候已經(jīng)半入黃昏。他還沒有跟父母打電話說自己要回家,他想要給他們一個驚喜。去年過年本該回家的他,碰巧遇到了一起命案,結(jié)果就沒能回來,算起來差不多有一年半的時間都沒能回家看看了,此時內(nèi)心怎能不激動。
家里的日光燈還亮著,黃可站著大門口還能聽到母親的叨叨聲,聽起來似乎是在埋怨父親這幾天沒有給兒子打電話。
黃可幸福的表情難掩于面,他推開大門走了進去。
“誰來了?”
黃可母親在二樓聽到樓下有動靜,趕緊下樓看看。
在農(nóng)村,街坊鄰居串門是常有的事情,所以通常大門不到睡覺的時候是不會鎖的,她還以為是哪個鄰居吃完飯路過他們這兒,于是進來坐坐。
“媽,我回來了?!秉S可的聲音有些顫抖。
母親還沒反應過來,緩了幾秒鐘之后才幾步當作一步,大跨著來到黃可面前接過了他手上提著的東西和背著的背包。
“你也真是的,要回來也不提前說一聲,我好讓你爸下塘摸幾條魚給你做你最喜歡吃的酸菜魚啊?!?br/>
“誰來了?”黃可父親聽到樓下動靜,穿著泡沫拖鞋就走下來了。
“你兒子回來啦!”黃可母親故意提高了音量說道。
黃可明顯感覺到樓上下樓的動靜變快了,當他父親走下樓的時候,他發(fā)現(xiàn)父親拖鞋都穿反了,足以說明父親的激動之情。
“好小子,要回來也不提前給我們說一聲,家里也沒啥吃的,我去給你弄條魚去?!闭f著,黃可父親將拖鞋換過來之后就往門外走去。
黃可剛準備說不用了,他的母親推著他就上了二樓。一邊走一邊說道:“沒事的,外邊天還沒有黑盡,你爸很快就會回來的。坐車辛苦了吧?上來坐著休息休息,吹吹風扇。”
到了二樓,黃可發(fā)現(xiàn)墻上有幾張舊報,上面竟然有自己的影子。
黃可母親放好東西看見黃可盯著墻上貼著的舊報發(fā)愣,笑道:“前段時間你爸去了一趟縣城,路過報亭的時候發(fā)現(xiàn)有份報子竟然有你的照片。他腦殼一打鐵,把那十幾份報子全買回來了,回村子只要遇到朋友和熟人就給人家發(fā)一份,還樂呵呵的說這是我的兒子,瞧把他能耐得。”
黃可忍不住眼淚都流下來了,只恨自己沒能經(jīng)?;丶叶嗯闩愀改?。
這頓晚飯吃得比較遲,直到晚上9點才正式就餐。
不大的四方木桌上全擺著黃可愛吃的菜:酸菜魚、土豆絲、香腸臘肉、泡豇豆……
這一頓飯也許是黃可吃得最幸福的一餐,有家人陪伴,心情永遠是最棒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