吸取前朝的教訓,害怕外姓權臣掌控兵權,劉宋一貫是以皇子和皇族來出鎮(zhèn)地方,劉義隆更是按照血緣的親疏來決定自己的信任度,在他的調(diào)度下,幾個兒子逐漸取代幾個性命尚存的弟弟,成為各個藩鎮(zhèn)的軍政首腦,太子東宮更是擁有龐大的兵員,足以和中央禁軍相抗衡。通過加強兒子們的實力來制衡在他看日益強大的皇族。那曾想有時候只有強大的肌肉和拳頭才能逼迫人們?nèi)碛辛贾瑢W會道德。在殘酷的權力斗爭中,或許永遠只有刀俎和魚肉之分,在劉邵看來,父子親情,道德倫理只是在他弱小,羽翼未豐時向父親尋求庇護,加強自己的勢力而得以利用的庇護和手段,當他感覺到自己有能力和機會擊倒自己的父親,立刻成為新的王者,他就馬上迫不及待的扯下自己的偽裝,輕輕地吹走心里那張弱不驚風的道德紙片,所謂的父親兄弟在他眼里只是活人和死人的區(qū)別。所有有能力威脅到他的都必須變成死人。經(jīng)過仔細的分析和判斷,現(xiàn)在活著的能對他皇位構成威脅的,有能力讓他變成死人的就只有三弟江州刺史劉駿了,目前正率領著一支集結荊,江,雍,豫四州精銳的大軍討伐西陽的五水蠻部落。劉宋軍隊但凡出征,必定要配置一名皇族成員作為軍隊的監(jiān)軍,而這支部隊和監(jiān)軍劉駿配合的三軍統(tǒng)帥是白發(fā)蒼頭沈慶之。人生有時候就是一場買大買小賭博,在以九品中正制選拔人才的南朝,平民出生的沈慶之用他敏銳而又準確的對政治和軍事局勢的預測力,每次都選擇站在正確而又能讓他獲得最大利益的一方。這次也不例外,當他接到劉邵的密信!他馬上作出判斷劉邵殺父不得人心,與其登上一艘永遠只能在黑暗里行駛,永不見天日讓道德之劍戮的千瘡百孔的破船,還不如打著正義的旗號毀滅它,重新建造一艘讓人能夠在陽光下乘風破浪的新船。
他帶著劉邵的勸他殺死劉浚的信件來到劉俊府中,將劉劭的手書呈上,劉浚見大勢已去,泣淚成聲,惶恐不已,以為將要大難臨頭,只好誠懇的乞求沈慶之允許他去后堂告別母親,慶之說道
“太子行忤逆之舉,下官受先帝厚恩,愿輔佐殿下興起義師,討伐奸邪,殿下何須如此疑心老臣”
劉浚聞言驚喜交加,連忙搶上前去,向沈慶之拜道
“浚家國成敗之事,全依仗將軍了”
事情的成功與否,往往在于當事人對節(jié)奏的輕重緩急的掌控,像這種由地方向中央討伐政變叛逆的軍事行為就必須以快為主,在對方局事還未穩(wěn)定之前,迅速出兵。沈慶之的名將稱號是靠每一次對局勢的準確預判而一次次贏得勝利獲得的。他在10日之內(nèi),便將軍隊和物資集結完畢,統(tǒng)領著柳元景,薛安都,宗越領兵20萬向南京進發(fā)劉浚書寫撽伐文字。
“逆賊劉邵,深受君恩,以巫蠱之事獲罪于先皇,不思悔改,冒天下大不韙屠父篡位,人神共憤,今起義師,號召天下共同討伐,以告慰先皇于九泉”
檄文一出正義的光芒果然普照了整個劉宋大地,荊州刺史劉義宣,雍州刺史臧質(zhì),司州刺史魯爽紛紛起兵響應,鎮(zhèn)守北方的蕭思話,坦護之,張永也各自領兵南下。柳元景率領猛將薛安都領兵一萬作為先鋒,由湓口出發(fā),徐遺寶統(tǒng)領荊州兵跟進會合,沈慶之統(tǒng)調(diào)中軍隨后跟進,起義軍有條不紊的向南京城步步逼進。
這個時候劉邵擁有30萬強大的中央軍,特別是劉宋主力水軍,高船戰(zhàn)艦皆在其手中。手下也是戰(zhàn)將如云,蕭斌說道
“如今之計當由陛下領兵沿江西進,與半路劫殺地方軍,以長擊短,與水路同之決戰(zhàn),方可取勝。就算不勝,也可退守梁山險道,便可立于不敗之地”
而這時劉義恭見勢不妙,馬上說道
“兵出梁山,南京城必然空虛,若遭人偷襲,京城陷落,我方必成前后夾擊之勢,那有不敗之說?如若分兵,兵力分散,更是兵家大忌,賊軍遠來必然疲乏,我軍正可以逸待勞,固守京城,當有獲勝之理?!?br/>
劉邵不懂軍事,聽信了劉義恭的“良言”。將秦淮河南岸的居民遷入北岸,任憑柳元景渡過長江,在江寧登陸,步行前進,抵達新亭。這時四方投降者絡繹不絕,手下將領紛紛勸他,立即領軍攻打南京城,柳元忠卻認為,越是必勝之局,更要謹慎,兩軍交戰(zhàn),當先置己方于不敗之地,便立下營寨,建筑堡壘,靜待中央軍前來進攻。
劉邵也知生死在一線之間,更知自己殺父逆行失了道義,便從國庫搬出數(shù)億財富,置于江邊,分賞諸軍,以提士氣,任命蕭斌統(tǒng)領步兵,褚湛之統(tǒng)領水軍,又以猛將魯秀,王羅漢,為前部先鋒,領軍一萬,進攻新亭堡壘,中央軍士兵得了重賞,盡也誠實的替劉邵賣了死命,劉邵更是親自登上朱雀門,擂鼓督陣,一時更是軍心大振,水陸兩路齊頭并進,而柳元景也是孤注一擲,投入了全部軍隊,進行頑強抵抗,無奈中央軍得了錢財,必然要拼死命替劉邵消除災禍,一路節(jié)節(jié)勝利,眼看就要攻下地方軍的營寨,不想前鋒魯秀這時卻不想頂著個不義的帽子替殺父狂魔劉邵賣命,在這緊要關頭,忽然反水,敲響了退兵鼓,中央軍聽聞退兵鼓。一時猶豫不決,停止了進攻。柳元景立刻抓住戰(zhàn)機,領兵反擊,中央軍失了氣勢,又見魯秀,劉義恭等將領紛紛投敵,都感大勢已去,得了劉邵的賞銀,不好投降,只得四處逃竄,劉邵無法,只好領兵退回南京城,終于潘然醒悟過來,著了劉義恭的道,便馬上下令腰斬了劉義恭的12個兒子。
而這時劉駿連同臧質(zhì)所率的各路大軍已經(jīng)趕到,劉駿立刻下令攻打南京城,中央軍早已兵心渙散,潰不成軍,只有王羅漢,蕭斌等助劉邵殺父篡位的東宮舊部在拼命的做最后的頑抗,這時劉邵所任命的中央軍叛逃先鋒魯秀領著地方軍攻克朱雀橋,殺死了王羅漢和蕭斌,攻進臺城,殺進皇宮,抓住了殺死劉義隆的兇手張超之,并且拉到合殿御床邊,將其斬殺,又將他亂刀剁成肉腐。眾人爭相食之。劉邵,劉浚,王鸚鵡,嚴道育等一眾殺君巫蠱主犯全部擒拿,當眾腰斬并且挫骨揚灰。
以丑惡的屠殺開始的又以正義的殺戮結束!劉宋建國第一場內(nèi)部政變就這樣在血雨腥風中落下了帷幕。劉駿在眾人的擁護下,登上了皇位。太陽已發(fā)出了萬丈光芒,掃除了先前所有的霧霾,外表俊美的他坐在高高的皇位上,看著下面山呼萬歲的一眾大臣,表情異常平靜,而在他那看似健康的軀體內(nèi),卻有一個聲音在那放肆,癲狂的獰笑著,另一個黑暗的夜即將來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