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年后,秋……
北方的秋天,來得迅猛而短暫;尚未正式踏進十一月,便是瑟風徐徐,高樹上的葉子,也帶著紛落的架勢搖搖欲墜。頗有些蕭離的意味。
只是京郊一處獨橦的別墅里,熱鬧的場面卻與屋外的清冷,隔成了兩個世界。
寬敞豪華的客廳,被布置得有如天使的宮殿;各式鮮花與彩帶,連同多數(shù)成年人都喚不出確切名稱的卡通玩偶,令人眼花繚亂。在那客廳的一整面墻上,放大了一幅寶寶照片,照了一模一樣的、圓圓胖胖的小子兩個,亮亮的眼睛、一個笑起來眼睛彎成了討喜的彎月、一個漾出兩個深深的酒窩,真是堪比天使更惹人疼惜;那照片上,歪歪扭扭寫了幾個娃娃體的大字——‘蛋蛋仔仔百日宴’
在這幅照片之前的地板上,站了一堆人;將一個抱著小嬰兒的男人,圍在了中央。
細細瞧去,那嬰兒,不正是照片上漂亮得沒了天理的小天使其中的一個?!
而那抱著寶寶的男人,一身筆挺正裝,最純粹的黑色與白色,卻被他穿得真可算得上是氣宇軒昂與俊美無籌的完美結(jié)合!與他現(xiàn)時正從事的、這抱小孩的工作,恰好沒一絲搭調(diào)。他懷里抱著那小小嬰兒,眼睛卻不時朝門廳入口處瞟去,顧盼之中,那一對桃花眸子端得是風情亂溢、勾人心弦,不知是打定了心思要魅惑誰!
他的身材,還是那樣挺拔;似乎連胖瘦,都不曾增減一分。只是頭發(fā),卻是理得稍短了一些;比起原來稍顯凌亂的俊美豐姿,現(xiàn)在則更多了幾分成熟與氣度。
奇怪的是,女人們大多只是站在遠處偷偷注意著這個男人,而站在他身旁逗小孩的,則多數(shù)是西裝革履的男人;瞧著作派,大抵也都是什么企業(yè)的領(lǐng)導(dǎo)者。通常上來說,這類人對著自己親生兒子可能都沒有這樣充裕的時間和興致來逗弄,只是在今天,卻是怎么疼愛喜歡都不為過的樣子,圍在那里,就是不肯穩(wěn)穩(wěn)當當走開。
細細一想,也就明了。
那抱著孩子的男人,卻是前XX局委員謝誠健的孫子、陸昌集團董事長謝富強的兒子,只是現(xiàn)如今,這兩個身份,早不足以描述這個男人。他,這個叫作謝北的男人,他的尚佳地產(chǎn)就在今年,已經(jīng)步入了全國十強地產(chǎn)公司的行列!雖說現(xiàn)如今商場上勢力多元化,誰也不至于說能控制了哪里的命脈;但是這樣一個企業(yè),對本市的商業(yè)、以及很多行業(yè)的影響,絕對是不可低估的!
圍在這一團的男人們,有幾個不是想借著這個機會,同他多聯(lián)絡(luò)一下、擴展一下?
果不其然,一個身材微矮、略有些發(fā)福跡象的男人,在笑著感嘆了一句‘這孩子,真可愛’之后,同謝北搭訕了一句,“謝總,您看上次咱們談的那施工設(shè)備的事……”
謝北,如果換作從前,一早該把眉毛皺了起來;只是在這兩年里,連他自己都數(shù)不清的改變下,他只是微笑著搖了搖頭,“今天不談公事,改天我讓助理約你咱們再詳談……”
男人有些不好意思,但卻滿足于這樣的答案;他知道等謝北的電話,那是一輩子也等不來的。不過有了謝北現(xiàn)在的這句話,那他同謝北的助理約個時間則是很有希望的事情了。
正在此時,只聽得‘哇’的一聲,卻是謝北懷里的孩子了哭出起來。前一秒鐘還氣若神閑、風度無比瀟灑的男人,這一下慌了手腳,沖出人群,邊嘮叨著‘這小子,找他媽呢’邊就飛也似地朝向二樓奔去。
樓上的寶寶房間,陶詠婷正坐在床邊,靜靜等著床上的另一個小嬰兒睡醒;見謝北走了進來,連忙將他手里的孩子也接了過來。
說來奇怪,女人抱過孩子,那小家伙立即停了哭聲,眼睛睜得溜圓,瞪著睡在床上的小哥哥;只是陶詠婷此時,卻沒將目光投向她的寶貝兒子,反倒盯著謝北左右瞧了半天。
半晌,“噗”的一聲,笑了出來。
“你這也太矯情了吧……”
謝北被她這樣一笑,隨即也有些不自然起來。“不知道你在說什么?!?br/>
陶詠婷從溫奶器里取出沖好的奶粉,喂到懷里的寶寶口中,斜著眼睛挑了挑嘴角。
“你這特意打扮得跟要去競選環(huán)球先生似的,是為了誰???借了我們家孩子當?shù)谰摺⒐室獗е驹诳蛷d里,眼睛直往門口瞟,又是在等誰呢?還說不矯情?”
謝北尷尬得只得皺眉,干咳了兩聲,“果然生了孩子就成了家庭婦女,沒一點水平!”
這明顯是惱羞成怒的一句,卻徹底把陶詠婷逗樂了。
“你有水平?你真有水平!假裝成無欲無求地、以為你不近女色了,偽裝了兩年,怎么著?今天終于裝不下去了?一聽見那程向東回國工作了,知道他要把你那舊情人帶回來,心又癢癢了?”
謝北被她說得面上掛不住,不由得悶哼一聲。
“陶詠婷,你知道你結(jié)婚以后已經(jīng)變成了一個徹底的三八么?我說女人,怎么就差這么遠……”
陶詠婷一聽他說她‘三八’,可是笑得更開心了;知道自己是真把這男人揶揄到了,瞧著他炸毛,自己仿佛扳回了一局那樣欣慰。
“我就三八了,怎么的?我叫我老公現(xiàn)在給程向東打電話,讓他不要來了!人家昨天半夜才從美國飛回來,要不是我老公面子大,誰能請得動G.bIns剛剛赴任的亞太區(qū)總裁來參加兩個孩子的百日宴?!”
謝北不屑一般扭過了頭,沒力聽她胡嘮叨,人卻是朝樓下走去。
正走到門口,聽得身后的女人悠悠說了一句話。
陶詠婷望著男人天荒地老一般的挺拔背影,看得有些入神;縱是再如何為他不值、為他心疼,此時卻也化作了無奈。
“謝北,原來那個四少去哪了?你的灑脫你的瀟灑勁都去哪了?你若真的喜歡那個女人,把她搶回來就是……你若真的放不下心里的驕傲和自尊,就徹徹底底把她忘個干凈!你這兩年過得……讓旁人看著,都心疼……”
謝北身形一頓,隨即邁開步子未發(fā)一語地走了出去。
但是在樓梯的拐角上,男人卻是白站了良久。
能見到么?你,真的同他一起回來了么……
謝北點燃一支煙,夾在手指上,有些抖。
兩年了!他以為能忘了她,就像她原本就在他的世界里沒有出現(xiàn)過一樣??墒菫槭裁绰牭剿貒南?,還是興奮得連自己都似不認識了自己?
急巴巴地一大早趕過來,甚至都不確定她會不會同程向東一起出現(xiàn)……
謝北低了頭,也許,你不要從美國回來,這樣還好些!你不回來,我便可以當作什么都不存在;隔得遠,便可以不聽不聞;為什么,要回來呢?
正凝神間,客廳的入口處,出現(xiàn)了一個男人的身影。程向東手捧著禮物,同陶詠婷的丈夫——俞立凱寒暄著,走了進來。
謝北的心被揪得緊了一下,再朝那男人的前后左右打量了半晌,始終看不到那一抹纖細的身影……
他緊緊盯在大門的入口處,等了許久,卻沒有再跟進來任何一個人。她,沒同他一起來……
無端端的,心里竟涌起莫大的失望;謝北自嘲似地笑了笑,不是不想見到她么?兩年了,都可以當成這世界上根本沒有這個女人存在過一樣,根本不讓自己聽到她、想到她,今天,可是又怎么了?
可是縱然心里這樣開導(dǎo)著自己,卻還是忍不住地去揣測、去探究;是因為知道會遇上我,所以故意不來?是昨天從美國飛回來的時間太晚了,沒休息好?還是……身體哪里不舒服……甚至,懷孕了行動不方便?再或者,要在家里帶小孩?
想到這里,只是宛如萬箭齊發(fā)、鉆心一樣的痛……怎么可能?絕不可能!這才兩年,沒有這么快、一定沒有這么快……
此時,謝北卻是在樓上再呆不下去一秒鐘,大步跨下臺階,筆直朝程向東走了過去。
想著她,為別的男人孕育孩子、想著別的男人的孩子喊她媽媽,他就連呼吸都不暢起來。從前,一直刻意地讓自己不去想,可是這種鴕鳥一般的日子過了兩年,他也夠了!已經(jīng)夠了!
謝北走向程向東,人未到跟前,不料卻被對方先打了招呼。
“好久不見!”程向東走前兩步,握住了謝北的手;“喬可沒跟你一起來么?我起了個大早,以為能在這里見到她。”
這一句話,他說得坦然而飽含熟絡(luò)感;然而,卻如一柄巨錘,瞬間將謝北釘在了地上!
這正是他想同他說的話!這正是他想問他的事情!現(xiàn)在是怎么回事?他為什么會這么說?他怎么能這樣問?
在這一剎那,前一秒鐘盡管心如鼓擂卻依舊表現(xiàn)得從容悠閑的男人,他臉上的平靜徹底被敲打得支離破碎!有那么一分鐘,他甚至想不出一句話來回答對面的這個男人。
心下不知名的紛亂,將人的心生生撕成了紙屑,一點一點,怎么拼湊,也合不成一頁完整的圖片。
“你說什么?”
謝北,面色鐵青著,說話的時候,嘴唇都在顫抖;簡簡單單的幾個字,卻摻雜了無限的驚慌、甚至……恐懼……
程向東,再怎么說也是個心思剔透的人;他一見謝北這副表情,心下咚的一聲,也是瞬間就意識到哪里出了問題。
“喬可……她怎么了?”
他在問謝北,更是在問自己;喬可,她怎么了?這時,程向東忽得一下,想到兩年前,喬可的種種異狀。想到她一聲不響就到了美國、想到她說希望他同謝北最好不要見面、想到從那以后,她就再沒同他聯(lián)系過……
當時被掩蓋著、誘導(dǎo)著認為是由于自己同喬可之前的戀人關(guān)系,她要特意避嫌,也就認定了是理所當然的事情,現(xiàn)在一切都似乎成了種種不正常的跡象。就在程向東暗自琢磨的瞬間,忽得,領(lǐng)子上一緊,卻是謝北抓了他的前襟,把他扯住了。
“她不是和你在一起嘛?你們不是去了美國嘛?!”
不顧不管地,謝北近乎是咆哮著,朝程向東大吼了出來;他紅了眼睛,恨不得一口將眼前與他同樣懵懂的男人吞下去的架勢,引得滿客廳里的人都不禁朝這邊轉(zhuǎn)過了頭。
見狀,俞立凱同其它幾個客人紛紛走近前來,以為這兩個男人發(fā)生了什么不愉快,忙拉勸著。
“她從沒跟我去美國……我們已經(jīng)兩年多沒有聯(lián)系過……”
海南,記中路。
這條街,雖不在市中心,但卻繁華。
因為坐落在新建的一個CBD中心附近,所以小街的環(huán)境很整潔;來來往往,多數(shù)是一些在這附近上班的白領(lǐng)。
在幾個快餐店、美發(fā)店中間,隱隱約約傳來一陣陣奶油香氣,輕盈縹緲地彌漫了小街的半邊。循著香味走近一看,原來是家蛋糕店;店門上橫掛著的招牌上書著‘幸福緣于過往’六個大字。
店面很小,卻整潔。透過寬大的玻璃櫥窗,看到店里面點著橙色的燈,將那一室的甜膩香味烘托得更加溫暖可人起來。
因為是午后兩、三點鐘的光景,上班的人正在忙碌、不用上班的人正在午休,這蛋糕房里有些冷清;靜悄悄的只淌過輕柔的音樂聲。
一個女孩子從廚房里端了一盒面包出來,一個個擺放在柜臺里面;即便是這樣一樣簡單的工作,她卻做得格外認真,擺放的時候要顯得既整齊又美觀。
忽然,這平靜而細致的工作,卻被一聲細言軟語的呼喚打斷了,托著面包盤子的女孩抬起頭,看向收銀臺后面坐著的那個女人。
“小符,你在忙么?我有點事想同你商量一下?!?br/>
符翠蘭放下手里的托盤,瞧著那說話的女人,坐在收銀臺后面的女人,還是她第一次見到時的樣子。美麗而恬淡,只是現(xiàn)在,那女人臉上原本就柔和的表情,更加淡然了許多。
符翠蘭看著她,心下也不禁一疼。
她直到現(xiàn)在,都清晰得記得,三年前她大學畢業(yè)求職的時候,如何因為學校并不出彩、自己學的專業(yè)又很偏僻、工作經(jīng)驗等同于零而被接二連三地拒之于門外。符翠蘭她家庭條件不好,上了三年大學已經(jīng)把在海南鄉(xiāng)下務(wù)農(nóng)的父母多年積蓄花個七七八八,在人地兩生的A市實在呆不下去,正是準備打包回老家的時候,就是這個女人、并沒有年長自己多少的女人,把她留了下來。
雖然只是一份并不起眼的蛋糕房店長的工作,卻實實在在改變了她的命運。一個找不到工作的大專畢業(yè)生,回到老家之后顯而易見的出路便是依著父母的意思接受同人相親的命運,她想要留在城市里、吃苦不怕、工資低不怕,讓她留在城市里奮斗下去……
就是這個女人——喬可,留下了她。
這樣好心的人,這樣美麗得連她都羨慕與嫉妒的女人,怎么就瞎了呢?
女孩子嘆了口氣,走到收銀臺前面。
“喬小姐,有什么事?”
坐在收銀臺后面的女人笑了笑;她的目光望在對面的姑娘附近,卻是找不到一點焦距。
“我在想,最近的生意不是挺忙么?我們要不要再招一個售貨員來?”說到這里,喬可有些抱歉地低了低頭,“你知道,我也幫不上什么忙……你一個人,太辛苦了……”
說著,倒急急又補充了一句。
“新招的人,工資從我收入里面扣……”
符翠蘭見她那誠慌誠恐的模樣,可是心更酸了。
“喬小姐,您說什么呢?!這蛋糕房投入的錢,全是您出的,可您非要當作跟我合伙,每個月的收入都分我百分之五十。我拿這些錢都已經(jīng)很過分了,怎么還能跟您計較這個呢?”
說著,符翠蘭從飲水機里接了杯水放到得可面前,把她的手往杯子上面一放。
“不用新招人啦,這點活算什么!我從小就幫家里下地做農(nóng)活的,我有兩個哥哥一個弟弟,家里的衣服都是我一個人洗的?,F(xiàn)在這點工作,真的不覺得累?!?br/>
說著,女孩子高聲鄭重說了句,“您的這個提議,被合伙人否決了!”
喬可被她逗得一笑,手上‘啪’的一聲,拍在了符翠蘭正扶著她來到水杯的手上。
“哎喲,”女孩子一躲,“我好心倒水給你喝,你還打我!”
喬可挑了挑眉,“你當我還是兩年前剛剛看不見那會么?喝杯水都要人伺候,我現(xiàn)在干這些事根本不用你操心好嘛?我還正想著,下個月跟黃阿姨說不用再來接我下班了,反正不過一條街,我自己走回家都沒問題?!?br/>
“不行!”話沒說完,卻被符翠蘭飛快地打斷了,“她不接,我就要送你回家了。每天下班那么晚,我怎么放心……萬一來個采花大盜,把你采去可怎么辦……”
“討厭啊!我要是采花大盜,也先把你這天真的傻姑娘給采了!”
“還是采你吧!你漂亮嘛……哈哈……”
兩個姑娘說笑中正自歡快,蛋糕店的門被推開了。一對青年情侶走了進來,說是要訂生日蛋糕。
喬可熟練地從抽屜里掏出一本蛋糕畫冊,放到二人面前。符翠蘭見狀,則是默默走回了柜臺去繼續(xù)擺她那些面包。
蛋糕的畫冊,一共才只有六頁;于是當喬可聽到二人說是‘訂個小點的’之后,直接就把冊子翻在了第四頁。
“八寸的,合適嗎?兩到三人都夠吃。一共有六款可供選擇,甜蜜城堡、普羅旺斯的期待、鮮果塔、摯愛、晴朗夏日、還有綠色天使……”
兩個年輕人,隨著她的手指,在畫冊上仔細研究著自己心儀的款式;誰都沒有注意到,這個對照著圖片進行介紹的女人,她一對漂亮的眼睛,始終沒有瞧在那畫冊上面……
隔了一條街的馬路對面,站著一個男人;他,也不知是在那里站了多久,天荒地老一般的僵硬。目光穿過街面上來往的行人,直直落在喬可的臉上……
作者有話要說:我又來廣告時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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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七出品、部部精品、精彩、精分、精神……尼瑪,,,我自己都編不下去了
那個啥,,,反正閑著也是閑著,,,,,,過去蹓跶一圈,,,,,,,順手點個收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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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誰又扔地雷啦?系統(tǒng)還沒刷出名字來!我懷疑是章魚兄嘛!是你嘛!兄弟先謝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