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到底跑哪去了?!屋里的窗子開著,窗邊還放著一個白色紙錢,嚇死我了,我還以為你又被鬼給誆騙走了,你若是出事,我回去得被佛爺拿槍給崩了。”
盡頭的身影逐漸清晰,赫然是一身紅色大褂的齊鐵嘴,他手中還拿著羅盤,額間的碎發(fā)微亂,步子有些急。
季蘭芊不知道是不是腦抽了,幾步朝他走過去,二話沒說,一把抱住了他的腰,臉部貼在他的胸口處,聽著有力的心跳,她才正式松了一口氣。
聲音難得放輕柔,“抱歉,又給你惹麻煩了?!?br/>
齊鐵嘴將其他的話都咽了下去,身體有些僵硬,手還是象征性拍了拍她的背以示安慰。
不遠處,黑瞎子立在那目光幽幽的看了一會兒,才抬腳離開。
明明剛提醒沒多久,她又一頭栽人家懷里去了,不長記性,簡直是不長記性!
九門這群人啊,對于黑爺來說,暫時還是不可信的。
這一夜又是過得這么驚心動魄,后半夜有齊鐵嘴守著,季蘭芊才好好休息了一會兒。
天亮之后,黑瞎子洗了一把臉,戴上墨鏡,發(fā)絲還往下滴著水,他隨手抓了幾下發(fā)型,才出門。
一開門恰好和正在院子里練太極的八爺對上眼。
“八爺,好興致啊?!焙谙棺娱_口打著招呼。
齊鐵嘴情緒穩(wěn)定,動作緩慢而標準,問他道,“黑瞎子,聽說你以前和季大小姐相處過一段時間,有沒有覺得她哪里不對勁?”
黑爺喝了口茶漱口,不理解他的意思。
在德國這么長時間,季蘭芊也沒什么不對的,人傻錢多算不算?
而后,黑瞎子忽而抬眸,墨鏡下的眼睛對上了齊八爺,自己和季蘭芊相處過一段時間?
他怎么會知道?
“沒什么不對勁的,能吃能喝能睡,很正常啊?!焙跔敺笱艿?。
齊鐵嘴搖搖頭,“不對,她失眠。”
“失眠有什么不正常的?”
“她不是偶爾失眠,是經(jīng)常性的,并且在晚上總會被小鬼纏身,像是...被人下了降頭?!饼R鐵嘴停下打太極的動作,去一旁倒了一杯溫水。
黑瞎子又漱漱口,這種說法倒是第一次聽說。
季蘭芊確實有失眠的毛病,但根據(jù)她自己所說,就是小時候的老毛病了,根本不值一提。
徐南山不知從哪里冒出來,穿著一身黑色長衫,發(fā)絲梳的一絲不茍,手里端著一杯熱茶朝這邊走過來,“老八,我以為你早就知道了?!?br/>
齊鐵嘴皺眉,一開始總有小鬼纏著她,但都是有因果緣由的,比如她誤碰到骨串才會被惡鬼入夢,也是在店里碰到了徐南山,才會被他的小招數(shù)逗弄。
像昨天晚上這種毫無征兆的,讓齊鐵嘴一下子明白過來,就連這一路上遇上的小鬼都好像是故意嚇唬季蘭芊。
一下子全被她這個倒霉蛋給遇上。
這就很不對勁。
齊鐵嘴做這行生意,雖然也見過超脫自然的鬼物,但像這種每天都能見到的,就屬實太夸張。
也是這樣,他才想到是季蘭芊的原因,那些鬼物毫無疑問全是沖她來的。
“你知道什么?”齊鐵嘴啟唇問他。
徐南山放下茶杯目光望過去,“給季家算命的人是湘西的道長,他的卦可算的絲毫不差,你當初不也算出來的,天生陰命,易招惹鬼魅,是天生做走陰人的料子?!?br/>
齊鐵嘴當時為了安慰她還一股腦全給否定了,之后怕提起季大小姐的傷心事,也就沒再提過。
“這種命格有這么邪門嗎?”黑瞎子插了一句,他怎么從來就沒有感受到她有什么不同。
齊鐵嘴眸子看向三樓的房間,聲音放輕,“這一路你應(yīng)該也發(fā)現(xiàn)了,遇上的所有鬼魅之事,都是她的命格招惹過來的,不過沒關(guān)系,有我在,讓她跟著我,去去身上的陰邪氣也好?!?br/>
黑瞎子墨鏡下的眼神打量齊鐵嘴一圈,是不是自己對九門中人有什么偏見,或許齊八爺他不一樣呢。
徐南山落座,“是得好好去去晦氣,最好再找本書給她讀讀,說不定她就是適合做我們這行?!?br/>
這句惹到了八爺,他一下子就跳腳了,“徐小三兒,我警告你,那是季司令家的千金,進這行算個什么事!”
八爺認為她這就是暫時參與到這個計劃中,等找到張起靈,事情就結(jié)束了,季蘭芊就得回到她自己的生活軌跡之中。
倒斗捉鬼,一聽就和她一個千金大小姐的生活沒有任何關(guān)系。
徐南山輕笑一聲,不以為然。
倒是黑瞎子開始回憶起來以前的生活中的細節(jié),她唯一奇怪的點或許就是喜歡一驚一乍的。
天色大亮,季蘭芊走出門伸個懶腰,低頭往下看去,“哎,你們?nèi)齻€大男人還挺會生活的。”
只見,底下支起了桌子,黑爺正端著一盤子菜放下,廚房里齊鐵嘴和徐南山還在忙活著。
胡玉芝聽到聲音也推開了門,她手上掛著一串珠子,還習慣性甩了一下,木珠子看起來時間就很長了,被反復盤的發(fā)亮,一瞧就是主人最喜歡的一串。
只是胡玉芝下一秒就遞到了季蘭芊面前,“吶,送你的見面禮物,這是開過光的,保準讓你晚上能好好睡一覺。”
黑瞎子抬頭往上看,兩個小姑娘倒是相處的融洽,都開始送禮物了。
他轉(zhuǎn)過身唇角輕勾,季蘭芊以前總說自己沒有好朋友。
這次啊,有個好的開始。
季蘭芊還有些受寵若驚的感覺,很新奇,眉眼彎彎的問對方,“真的?送我的?”
胡玉芝有些別扭的將手串戴到她手腕上。
“對,送你的,好好戴著吧?!?br/>
對方明顯很是喜歡,還抬手對著陽光的方向反復看手串,季蘭芊很少能收到朋友的禮物,除了黑瞎子。
胡玉芝哪知道對方這么大反應(yīng),她都有些不好意思了,只能轉(zhuǎn)身先下樓,腳步輕盈。
其實,季蘭芊也是她第一個朋友。
胡家干的這行,旁人都嫌晦氣,胡玉芝從小就對出馬仙感興趣,自然不會有人和她做朋友。
也就從這個手串開始,她們二人之間的友誼開始建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