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爍有些失眠,他望著布滿油垢的車廂頂發(fā)呆,不知道在思考些什么
在和藥師告別之后,他和千瓏,黎雨一起坐上了這輛由蘭國向南開往潮汐帝國的火車
火車和鐵軌交通是近幾年才在華夏大陸建設完成的,但是西方等地,比如天權(quán)帝國,拉格朗日聯(lián)邦這種繁榮國家早就開始盛行了,林爍記得上次乘坐火車還是三年前,他和二哥林燦一起去邊境探望林焱,當時他還覺得不可思議,就算騎快馬也要三日的路程,這種鋼鐵怪獸竟然半日便能抵達,最關鍵它還不需要借助絲毫魔法的力量,只是燒些黑煤炭就能沒日沒夜的跑,真的是非常神奇
腳下的地板不斷傳來有節(jié)奏的嘎吱聲,左右也會時不時的晃動幾下,林爍倒是覺得無所謂,但是黎雨似乎會很反感這種東西,因為她上車后不到五分鐘就開始上吐下瀉,千瓏管這個叫做暈車似乎是一種疾病
和林爍記憶中的皇家專列不同,這輛車顯得有些寒酸,它沒有精致的車窗、幃幕窗簾等裝飾,頭上的照明燈也很黯淡,深夜中令人感到氣溫似乎更低了一些,但是從外觀上來看的話,這輛車卻給人一種十分扎實的感覺,雖然簡陋,但卻堅實耐用
火車上的乘客非常多,在上車時林爍就已經(jīng)深切體會到了,他緊緊抓著千瓏和小雨的手才沒有被人群沖散,他們大多數(shù)都是拖家?guī)Э诘碾y民,為了躲避戰(zhàn)禍被迫背井離鄉(xiāng)向內(nèi)陸流亡,在他和千瓏背著黎雨來蘭國的路上就許多次見到過這樣的情形,有的人沒能搭上火車,便只能徒步前行,餓死累死的不計其數(shù)
這也許就是父親曾經(jīng)說過的――興,百姓苦,亡,百姓亦苦
好在千瓏不知用了什么方法買到了一間上等包廂,這才讓他們?nèi)瞬恢劣跀D在狹小的縫隙中過夜
車廂內(nèi)被慘淡的白光所包圍,本來臉色就不好的黎雨在這光的映射下更顯蒼白,她坐在林爍身邊靠著廂壁打著噸,對坐的千瓏靠著桌子用右臂托著下巴閉目靜息,掛在墻上的燈罩著泛黃的紙燈罩,光影搖搖晃晃地落在他們?nèi)松砩?br/>
林爍睡不著,他只能百無聊賴地繼續(xù)發(fā)呆,心中期盼著能早點抵達終點站
熟睡中的黎雨皺著眉,她下意識地動了兩下手指,似乎是被又涼又硬的車廂壁膈的很難受,干脆換了個方向靠過來,正發(fā)呆的林爍差點驚叫出聲
“搞什么啊”
林爍被壓得難受想要叫醒她,可是轉(zhuǎn)念又想到如果她醒過來肯定又會在車上狂吐不止,便也只能咬咬牙暫忍一時了,而且就實際情況而言林爍也覺得自己并不吃虧
她的身體又輕又軟,像是塊超大的軟皮糖,發(fā)際之間散發(fā)出少女獨有的體香,弄得林爍有些心神不寧。似乎是覺得不夠舒服,黎雨又換了個姿勢躺在林爍的大腿上,林爍當下是又慌又怕,大氣不敢出一聲,生怕把她給吵醒了
她的嘴角微微上揚起一個弧度,似乎是正在做什么美夢,水蜜桃般的粉嫩朱唇泛著謎樣的光彩十分誘人,林爍就這樣欣賞著少女熟睡的光景
――原來那個又臟又邋遢的小楠穿上女孩子的衣服后竟然這么可愛
腦子里忽然浮現(xiàn)這樣一句話,這讓他的臉一下子就紅了,身體突然莫名開始發(fā)熱,林爍連忙把自己的視線移向別處,卻又忍不住偷偷再瞄兩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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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咳咳”
“不不是這樣,是她自己靠過來的”
看到千瓏正在那邊捂著嘴偷笑的樣子林爍就覺得頭大這么一來不就像是自己是趁機占女孩便宜了?
“小爍,我還真的小瞧你了”
千瓏一本正經(jīng)的對林爍說道,如果不考慮內(nèi)容的話
“我真的不是”
“哈哈,小爍你真的好好玩”林爍那滿臉冤枉卻又無可奈何的臉實在讓人感到好笑,千瓏竟然像個小女孩那樣笑的彎下了腰
“是不是突然知道小雨是女生,所以按捺不住內(nèi)心的愛意了?”
“別逗我了好嗎千瓏姐姐”
林爍不滿地撅撅嘴,他這下子全明白了,千瓏只是在捉弄自己
千瓏是多么聰明的女人,她豈能看不出來是黎雨睡的迷糊才撲進林爍懷中?自己也真是蠢,這么簡單都想不到
“難得有這樣的機會嘛”
“好像”林爍回想了一下突然意識到一件事“這是姐姐第一次開我的玩笑吧”
“是這樣嗎?”
“因為千瓏姐很喜歡冷著臉,所以我也不敢在你面前多說話”
“噗――”
千瓏今晚的態(tài)度忽然發(fā)生了一百八十度的轉(zhuǎn)變,平日如影隨形的高傲氣質(zhì)全都煙消云散,坐在這里的只是林爍的大姐姐,不再是那個一瞪眼就能讓人精神失常的女魔頭
“原來在你心中我是這樣的形象啊”
千瓏嘟著嘴酸溜溜地說道,平時冷若冰霜的她竟也能露出這種神情,林爍忍不住看得有些入迷,假如藥師在這里的話只怕要羨慕死他了
想到藥師,林爍又有些惆悵起來,也不知道他現(xiàn)在在走到了哪里,有沒有遇到危險?付家的人會不會再去找他的麻煩?
“你看我做什么?”
千瓏突然冷下來的一句話把林爍拉回現(xiàn)實
“哇啊”
林爍驚叫一聲身體向后一仰
他才注意到,因剛剛一時的走神,現(xiàn)在自己的樣子就像是被千瓏故作扭捏的小女兒態(tài)迷住了一樣
“小爍,我發(fā)現(xiàn)了一件不得了的事情”
“別別說出來啊”
林爍臉漲的通紅卻又不敢低頭,因為那樣做會讓他撞到黎雨的臉
“這有什么關系嘛”千瓏倒是不以為然“你也馬上就要到青春期了,有喜歡的女孩子也是理所當然的”
林爍一聽這話更加手足無措了,他原本沒有想到這方面,可不知為什么突然腦子里全是在無終森林里潛水時千瓏穿那件肚兜內(nèi)衣的嫵媚模樣
“讓我猜猜是誰吧?小雨?還是那個你的青梅竹馬安娜?或者對一直照顧你長大的德莉亞姐姐情有獨鐘?”
林爍聽的一個腦袋兩個大,連脖子都紅透了,當下羞愧的恨不得找個地縫鉆進去
――這種問題讓我怎么回答???我在回憶你穿著內(nèi)衣在水里抱著我的樣子,這種話怎么可能說的出口,那還不如讓我直接死了算了
不料林爍這樣抵觸的態(tài)度反而更加強了千瓏的好奇心,她真的有些想知道這個可愛小男孩的腦袋瓜里到底在想些什么
“也可能是其他的我不認識的女孩子,你就告訴我吧小爍”
千瓏很誠懇的看著他
“沒有啦,沒有!”
林爍閉著眼破罐子破摔道
“你以為你騙得了我嗎?”千瓏露出小惡魔般的微笑“你別忘了我可是會讀心術的”
――騙人
林爍心中忍不住暗暗吐槽,要是你真的會讀心術恐怕我早就被你揍得鼻青臉腫了
“你要是不肯說的話,我現(xiàn)在可就要叫醒小雨了”
“別別別!”
林爍這下真的急了,這小丫頭要是現(xiàn)在醒過來的話還不得羞憤地把自己打成豬頭?
林爍當下是左右為難,他現(xiàn)在才終于完全理解了二哥林燦曾跟他說過的話――女人是世界上最可怕的生物
“那你就告訴我”
小樣兒,還敢跟我斗,千瓏忍不住洋洋自得,但她卻不會料到接下來的發(fā)展
“是是你”
“誰?”千瓏沒有聽清楚,又湊近了一些
“是你啦!”
林爍抬起頭閉著眼一副視死如歸的樣子,這么說出口的話千瓏應該也不會太生氣吧?大概會這樣,林爍懷著這樣的僥幸心理坦白了一切
――靜
地板下面?zhèn)鱽淼倪旬斅曇琅f很有節(jié)奏,千瓏的臉距離林爍不到十公分,他甚至能聞到千瓏身上的紫蘇香料味兒,她就這樣保持著湊過來的姿勢,一雙杏眼呆呆地望著林爍
“是是這樣啊”
千瓏有些尷尬地收回身體,她用手敷了下自己的臉不知道該說什么
這就是所謂的自掘墳墓吧千瓏心中苦笑著,她本來打算捉弄林爍,可沒想到竟然會被反殺
“你你喜歡我?小爍?你確定?”
“反正又不是我的錯”林爍小聲嘀咕著
不過他卻沒想到千瓏聽到自己的回答后竟然會如此失落,在剛剛他還以為千瓏會嘲笑自己不自量力或者惱羞成怒的揍自己一頓但這種反常也恰恰符合她的作風,她還是千瓏,那個戰(zhàn)場上的冷面女武神
“你這種喜歡只不過是依賴而已”千瓏有些傷感的說道“因為我救了你的命,因為我一直在保護你,你只是依賴著我,這并不是喜歡,更談不上愛”
林爍只是稀里糊涂的點點頭,他知道自己在這種問題上是沒有講話的權(quán)利的,所以干脆繼續(xù)保持沉默
“像我這樣的人是沒有資格再去愛別人的”
“為什么要這么說?”
林爍聽了這句話后感到十分不解
憑心而論,千瓏是林爍心中最漂亮的女人,在其他男人眼中也是如此她應該有著無數(shù)的追求者才對,怎么會說出這樣悲情的話?
“你不明白”
氣氛又變得異常安靜,車廂中只有搖晃的鐵軌發(fā)出的噪聲
“我還很小,很多事情都想不通”
“但是我希望千瓏姐姐能夠多一點笑容,你明明是這么漂亮的人為什么不能更加自信一點呢?”
林爍不想再像從前那樣把情感壓抑在內(nèi)心了,他要告訴千瓏自己一直以來的都想對她說的話
“小爍”
千瓏呆呆地望著他倔強的臉
“能有你這樣強大又漂亮的姐姐,是我的幸運。在那個洞穴里的時候,你為了救我們耗盡魔力,你知道我有多害怕嗎?你,還有黎雨都是我現(xiàn)在的重要親人,我不想看到你過得不開心,更不希望你貶低自己”
一口氣說了這么多,連林爍自己都覺得不可思議
不過他卻并不后悔,這一刻他為自己感到驕傲,因為他終于鼓起了勇氣,把自己的心理話毫無保留的告訴了千瓏
“謝謝你,小爍”
“你說的這些話,我記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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