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我下來?!彼龘u著柏修圖的肩,“不能把季倫一個人……”
柏修圖嚴(yán)詞:“不行!我們兩個會拖累他的,而且季倫是……所以他不會有事的。”
吸血鬼本來就是已經(jīng)死了的生命,就算季倫被那變種吃了,也不必為他付出太多情感。
“不行……”尤菲的聲音都變了調(diào),她推著柏修圖,“你放我下來……”
柏修圖面色含著薄怒,悶聲不說話,只是背著她加快腳步。尤菲的手松開他的肩膀,從季倫身上染的血就沾在了柏修圖的白襯衫上。
她揚(yáng)手重重的劈在柏修圖后頸上。
柏修圖吃痛,悶哼一聲松開了她,由于慣性踉蹌幾步,好歹是扶著一棵樹站穩(wěn)了腳:“你!”
尤菲被扔在地上,她站起身,神色復(fù)雜的看著柏修圖:“對不起……”
“你真要為了那個吸血鬼出頭?”
柏修圖的語氣已是氣憤之極。他松開捂著后頸的手,上前一步抓住尤菲的手腕,力氣之大,硌得她骨頭生疼??吹接确瞥酝磪s依然擺出不肯合作的表情,他只好放緩了語氣:“別不自量力,我們?nèi)祟愂菦]有辦法強(qiáng)過這些超自然的東西的,只能有多遠(yuǎn)躲多遠(yuǎn),你去了也是白白送死……”
“可是他救了我?!庇确撇粸樗鶆?,“現(xiàn)在情況又是這么危險,我不能欠他這么大的人情……”
“我也幫過你啊,而且現(xiàn)在也是搭上性命來救你的,這個人情你就不用還了嗎?”見到尤菲猶豫,柏修圖趁熱打鐵,“剛才我們在來的路上已經(jīng)計劃好了,狼人部落里還算安全,我先把你帶去,然后向首領(lǐng)搬救兵……”
尤菲掙開他的手,不斷后退:“柏修圖,你就先走吧……事情并不是你們想的那樣……”
狼少年是個好孩子,她并不想季倫受傷,同樣也不想看到狼少年被打。
柏修圖正欲在說些什么,看到尤菲那為難糾結(jié)的神色之后,他凄然一笑:“尤菲,你不是一向很討厭那個人的嗎?”
不,她恨他,可是,她的喜惡在現(xiàn)在的情況下并不能左右她想要阻止兩人的決定。
她出手打人這一點已經(jīng)很對不起處處為她著想的柏修圖了,但……
尤菲定定的看著他,艱難的扯出一抹笑容:“柏醫(yī)生,讓我去吧?!?br/>
看到這樣艱難的笑顏,柏修圖的心一下子就亂了。
明明他的初衷只想讓她開開心心的笑出來,可是現(xiàn)在,她的煩惱來源變成了自己。
柏修圖覺得很痛苦,可是,他無法說出拒絕的話。聲音微弱得像是歷盡掙扎:“嗯……”
得到肯定的尤菲甚至來不及高興,轉(zhuǎn)身就往剛才逃過來的方向跑去。
柏修圖頹坐在樹下,被尤菲的離去抽干了身上所有的力氣,紅寶石鏈墜在黑暗中微微閃光,就像是在嘲笑他的無能為力。
是的,他無能為力。
父親說的沒有錯,柏氏家族在人類社會再怎么有權(quán)有勢,在超自然的血族社會也根本算不了什么。
夏爾允許他進(jìn)血獵協(xié)會純屬走后門的鍛煉機(jī)會,他是知道的,但這個后門打開的契機(jī)是因為夏爾咬了尤菲,所以他不會感激。
季倫把尤菲交給柏修圖之后,折身回去阻擋那只發(fā)狂的變種。沒了尤菲在身邊,他的煞氣與寒意全都恣意的釋放出來,與追過來的裸/體少年相視而立。
見到尤菲不在這只吸血鬼的身上,少年喉嚨里發(fā)著憤怒的“嗚嗚”聲,就像被奪了食物的狼。
季倫的眼神像是結(jié)了冰的血,周身在滿月下籠著一層淡紅色的光輝,血一般紅艷的薄唇輕啟:“竟敢冒犯她,野狼?!?br/>
少年是聽不懂季倫的話的,但卻能感覺到那語氣中的憤怒與輕蔑,他咧嘴呲牙,伏身下去,光/裸的脊背映著柔和白皙的月光。
雖然季倫氣勢很足,但是他剛沖進(jìn)山洞見到尤菲被這只野狼壓在身下時,整個腦子都像是炸開了一樣,就那么直直撲過去沒有任何防御,只想把他從尤菲身上扯下來撕成碎片,所以側(cè)腹受了猝不及防的一爪。
狼人的爪上有天生的抑制吸血鬼行動的神經(jīng)毒素。
無音洞的封印就在那池水中,把變種的活動范圍控制在森林的邊緣,而血族的血就是開啟封印的鑰匙。他和野狼在池中戰(zhàn)斗時,打破了封印。
而且,對人類有用的意念控制,對狼人幾乎沒有作用。
大意了。
不過,身為戰(zhàn)斗氏族布魯赫貴族的季倫是不肯、也絕對不會服軟的。他抬手放在唇邊,輕柔的舐著沾有尤菲鮮血的修長手指,獠牙抵著薄唇伸長,過分俊美的外貌也開始變得猙獰。
吸血鬼在面臨危險時會撕破偽裝的面具,露出本性和沒有經(jīng)過絲毫掩蓋的兇惡面貌。
狼少年又是激動又是莫名的興奮,兩只野獸在烏云蔽月的那一瞬間,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纏斗在一起。
結(jié)實的肉體對戰(zhàn)結(jié)實的肉體,只不過一具冰冷,一具火熱,鐵拳利爪你來我往,似乎是勢均力敵。
但是如果眼睛能跟得上兩人的動作,便可以看到季倫的臉上已經(jīng)布滿了黑色的異樣血絲,神色陰桀,身上明明已經(jīng)滿是傷痕,中了相當(dāng)劑量的神經(jīng)毒素,可那張血色的薄唇卻翹起興奮的弧度。
反觀狼少年也好不到哪里去,他被季倫的利爪和拳腳傷到,身上滿是交叉的傷痕與烏青,卻仍舊不依不饒的纏上去,企圖咬斷他的脖子。
尤菲跑過來的時候,兩人都已經(jīng)渾身浴血了,季倫狠狠挨了一腳,摔出去之前把利爪刺進(jìn)了狼少年的腿上。
野獸般的嗚咽伴著兩聲墜地的悶響發(fā)出,尤菲看著距離自己最近的季倫撐著上身艱難坐起,身上已經(jīng)是衣衫襤褸,不能蔽體。
尤菲緊張的呼吸聲讓季倫猛地扭頭過來。
血色眼眸充斥著神經(jīng)質(zhì)的戒備與瘋狂的快感――
季倫他……
然而就在季倫發(fā)現(xiàn)她的一瞬間,狼少年已經(jīng)彈起來,他的暴戾比起季倫有過之而無不及,即使拖著一條流血的腿,他手腳并用,一瘸一拐,但速度絕對不慢的朝著季倫的方向跑過來。
尤菲想都沒想就朝著季倫跑了過去。
獠牙與利爪一同刺破了身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