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曉然很郁悶,要不要告訴姐姐她所看到的呢。
“姐,你最近怎么都沒出去啊,吳渣...吳磊沒有來找你嗎?”周曉然試探地問。
周曉君正在洗菜,聞言抬頭,“沒有啊,他說馬上要高考了,他要在家好好復習。”
復習個鬼!
“那你就沒有去找他?”
周曉君失落地搖了搖頭,“他說,讓我支持他,不要阻礙他進步......”
周曉然激動,“這種鬼話你也信啊!他分明就是不想見你,鬼知道他是在復習還是在干別的啊!”
周曉君奇怪的看了周曉然一眼,“你這是怎么了?你是不是對他有什么成見?。俊?br/>
我的親姐姐喂!
周曉然平復了一下心里的憤懣。
“姐,要不明天我陪你去找吳磊吧?!?br/>
“干嘛?你找他有事???”
“他以前不是答應過要請我這個小姨子去國營飯店吃飯的嘛,剛好我想吃國營飯店的紅燒肉了,他這個做姐夫的該兌現(xiàn)承諾了?!敝軙匀蝗鰦傻馈?br/>
周曉君無奈的看了周曉然一眼,“那好吧,小饞貓。”
第二天上午,兩人拾掇了一番就出門了。
兩人去的是吳磊的家,吳磊的父母都是市委的干部,本人又是長得斯斯文文的,在學校是很受女孩子喜歡的。
“你...你怎么來了?”
周曉然搶先道:“姐夫,我們可是專門來看你的,走的肚子都餓了,你請我們吃國營飯店的紅燒肉吧。”
吳磊看著嬌俏的小姨子,心里的那絲不快頓時消失殆盡。
“好,沒問題,那這就走吧。”
周曉君還沒來得及說一句話就被周曉然拉著走了。
國營飯店的人不多,今天剛好供應紅燒肉,周曉然又點了炒肉絲、炒青菜、蛋花湯和白米飯,得狠狠的宰一頓。
吳磊肉痛的付了錢和票。
等菜上來,周曉然只是不停的吃,沒有在周曉君和吳磊之間插話,等到吃飽了才放下筷子。
“姐夫,這些天你都在家復習嗎?”
吳磊見小姨子跟自己說話,立馬答道:“當然,馬上就要高考了,我得加倍的努力啊,以后才能給曉君更好的生活?!?br/>
說完深情的看了周曉君一眼,惹的對方害羞的低下了頭。
惡不惡心。
周曉然準備來點猛的。
“那昨天我在電影院看到的那個人不是你羅?”
“咳咳咳”正在喝湯的吳磊被嗆到了,面上閃過一絲慌張。
周曉君也訝異的看著周曉然。
“坐在第三排中間,旁邊挨著一個穿紅色布拉吉的女同志,那個女同志還把頭靠在男同志的肩膀上,是你嗎?姐夫?”
吳磊在短暫的驚慌后恢復如常,“哦,你說昨天啊,昨天我確實是去看電影了,我有個表妹從鄰省過來,我媽就讓我陪著她四處逛逛,我是不愿意的,這不,就昨天出去了一天?!?br/>
還在狡辯。
周曉然故作天真地問道:“表哥和表妹之間可以嘴對嘴的嗎?”
“我....我.....你看錯了,我沒有...曉君....”
“啪——”
周曉君把筷子摔在桌上。
“我們走吧,曉然?!?br/>
“等等,曉君,你聽我解釋,事情不是那樣的?!眳抢趯χ軙跃€是比較滿意的,她漂亮、溫柔、善解人意,也不干涉他的事情,不管他還有多少個其他女人,周曉君確實是他想娶回家的。
“好,你解釋,我聽你怎么解釋?!?br/>
吳磊沒想到周曉君突然停了下來,張了張嘴,不知道該說些什么。
周曉君鄙夷地看了他一眼,“我們的關系結束了,以后不要再來找我。”
說完就拉著周曉然走了。
周曉然有點佩服的看著自家姐姐,說斷就斷還挺有氣魄啊。
可是當晚上聽見下鋪的被窩里傳出悶悶的哭聲時,周曉然知道,姐姐還是傷心的,畢竟兩人在一起也有兩年了。
不過周曉然并不后悔,長痛不如短痛,要真跟吳渣男結婚了,那才叫跳入火坑呢。
周曉然爬下床,刺溜鉆入了姐姐的被窩,抱住姐姐。
周曉君緊緊的抱住周曉然,哭的大聲了點。
驚動了隔壁的周曉光。
“怎么了?誰欺負姐了?”周曉光問周曉然。
“沒誰欺負,我們在看小說呢,小說太感人了?!?br/>
周曉光沒再出聲。
一個星期后,周曉然從一個跟姐姐要好的同班同學那聽說,吳渣男被人給打了,還是挨的悶棍,根本就不知道是誰。
周曉然的第一反應就是周曉光打的。
周曉然偷偷的在心里笑,自己以后也不怕跟老公吵架了,有哥哥撐腰啊,哼,敢欺負自己的話,讓哥哥去把他打一頓!
不過,要是眼前的這個解放軍同志,哥哥能打得過嗎?想起了他上次跟小偷搏斗,看起來挺厲害的樣子。
周曉然在幾次的偶遇之后,終于后知后覺的咂摸出味來了,這個譚世國怕不是看上自己了......不然,哪有每天在自家門口偶遇的。
“小周同志,咱兩真有緣分?!边€一副一本正經(jīng)的樣子。
“你是要去打醬油嗎?剛好我也去那個方向,要不我載你吧?!苯K于露出狐貍尾巴了。
“你....你怎么不說話?!笨粗軙匀幻鏌o表情的樣子,譚世國還真是挺緊張的,是不是自己把意圖表現(xiàn)的太明顯了,嚇著人家女同志了。
周曉然深吸一口氣,“解放軍同志,謝謝你的好意,不過不用了,很近,我自己走著去。”
說完就率先走了,嘴角卻有點翹,傻不愣登。
譚世國失望地低下頭,隨即又想到什么似的,推著車跟了上去。
周曉然覺得后背都要燒出一個洞來了,生氣地轉身。
“我說這位同志,你跟著我干嘛呀?”
“小周同志,我沒有跟著你,我也要去商店買點東西?!?br/>
周曉然憤憤地轉過身,愛跟就跟著吧,路上這么多人,不信你還能咋的。
一直到周曉然打完醬油回了家,譚世國才戀戀不舍地走了。
周曉然很是無語,還有這樣的人,懂不懂什么叫追求女同志!請吃吃飯啊,看看電影啊,逛逛街啊都好,他這叫什么,尾隨?猥瑣......
“曉然,明天你跟哥哥去火車站接一下你表姐們。”周曉然氣呼呼的回到家,周志鵬就對她說道。
“哦.....”
“怎么了,有氣無力的樣子,小姑娘,活潑點?!?br/>
“嘻嘻,沒怎么。”
“這孩子.....”周志鵬繼續(xù)翻看手里的報紙,也不管她了。
第二天一大早,周曉然就跟周曉光到了火車站,據(jù)說昨天晚上就上火車了,第二天清早到。
等了半個小時,就看見了提著兩個大包袱的李二春和劉蘭。
“光哥,我快累死了,你快幫我拿一下行李?!崩疃喊寻ね軙怨鈶牙镆蝗樱徒腥轮s緊回家吃飯,她快餓死了,火車上的東西太貴了,她兜里的幾分錢根本買不起。
周曉然看著旁邊的劉蘭,親切地問道:“路上還好吧,你東西沉不,我?guī)湍惆伞!?br/>
周曉光一聽,連忙過來準備把劉蘭的包袱一起接過去,劉蘭連連后退,說:“我沒多少東西,自己能拿得動,不麻煩表哥了?!?br/>
周曉光也就隨她了。
劉蘭一路上的心情都是激動的,充滿希望的。
“對了,曉然,我能不能拜托你個事?”
“什么事?”周曉然好奇。
“我想借你的書看看,就你不用的書就行?!?br/>
“哈哈哈,你也太搞笑了,你認識字嗎?還看書呢,書看你還差不多。”李二春輕蔑的看著劉蘭。
這個李二春還真是討厭。
“你小學都沒念完呢,還好意思說別人?!敝軙匀粵鰶龅拈_口。
“你不也就比我多念幾年而已,有什么資格說我?!崩疃翰环狻?br/>
“唰——”
周曉光把包袱扔回到李二春的懷里,淡淡開口,“自己拿?!?br/>
在自己面前就開始欺負自己的妹妹了,當他周曉光是死的啊。
李二春不可置信地瞪大眼睛,隨即又想到這是在人家的地盤,還是先忍了這口氣,惡狠狠的想,等以后自己發(fā)達了可不要來求自己。
劉蘭有點尷尬的開口,“曉然,我....我只上到了小學三年級,我...我想一邊工作,一邊學習?!?br/>
“沒問題啊,這樣吧,我先把我小學的課本和我姐的一些筆記什么的借給你,你要是有不明白的地方可以下了班來我家,我教你。”
劉蘭心里有一股暖流滑過,這是兩輩子第一個對自己好的人。
把兩人接到家吃了一頓飯,就又送到廠里的集體宿舍。
劉蘭晚上躺在宿舍的床上,聽著宿舍里其他人的呼嚕聲,或是磨牙聲,終于睡了重生以來的第一個安穩(wěn)覺。
一個星期前,劉家。
上一世的劉蘭沉默寡言,就會悶著頭干活,這一世劉蘭才不會這么笨了,干活當然是撿討巧的了,至于劉三舅媽的吆喝才不理呢,重要的是把自己養(yǎng)好。
“你別擋道!起開?!眲⒚凡荒蜔┑耐崎_劉蘭。
劉蘭默默地讓開,看著劉梅細細地用肥皂洗手,那塊肥皂是從老周家順回來的,被劉三舅媽硬搶過來給了劉梅用。
“姐你長得真好看?!眲⑻m裝作羨慕地說。
劉梅斜眼看了一眼劉蘭,輕哼一聲。
“姐你就要去省城當工人了吧?聽人說省城可好了,有百貨大樓,比縣里的供銷社賣的東西好多了?!眲⑻m繼續(xù)說道。
“豈止是好多了,那里還有自行車和手表呢”劉梅懶懶地開口。
“那姐你以后拿了工資豈不是可以買手表了?”劉蘭激動的說道。
劉梅頓了一下,自己做臨時工那一個月十幾塊的工資得不吃不喝攢到哪輩子才能買自行車啊,沒好氣地瞪了劉蘭一眼。
劉蘭心知肚明,繼續(xù)恭維,“姐,你可真厲害,以后就可以上班了,每天都可以在車間紡布,可以紡一輩子呢?!?br/>
紡一輩子的布?
劉梅打了個冷戰(zhàn),雖說自家窮,可劉梅在家是一點活也不干的。
“哎,我就不能跟你比了,我也沒有工作,只能是找個人嫁了,而且我也沒有姐你長的漂亮,肯定不如你嫁的好?!?br/>
劉梅心下得意之余,也對要進城的事有點意興闌珊了。
是啊,當工人是每天都要干活的,工資也才那么一點,要是找個男人養(yǎng)自己.....不是更好嗎?
劉蘭看著劉梅的神情就知道她動搖了。
劉蘭太了解她了,只喜歡享受,還又懶又饞,上輩子去了省城沒兩個月就辭工了,辭工后找了無數(shù)個男人養(yǎng),每個都不長久,好好的一把牌也給打爛了,既然你遲早是要浪費這個機會,不如就讓給自己吧。
劉梅去找劉三舅媽說,劉三舅媽當然是不同意,去了省城當了工人不是能找著更好的對象嗎?
“蘭子,是不是你跟你姐說什么了?”劉三舅媽陰測測的看著劉蘭。
劉蘭委屈的癟了癟嘴,“我沒說什么啊,姐怎么想的我哪知道啊?!?br/>
劉三舅媽轉念一想,也是,這死丫頭哪有那本事。
反正劉梅是死活不去省城了。
劉家就兩個女孩,除了劉梅就是劉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