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七點,
研究院的宴會廳,
衣香麗影,觥籌交錯。
一字領(lǐng)紅色長裙的顧盛美安安靜靜坐在座位上,優(yōu)雅矜持。旁邊是一位藍色系西裝的男子,同樣淺藍色的襯衣,襯托出男子穩(wěn)重內(nèi)斂,只是那絕美的五官和修長白皙的手指暴露出了他的妖艷。的確,他是董林。
顧盛美想不到會在這里遇上董林;董林同樣也是出乎意料。
他只是因為公司和基地研究院有項目合作,而他是項目經(jīng)理,自然而然要出差到這里。今天的晚宴,也是給他和幾位技術(shù)人員接風洗塵。他原本就打算是走走過場,卻不想能遇上顧盛美,當然非常高興。
當他看見宴會廳門口出現(xiàn)的那一抹紅,眼睛了略過著著實實的驚訝,然后就是無法遮掩的喜悅。他站起身,對顧盛美友好地揮揮手,拖開旁邊的椅子,示意顧盛美坐在他身邊,“顧盛美,好久不見?!?br/>
其實他們見面的次數(shù)本來不多。剛開始相親見過一面,后來是陸子皓生日,再后來是因為奶奶,后面還真的有過一次共進晚餐,還有一次是小暉離開以后,總共算下來也就五次,一只手都能數(shù)得過來。后來就沒有見面過了。所以,能夠遇上,他的確是很歡喜。
顧盛美本來要拒絕董林的好意,可是想到白天“無意間”撞到的那一幕就心煩意燥,自然就默許了他的殷勤,邁著不急不緩的步子,施施然走到他面前,長長的睫毛一閃一閃,臉上是恰到好處地微笑,“董林,是好久不見了?!?br/>
董林在她的身旁落座,她沒有拒絕;
董林給她夾菜,她表示感謝;
董林在她耳邊說著悄悄話,她笑若桃花。
……
而這一幕幕,被Linda看到了。
這不是上天送給她的機會嗎?
她做夢都想不到,董林不僅認識顧盛美,而且還很傾心,趁這個機會大獻殷勤。而顧盛美,可能是因為白天那一幕,并沒有明確拒絕。
哈哈,
就算是顧盛美賴著不走,
墨池知道她和別的男人曖昧,肯定是不高興的,說不定就讓她離開。
于是,指揮官收到好幾張照片,全是董林和顧盛美在宴會上親密動作的拍攝。當然,Linda也不想墨池知道這些照片是出自她的手。她借用了研究院的公共通訊。
看到這一些,墨池臉色頓時僵硬。他握緊拳頭,感覺到身體里涌現(xiàn)一股強大的電壓。他恨不得立刻沖動宴會廳去??墒?,當他關(guān)掉工作臺,站起身來,又努力克制自己的那股沖動,不禁問自己,他有什么資格?
對,他有什么資格?
他為什么會這么在意這些?
她只不過是他的私人秘書,而他只不過是她的上司,憑什么干涉她的個人生活?別人對她獻殷勤怎么了,男未婚女未嫁,法律上都不會有約束。
他想了想,只是踱步走到玻璃墻前,從口袋里掏出一個盒子,摸出來一根電子煙,點燃。外面是一片漆黑,沒有月光,卻有著萬千星辰、點點星光。
此時的他,心煩意亂,根本無心欣賞夜色的寧靜。他站在玻璃墻邊,一動不動,好像陷入了沉思,只有電子煙,閃著一點一點熒光,讓人感知這不是一幅畫。
他也不知道自己究竟是怎么了?這種感覺很陌生,但似乎又似曾相識,自己曾經(jīng)經(jīng)歷過一般。他覺得很難受,很壓抑,但又不知自己應該做些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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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時間過了很久,都沒有看到指揮官或者指揮官派來的人,Linda有點沉不住氣了。她的眼珠子在眼眶咕嚕咕嚕轉(zhuǎn),冷冷一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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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間隨著電子煙一點一點的熒光,慢慢地流逝。
夜已經(jīng)很深了,煙頭在他面前已經(jīng)堆成了小山一樣,她還沒有回來。
他感覺越來越不安。他似乎傳來沒這種感覺。自他被創(chuàng)造出來,他就是戰(zhàn)無不勝攻無不克的強者。不管是什么樣的任務(wù),他都能夠找出解決的辦法。他怎么可能會出現(xiàn)這種不安的感覺呢?而且,這種不安,隨著時間,侵蝕他的內(nèi)核,讓他全身都不好了。
最終,指針指向十點鐘的時候,他再也無法忍受這種不安,有一種要見她的強烈沖動。他打開了手環(huán)的定位追蹤功能。她的那個新手環(huán)里面,安裝有一個定位跟蹤器。
手環(huán)上顯示了一張基地的地圖,地圖上有一個紅色的光點。
“看來她還在研究院??蔀槭裁催€不回來呢?難道是喝醉了?”墨池自言自語,想起她上一次喝醉發(fā)生的事,蹙了蹙眉頭,抓起外套往外走去。
警衛(wèi)隊準備跟上去。他們的職責是保護指揮官。他搖搖頭,最后只帶了劉隊一個人。
進了電梯,他摁了好幾次向下箭頭的摁紐。劉隊驚訝地發(fā)現(xiàn),指揮官似乎有些慌了。
他下樓后,直接鉆進了一直停在那里的專車的駕駛位,手動駕駛,風馳電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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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了研究院,很多人都表示沒有看到顧盛美,而且,宴會八點半就結(jié)束了。
八點半到十點鐘,有一個半小時。
一個半小時,她去哪里了?
定位追蹤的紅點顯示研究院二樓的單身宿舍。隨著紅點越來越近,墨池的心情越來越不安,一個半小時。
說長不長,說短不短。
一個半小時,可以發(fā)生很多事情。
他的全身,無數(shù)細小電流不受控制,沖撞著他的感覺系統(tǒng),似乎有一萬只小蟲子在啃噬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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董林今天很高興,他完全沒想到能遇上朝思暮想的顧盛美,而且對他的示好完全不拒絕。他一高興,不知不覺就多喝了兩杯,頭有點暈乎乎的,走路也有點搖晃,所以一回到房間就在沙發(fā)上睡了一覺。這邊的宿舍也是一室一廳格式,外面是客廳,里面是臥室。
這會兒他剛剛醒過來,到浴室里方便,還沖了個澡,正打算回到臥室床上繼續(xù)睡。
他看見床上躺著一個人,栗色麻花辮,紅色長裙,分明就是顧盛美。他搖搖腦袋,心想的確這酒喝多了,都出現(xiàn)幻覺了。
他慢慢走近,看見她長長的睫毛、酡紅的臉頰、嬌艷欲滴的紅唇……的確是她,醉了。
她怎么會在這里?
馬上,看見她的喜悅沖掉了疑惑。
他伸出手,觸碰她的臉頰,溫熱、柔軟,讓他著魔。真實的觸感告訴他,這一切都是真的,不是幻覺。
他輕輕,小心翼翼地撫摸著她的臉頰、鼻子、嘴唇、下巴、脖頸……似乎在觸碰一件藝術(shù)易碎品。
他的手撫摸領(lǐng)口的時候,停頓了一秒鐘,就解開衣扣探了下去。他的手觸碰到女子的柔軟,不禁喪失了理智,加大了手上的力度……
他也許是真的喜歡她,才會因為晚宴的偶然相遇而高興了一個晚上;
他也許是真的喜歡她,因為她不拒絕他的示好而一晚上處于亢奮狀態(tài);
他也許是真的喜歡她,所以做不到視若不見、坐懷不亂的柳下惠。
就在他站起身,準備撲壓上去的一瞬間,從后背傳來一股巨大的拉力,使得整個人往旁邊一個踉蹌,緊接著被踹了一腳。
緊接著,一個怒氣沖沖的聲音鉆進他的耳朵,“你到底對她做了什么?”
這聲音,有點耳熟?
來不及多想,董林本能地縮在墻角,兩只手護住頭部,酒也醒了八分。他快速地回想了一下整件事的經(jīng)過,選了一句最使得自己與整件事情無關(guān)的話語,“我也不知道她怎么在這里?”
墨池楞了一下,脫下軍綠色的制服外套,蓋在她身上,然后橫抱起,走出了研究院。
在意識到?jīng)]有接連的拳打腳踢后,董林疑惑地抬起頭,想看看這個人是誰,結(jié)果只看見側(cè)面,但他還是分辨得出:小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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墨池將她放在她自己房間軟軟的大床上的時候,她醒了,酡紅的臉頰,嬌艷欲滴的紅唇,十分誘人。
她睜著兩只黑漆漆的大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墨池。墨池正好也看了她一眼。四目相對,墨池看到了她眼睛里的似水柔情、十分愛慕之情。他楞了一下,怕是顧盛美把他當成了小暉。她突然就,勾住他的脖頸,堵上了他的唇。
他腦子里瞬時空白一片,但他的身體已經(jīng)快于意識,激烈地回吻著她。股股電流充斥著全是,帶來那種熟悉的“愉悅”感覺,讓人著迷,讓人無法自拔。
不知道過了多久,當他看見她白皙的脖頸上滿是吻痕,頓了一下,逃離了她的房間。
第二天一大早,她醒了過來,發(fā)現(xiàn)自己和衣而臥,身上還蓋著一件軍綠色的制服外套。她仔細地回想昨天晚上發(fā)生的事情,只想起在宴會廳遇見董林,董林似乎對她頻頻獻殷勤,然后她接了一杯Linda遞過來的紅酒一起敬了詹博士,然后……就不記得了,好像是醉了。這是什么酒?酒肯定是有問題?自己兩次這么容易就醉了?
她不禁連聲罵自己笨,怎么在一個地方摔倒兩次!
真是缺心眼!
后來夢見小暉,夢境里兩個人還激烈地擁吻。
想到這些,顧盛美不禁臉熱心跳。她于是起身,走進浴室。
“啊——”
她看見了自己白皙的脖頸上,布滿了大大小小的吻痕。
她想起那件蓋在身上的軍綠色的制服外套,
這一切根本不是夢境,都是真真實實發(fā)生的事情。而夢境里的小暉,也是真真實實的人。他是墨池,
一定是墨池,
一定是她把墨池當成了小暉。
不可以,
絕對不可以。
墨池不是小暉。墨池已經(jīng)不單單是小暉了。墨池已經(jīng)不再單純是小暉了。
她要離開這里,
對,馬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