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王殿下一晚上心神不寧的,就連七夕這樣的節(jié)日,都沒有心思出去玩,他此時此刻正在正院中踱步,時不時的派人去問問,悅悅回來了沒有。ωωω.ΧしεωēN.CoM
結果侍衛(wèi)每一次過來回稟,都是沒有。沈沛越聽越覺得煩躁,“怎么還沒回來?”
俞長勝和四喜見沈沛追問,便開口提議道:“王爺,要不要派人去把郡主找回來?”
沈沛聽聞此言,狠狠的瞪了他們倆一眼,“越活越回去了?這時候去把她找回來干什么?派人去盯著,別靠太近,也別離得太遠?!?br/>
當?shù)倪@可真的是操碎了心,有消息傳來,他心情不好,沒有消息傳來,他心情更加不好。
看的若冉無奈至極,“王爺,你到底想要做什么?你是想要女兒回來,還是不想?”
“我就是有點擔心?!鄙蚺孀讼聛?端起一杯水潤了潤喉,“他們兩個是怎么會認識的?”
沈沛心中煩悶,有些哀怨的看著若冉,“你知道是不是?”
夫妻多年,兩人當然是非常了解彼此的,沈沛想起悅悅之前找她娘說話,也許說的就是這件事,“你知道多少?”
若冉心道她幾乎什么都知道,只是她答應過女兒不說的。
“王爺,兒孫自有兒孫福?!比羧狡鋵嵅⒉辉趺床傩?,藺君行并非是什么人品不佳之人,自己的女兒她也了解,所以若冉并不太擔心。
“本王知道。”沈沛無奈的開口,“本王都知道,就是她怎么還沒回來?都已經快到子時了?!?br/>
“我倆每年七夕出門的時候,你可是到了子時也不愿回府的?!比羧叫Σ[瞇的開口,“怎么現(xiàn)在還未到子時就開始擔心了?”
“阿冉!”沈沛有些氣急敗壞的喊了一聲,氣呼呼的抬起頭看了若冉一眼,“這能一樣嗎?”
“我知道這不一樣,可悅悅從未單獨出門游玩過,我也并非不擔心女兒,只是她像是很期待,我只想讓她開心一些。”若冉輕聲勸說著沈沛,讓他不要那么擔心,“而且悅悅有分寸,一定會早些回來的。”
果不其然,夫妻倆說完話沒多久,俞長勝和四喜就過來了,帶回了悅悅回府的消息,因為一直有人在暗處跟著悅悅,秦王府外發(fā)生的事情,沈沛和若冉自然也知道了。
俞長勝和四喜聽到這里只覺得挺高興,藺少將軍年少有為,少年英才,若是能定下婚約,定是極好的良配,可秦王殿下的臉色就非常的難看,“郡主人呢?”
“已經回到住處。院中已經熄了燈,像是睡下了。”四喜連忙稟告,“小蘇大人那邊送來消息,世子今晚會宿在元帥府,明日他會親自送過來?!?br/>
沈沛輕輕的點頭,隨手一揮就把人趕走。
明明是各種期盼女兒快些回來的,如今女兒已經回來,但沈沛卻高興不起來,“她這是,對藺家那小子有意了?”
若是無意,也不會這么晚才回來。
若是無意,她應當一早就會拒絕。
沈沛便是想明白這一點,心中才郁悶,“這么快?她才剛及笄。”
“王爺莫要揪心,藺家不也沒上門提親嗎?!比羧捷p輕的笑了起來,“也沒有很快。”
“他敢不上門提親,他們家當本王的女兒是什么?難不成還高攀他們家了?”沈沛煩躁道,“本王都還沒有嫌棄他們,什么時候輪到他們來挑三揀四的?”
若冉有點兒發(fā)愁,現(xiàn)在討論這個,會不會還太早些了?
“那若是藺家上門來提親,王爺可會應允?”若冉試探的問道。
豈料秦王殿下的語氣更兇了,“他們憑什么想要搶本王的女兒?”
“那王爺,您心里到底是怎么想的?到底是高興,還是不高興?”若冉其實很能理解沈沛的心情,在他眼中悅悅就是最好的,若非佑安是悅悅的堂兄,秦王殿下只會覺得就是皇子皇孫也配不上他的女兒。
若冉要是原先還有些焦慮女兒的婚事,如今已經半點不想插手。
從悅悅十歲開始,沈沛就開始操心這件事,原本太后是想著孩子年紀小,可以定下婚約,但沈沛偏不愿,說要悅悅喜歡的才可以。
但太后說還是不要太特立獨行的好,沈沛為了女兒才松口妥協(xié)。
好不容易把秦王殿下說服,這訂婚的對象又被他挑三揀四,最終什么都沒定下來。
好在沒人知道這事。
如今出現(xiàn)了個藺君行,家世配得上,模樣配得上,最要緊的是兩個孩子彼此也有意,若冉其實并沒有太反對。
雖然悅悅一直認為藺君行和她有過節(jié),但她的目光早已經離不開人,總會不由自主的被藺君行吸引,并且還能說出他一大堆優(yōu)點來。
若冉看的分明,卻一點兒也不想提醒,凡事總有變數(shù)。
“本王不知道要不要高興。”沈沛心中有些煩躁,心情也不是特別好,“我自然明白悅悅是什么心思,她定是對那小子有意的,本王先前不愿她定下婚約,也是擔心她不喜歡?!?br/>
這么多年,也不是沒人流露出這個意思過,只是悅悅都沒有什么想法,沈沛自然不會輕易應允。
和她同齡的姑娘,早早的定下了婚約,沈沛自己可以任性妄為,卻不想女兒被人非議。
藺君行都已經這么問了,說不定很快就會上門提親。
沈沛如今糾結的不行,既不想他上門,又不想他不來。
“若是他們家上門提親,本王也不知要不要應允?!鄙蚺娈斦媸巧岵坏脨倫傔@么早成親的,“她才十五歲。”
沈沛想到這里,又想起自己和若冉來,當時若冉也是差不多的年紀,秦王殿下當初并不覺得,如今想起來,也覺得自己有些過分。
但人本質都是雙標的,到他自己這里,就想著能早早的遇見若冉。
到了女兒那里,就覺得女兒還是個孩子,藺家那小子不當人。
“王爺,女兒才剛剛回來,你現(xiàn)在操心這些是不是太早了?若藺少將軍真的有心,等藺家上門來提親,你同藺家長輩再談論這事也來得及?!比羧骄退阒缾倫偟男乃迹谔A君行未曾上門提親之前,也不愿去過多的討論這件事。
“你如今糾結這些,屬實沒有必要,且看他們的誠意如何,若他們沒有上門提親,你也不用把這事太放在心上,平常心對待即可,他們只是一同出游,并未有什么出格的事情?!?br/>
若冉的意思非常的明顯,若是藺君行有心,他自會告知家人,著日來秦王府提親,若是無意,他們也不用太放在心上,“女兒自己也許都還沒有太想明白,你不要去干擾她?!?br/>
沈沛聽到這里,非常哀怨的閉了嘴。
他雖然心里糾結,但很快就被若冉說服,沒有太過在意這件事情,如若冉所言,他們想的再多也沒有任何用處,得看藺君行的態(tài)度。
想通之后的秦王殿下,便又開始裝可憐,“悅悅如今已經漸漸長大,煜安又是個不省心的,若是她出嫁,秦王府就會冷清許多?!?br/>
“所以呢?”若冉輕聲追問,“你想說什么?”
“趁著悅悅還沒出嫁,我們再生一個小棉襖,讓女兒先學學怎么帶孩子?!鄙蚺嬲f完這話,就橫抱起若冉往內室走去。
生孩子這話說了許多年,但他們也只有這兩個孩子,并未曾再多一個,若冉知道沈沛根本就不想再要一個孩子,只是想做生孩子的事。
“王爺,你不是剛剛還在難過嗎?”
“正因為難過,所以要做些可以讓自己開心的事?!鄙蚺娲笱圆粦M的開口,若冉總算是看明白了,這些年秦王殿下的臉皮是越來越厚了。
不一會兒,正院里又傳來了一陣陣曖·昧的聲音。
悅悅原本以為今天晚上自己會睡不著,可熄了燈,躺上床很快就睡了過去,一夜無夢。倒是另一處府邸的藺君行,才是睡不著。
他連夜寫了家書問父親和秦王殿下的關系如何,又言辭懇切的告訴父親,自己遇上了心儀的姑娘,想要娶之為妻。
又問父母何時歸來,好上門去提親。
遠在東海的藺將軍,好不容易收到京城來的家書,還沒有高興自家那混小子變得有良心,打開一看瞬間就傻了眼。
他也不是沒想給藺君行娶妻,只不過藺君行性子倔強非常,如果不是他喜歡的,誰強迫都沒用,說了這么多年,莫說是娶妻,便是想塞個通房給他都不愿意。
藺將軍和藺夫人怎么都沒想到,兒子回京去養(yǎng)傷,居然還能遇上心儀的姑娘。
這本是一件好事。
只不過這心儀的對象就有點兒讓人頭疼,藺將軍拿著家書有些犯愁,“這姝寧郡主可是秦王殿下的掌上明珠?!?br/>
藺夫人看著這封家書倒是非常愉快的,她曾在宮宴上見過姝寧郡主,落落大方,漂亮奪目,“咱兒子的眼光可真好?!?br/>
“夫人吶,這事情可能沒那么簡單,那是姝寧郡主啊?!碧A將軍有點兒犯愁,她那個身份就很復雜,秦王妃雖然沒有顯赫的家世,卻有一個顯赫的義弟,“如今的都御史大人,正是秦王妃的義弟。你也知道,都御史位高權重?!?br/>
倒不是藺將軍怕了若晨,只是擔心今上猜忌。
藺夫人聽了半天,才明白丈夫到底在糾結什么,“這你也無需太過擔心,說不定秦王殿下并不想將女兒嫁到我們家來。”
藺將軍:“……”
好像還真是這么一回事。
“那按照夫人說的,這要怎么辦才好?”藺將軍開口詢問。
藺夫人倒是沒有想太多虛頭巴腦的東西,“陛下和秦王殿下手足情深,這么多年來你也是知道的,姝寧郡主是秦王殿下的掌上明珠沒錯。但君行可是頭一回求我們倆,倘若他與姝寧郡主情投意合,自當由我們長輩出面定下親事才對。”
藺將軍想了想,也沉默下來,他是蒼玄帝那一朝的老將,自然知曉當今陛下和秦王殿下的手足情深。
也許事情真的不是他們想的那么復雜,他們也只有這么一個兒子,上一回出事,差點兒就回天乏術,“老夫明白了。”
藺將軍給藺君行回了信,他和秦王殿下交集并不多,也不算太熟悉。
只是當父母的,總會為孩子多操心些,很快,沈沛就收到了藺將軍的書信,說是中秋想要過來拜訪。
沈沛把那書信捏在手中仔細的端詳許久,才緩緩的提筆回復。
他的確是不喜有人惦記他的女兒,卻也不愿女兒不開心。
沈沛知道藺君行在學堂當掛名夫子的事兒,自然也知道悅悅為什么會那么開心,就算不愿意,也不能阻止。
他總覺得虧欠女兒太多,只想著好好的補償她,讓她開心,快樂。
沒有一丁點兒煩惱。
悅悅根本不知道她爹因為這件事心里有多難受,她依舊每天去上學,只不過誤會解開之后,她每次瞧見藺君行都有些想笑。
尤其是藺君行還要在人前掩人耳目,悅悅看著他一本正經的模樣,就想起藺君行和她說的話,只覺得有趣極了。
這番變化旁人也許看不出,但林梓硯卻是看的分明的,一直追問她發(fā)生何時。悅悅也沒有瞞著林梓硯,她問什么,自己就回答什么,聽到最后林梓硯只覺得喉嚨里噎得慌,“要不我還是不聽了,我怎么聽著聽著,就愈發(fā)不滿我的未婚夫?”
悅悅眨眨眼,“你為何這么說?李公子對你很好啊。”
林梓硯愛憐不已的看著悅悅,“我爹爹也對我娘很好,但我娘當年可是很喜歡秦王殿下的?!?br/>
“嗯?”
“秦王殿下當年,可是多少京城閨秀心目中心心念念的如意郎君啊?!绷骤鞒幯b模作樣的感慨一番,“如今的藺少將軍,也是許多人心中歡喜的少年郎啊。”
這話悅悅也是同意的,畢竟當初藺君行離京的時候,滿城的姑娘都很激動。
“藺少將軍有說什么時候去王府提親嗎?”林梓硯小聲的追問道,“你可千萬不能瞞著我,藺少將軍雖然很好,可倘若他沒有要上門提親的意思,你可千萬不能再和他來往。”
風流倜儻的少年將軍固然是好的,可再好也比不上閨中密友,林梓硯這一點還是分得很清楚的。
“藺將軍給爹爹寫了書信,說是中秋會上門來拜訪?!睈倫傒p聲開口。
林梓硯自然是高興的,只是她高興過后又有一絲憂慮,“這要是你和藺少將軍定下婚約,這京城可是熱鬧了?!?br/>
悅悅抬起頭看她,有些沒聽明白,“什么意思?”
“昔日秦王殿下和秦王妃定下婚約,當年的那些姑娘們哭的凄凄慘慘,如今你若是和藺少將軍定下婚約,當年那些姑娘們的姑娘,也要哭的凄凄慘慘。”林梓硯如同繞口令一般的一段話,讓悅悅哭笑不得。
“罪過啊罪過。”林梓硯雙手合十,又開始念念叨叨,摸了摸悅悅的臉感慨,“長得好看的,就是罪過?!?br/>
悅悅沒有理她,看了看時間想去畫畫,林梓硯則是帶來了舅舅尋來的顏料,“這些你瞧瞧有沒有喜歡的,若是用的合適,或是喜歡什么,我便讓舅舅下回再帶些回來?!?br/>
悅悅接過那些顏料道了聲些,里頭的顏料都非常的漂亮,有些顏色更是從未見過。
林梓硯的舅舅時常到處游歷,林梓硯知道她喜歡這些,便央求舅舅去各處游歷的時候留心一二,每年歸來的時候,都會帶回來不一樣的顏料。
每一樣都價值不菲,悅悅一開始還想給林梓硯銀子,結果林大小姐翻臉不認人,直說悅悅沒把她當朋友。
所以悅悅一直都記在心里,再也沒說要給銀子這樣的話。
林梓硯見悅悅離開,自己也沒閑著,輕輕的嘆了一口氣,開始在紙上描繪起花樣來,悅悅的女紅根本拿不出手,這倘若真的定下了婚約,這嫁衣可怎么辦喲。
林大小姐最近忙著準備自己的嫁衣,少不得又得操心悅悅的,不多時,就把花樣描繪了出來,她仔仔細細的收好,已經攢了七八樣花樣,想著等悅悅定下了婚約,再把這些拿出來。
也不知,她會不會喜歡。
悅悅根本就不知道,林梓硯已經想的這般長遠,她原本每日是坐在涼亭里畫畫的,只是七夕同藺君行一道出游,才知道他會躲在樹上,便改了地方作畫,坐到了樹下。
藺君行為了她方便,還親手給她做了畫板。
雖然很多時候,他們都不怎么說話,只是一個畫畫,另一個安安靜靜的看著。
藺君行有時候還會摘些樹葉飄下去吸引她的注意力,每每惹惱了悅悅,她都會氣急敗壞的拿畫筆在他臉上畫。
藺少將軍也是犯賤,屢教不改。
但今日他老遠就看見悅悅臉上的雀躍,心中激動不已,這是過來見他,所以才這么高興的嗎?
藺少將軍便是不想自作多情,這時候也有些飄飄然,剛走了幾步,便聽見悅悅的聲音。
“藺君行,你看,這是梓硯送我的新顏料。”悅悅一見到人就迫不及待的開始炫耀自己的禮物,一展開每個顏色都非常的漂亮。
她都舍不得用太多。
藺少將軍宛如被潑了一盆冷水,“沈卿安,原來你不是因為見到我才高興的?”
合著是因為這些顏料。
“我每日都會見到你,為何要高興?”悅悅不答反問,問的藺君行只覺得自己是在自取其辱。
“行吧。”藺少將軍退而求其次,也沒有多計較什么,“你瞧著我不高興沒有關系,我瞧著你高興就好?!?br/>
悅悅輕輕的笑起來,“我其實也是很高興的,這是我很喜歡的禮物,所以我才過來告訴你的。”
也許很多人不能理解,悅悅也無所謂他們能不能理解,只因為對象是藺君行,她才想要分享。
“那行,那我看看,這是什么顏色?”藺君行蹲在悅悅面前,看著她擺弄這些顏料,只見她把每一個都小心翼翼的取出來,沾了一點水研磨開,沒一會兒地上就擺了一堆的瓶瓶罐罐,看的藺君行頭大如斗,“這可真是個精細活?!?br/>
“每個顏色都不一樣的?!睈倫傋屑毜慕烫A君行分辨顏色,藺少將軍也沒嫌煩,認認真真的聽,認認真真的學。
為了不顯得自己太過于沒用,甚至還自告奮勇的要幫忙,“這要怎么做?”
“加點水,如同磨墨一般。”
兩個人一個認真教,一個認真學。
誰也沒有覺得不耐煩,琴棋書畫,君子六藝都是必修課,藺君行于畫作上也只是略懂,勉強能看,但就算他是個外行也看得出悅悅的技藝精湛,“沈卿安,你每天都在畫什么?”
“你不是一直都看著我嗎?怎么不知道我在畫什么?”悅悅出聲調侃,“你說假的呀?”
藺君行一開始喊她沈姑娘,后來知道了她的身份,也喊不出姝寧郡主,只想找個獨一無二的稱呼,也不知這矯情勁兒是哪里學來的,結果選來選去就變成了這樣。
悅悅聽著這稱呼也算是新鮮,從小到大還真沒有人會這么喊她。
藺少將軍和姝寧郡主是沒有人喊的。
有的只有藺君行和沈卿安。
“我又不是什么歹人,沒事怎么會看那么仔細,多數(shù)時候我都是在睡覺?!碧A君行無不郁悶的開口,他都覺得自己那行為不甚光明磊落,但又實在不想走。
“花草樹木,山川水景,想到什么就畫什么?!彼脑鹤永镉泻芏嗨嫷漠嫞径际切┎粷M意的,只有她覺得非常漂亮的才會給人看。
只是藺君行最近瞧見的都很漂亮,但悅悅根本不滿意。
“你畫的都很好看?!碧A君行非常真誠的夸贊,但悅悅卻有些不信。
“皇伯父他們都這么說,但我自己不滿意。”
原本悅悅畫畫的時候,藺君行是躺在樹上的,但是今兒個他卻不這么想,便坐在樹下幫她搗鼓顏料,悅悅看著藺君行著實有些想笑,“你要不要也試試?”
“我?”藺君行看著那畫筆,半點也不想去嘗試,“還是算了吧,我畫的并不好看?!?br/>
也許還能過得去,但在悅悅的面前,說是班門弄斧也不為過。
“沒關系,每個人都有擅長和不擅長的事兒,我爹爹也不擅長下棋?!睈倫傁肫疬@件事情就有點想笑。
聽她娘說,舅舅原本的棋藝和爹爹差不多,兩人第一次見面的時候,還會互相謙讓一番,兩個人說是惺惺相惜也不為過,之后舅舅苦練棋藝,每每把爹爹殺的丟盔卸甲。
也不知道是什么心里。
“你想學嗎?我可以教你?!睈倫傒p聲詢問。
但藺君行卻非常直白的拒絕,“我不想學?!?br/>
他雖然喜歡悅悅但也不想去違背自己的心意,“我可以陪著你,也可以看著你畫畫,但我對這沒有太大的興趣。也學不出什么來?!?br/>
藺君行以為自己這么說,悅悅會不高興,但她臉上卻沒有一丁點兒不高興的情緒,這讓藺君行反而有些忐忑,“你不會不高興嗎?”
“我為什么要不高興?我也不過是隨口問問,每個人都有自己喜歡的和自己不喜歡的,總不至于我喜歡的要強迫你也喜歡,你喜歡領兵打仗,也不會強迫我也上戰(zhàn)場呀?!睈倫偘堰@些事情分析的非常透徹。
藺君行看著她,許久才開口,“我還以為,你會不高興?!?br/>
“藺君行,你是不是對我有什么誤解?我不知道才問你的。你不說,我不知道的,你說了我才知道。你是不是以為我脾氣差?”悅悅選著手中的畫筆,有點兒不滿。
藺君行搖搖頭,“我只是沒有想到,你和我想象中的不一樣?!?br/>
喜歡的和不喜歡的,都那么純粹。
越是了解,就越是滿心歡喜。
藺君行還想說點什么,最終只是靠在樹干上,默默的看著她,看的悅悅有些不好意思,“你這么看著我做什么?”
“我在想,中秋為什么不能快一點到?!?br/>
藺君行心中所思所想,盡數(shù)說出口。
中秋快一些到,他們就可以有更多的時間相處。
中秋到了,他們的婚事也許能定下,他也不用再掩人耳目。
悅悅手中的畫筆沒有停頓,她看著這些漂亮的顏料,腦海中浮現(xiàn)的卻是藺君行離開京城的那一幕,那時候,她不過是匆匆一撇,卻記住了那么多年。
原以為記憶會褪色。
原來,那時候就已經記住,心里這般想著,落了筆就畫了下來。
“藺君行,你怎么那么著急???我才剛及笄。”
“那看起來是我比較虧,我還未曾行冠禮?!?br/>
悅悅:“……”
這她還真沒想到。
“我也不是很著急,我就是想行冠禮的時候,可以見到你?!碧A君行是什么意思不言而喻。
他只是希望所有重要的日子,都有沈卿安的陪伴。
有些人,一眼萬年。
有些感情,不知所起,一往而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