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婚次日,程西西早早便起了床，在院子里舞劍舞得劍氣縱橫,出了老大一身汗,然后就去泡澡,回屋時陳家蘿莉也起來了,正被丫頭們侍候著梳洗。

    看她們停了手上的事請安問好,程西西擺擺手說：“只管忙你們的?！本驮谝贿呑?。

    雖說借藥成了事,但程西西心里還是有些不自在,便沒什么說笑的興致，不當(dāng)心瞥見陳家蘿莉正偷偷地在磨得光亮的銅鏡里瞧她。

    程西西微微一愕，隨即覺得自己好笑——在是當(dāng)個禽獸和禽獸不如里,她都選好了,還矯情什么哪？

    這么一想，程西西就覺得今日是個十分值得紀(jì)念的日子，笑嘻嘻地負(fù)了手，站過去看那兩個眼生的丫環(huán)給自家夫人盤了個婦人的發(fā)式，又開始化妝，忍不住有點(diǎn)手癢，心想反正她這幾百輩子頭一回的新郎官也當(dāng)了，不若就做個齊全，便從其中一個丫環(huán)手里取了黛筆，笑說：“聽說奶奶曾在杜夫人門下習(xí)畫，不如也品鑒品鑒我的？”說著便就著眉硯給她畫上。

    陳家蘿莉羞得滿面通紅，故作鎮(zhèn)定地對著鏡子一照，說：“大爺?shù)漠嬊Ы痣y求，自是極好的?！蔽葑永镅绢^婆子都在偷笑。

    程西西現(xiàn)下是國家公務(wù)員，按律有三天的婚假。

    這三天的婚假呢，是為了讓新婚的小夫妻們彼此了解一下敵情——女方客場作戰(zhàn)這點(diǎn)是很重要的！戰(zhàn)斗力高強(qiáng)的日后能把客場變主場，戰(zhàn)斗力不夠的就更要抓緊這三天（哪那么多機(jī)會給你見了全家的人呢？速度在裁判那拿印象分啊）。

    對男方來說呢，第三天的回門也很重要——這岳家此后便是渾然天成的新隊友了（一門心思要跟新婚妻子過不去的異類不算），有事商量著辦，力量更大。

    雙方都對這對小夫妻很滿意——程西西就不用提了，放在哪都很能唬人，當(dāng)初放榜游街時就被街兩邊樓上樓下的圍觀群眾們丟了無數(shù)的花兒荷包玉佩。

    而陳家蘿莉也是個十分妥帖的，長得端莊大氣，性格又不失女孩家的活泛，很得周氏的意。史氏雖一開始對這婚事頗有不足（在她想來賈赦便是配個公主郡主也綽綽有余），但陳家蘿莉說話討喜，規(guī)矩周到，又是賈源親選的，雖心中待她淡點(diǎn)，卻并不為難。

    程西西看陳家蘿莉完成了打入陣營第一步，干得還不錯，就放了心，投身工作。

    狀元慣例是授從六品修撰的職，翰林院掌制誥、史冊、文翰之事，考議制度，詳正文書，是個再清貴不過的衙門。

    而修撰品階不高，但掌修國史，實錄，換句話說，負(fù)責(zé)的是記載皇帝一朝實錄，好讓其“覆被天下，宜載方策，傳之無窮”。

    眼下新帝繼位不久，正是要修先帝一朝實錄的時候。如何在馬屁和事實之間拿捏尺度是件技術(shù)活兒，但只要干得好，出彩是分分鐘的事。

    又因為賈演賈源太有眼色，俱上了書告以老病休，皇帝再三挽留亦“堅辭不受”，把倆頂頂要緊的位置空了出來給新帝的腹心，皇帝看寧榮二府極其順眼，看修實錄修得“幼有才，性寬靜”的賈赦更加順眼。

    皇帝要是看一個人順眼了，會怎么辦呢？

    一，給那人錢。

    二，給那人官。

    三，給那人捧他臭腳的機(jī)會。

    于是讓程西西又兼一個文萃殿說書的差遣。這是個經(jīng)筵美職，名義上是專為皇帝講說書史，解釋經(jīng)義，并備顧問。

    皇帝是很忙的，沒那么多時間不斷精研學(xué)問，所以就讓朝中學(xué)問好的大臣來給他講學(xué)。

    當(dāng)然除了講說書史外，還可以聊天嘮嗑，趁機(jī)發(fā)表一下自己的政見，給皇帝洗腦洗腦，拉近一下君臣感情，或者讓不在場的政敵挨幾記黑拳……其中種種奧妙之處，不待多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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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天正五年末，雖天已入冬，寒涼襲人，但京城中卻遠(yuǎn)比素日熱鬧得多，往來車馬充塞官道，一片繁華勝景。

    等天色剛剛擦黑，城中各處便燃起燈火，榮國府前小廝剛將兩盞大燈籠點(diǎn)亮，便聽到一陣馬蹄聲：“大爺回來了！”本來靜悄悄的角門一下熱鬧起來。

    程西西下了馬，把韁繩丟給小廝。她是文臣，本該坐轎，不過一來今日不是正經(jīng)朝會，只是宮中召見，二來她實在不喜歡車轎，所以素日里多是騎馬。

    回到院子里，讓人伺候著洗了臉換了衣服，見陳氏原本在看賬冊（共產(chǎn)共居沒分家的時候雖然不允許有私房，但各房媳婦的嫁妝是自己打理的），隨口說：“我記得君直昨天送來四盞走珠琉璃瓦立燈，怎么不擺出來？夜里看書仔細(xì)傷了眼。”

    “得了，我還能委屈著自己？我愛這龍涎香燭的味兒才點(diǎn)的這個?！标愂辖舆^丫環(huán)遞來的簪子，幫她束了發(fā)，又說：“今兒二妹妹處的流云淡綠開了，她使人下帖子請了小姐妹來賞，王家的幾位姑娘也來了。”

    程西西一頓：“嗯。”看了陳氏一眼又問：“你瞧著怎樣？”

    她的親事是賈源做的主，賈政的親事賈源必然不會再多說，那么賈代善史氏還是原樣兒挑中王家也挺正常，程西西在這事上不準(zhǔn)備發(fā)表意見。

    陳氏笑得雍容端莊：“王家的教養(yǎng)自然是好的，幾個姑娘里大姑娘和三姑娘更是聰慧伶俐，另三個就文靜些?！?br/>
    程西西聽了就一笑，去松柏院和正房兩處請了安，順便匯報了一下皇帝點(diǎn)了她作來年禮部試考官之一的事。

    原本一群小蘿莉就在那哄得老太太十分高興，又聽到這個，周氏喜得眉花眼笑，褶子在亮堂堂的琉璃燈下全舒展開了，跟朵花似地。

    哄完了老太太，等到了賈源處，程西西說的又是另一回事。

    “你是說，圣上今日突然起意巡視了武庫？”賈源撫著胡須問。

    “正是?！背涛魑饕稽c(diǎn)頭：“衛(wèi)尉寺卿韓諍請議廢持兵令，圣上未下廷議，召人入宮議了議，之后便領(lǐng)著眾人巡視武庫去了。不看不知道，紙盔甲素來為軍中制式，有銃箭難透之稱，但今日內(nèi)侍取刀斫之，竟可入三分……”

    “劉子厚過了。”賈源搖搖頭，他是軍中老人，對軍器監(jiān)那些貓膩自然是很清楚的，感嘆一下劉遠(yuǎn)等人的下場，就不再理會，負(fù)手想了想，說：“圣上怕是有意西北啊……”

    “孫兒也是這么想。只是從天正二年起實行的新茶法和泉州、明州、廣州重設(shè)的市舶司雖然讓國庫每年多了幾百萬貫，這幾年也沒有大的災(zāi)患，庫中略有結(jié)余，但若要在西路重開邊事，必是負(fù)擔(dān)不起的。永興軍十五萬，德勝軍十萬，定西軍十二萬，河威軍十萬，邊釁若開，單是轉(zhuǎn)運(yùn)的民夫就要至少三十萬，便是不計役錢，每日耗糧至少要十三萬石，更不消說還有鄉(xiāng)兵、義勇……”

    以大夏朝這樣大一個國家，每年收入的稅賦，將交給中央的金帛、緡錢折合銅錢約有五千萬貫，省吃儉用，大約能節(jié)約下來三四百萬貫（自然要減去一應(yīng)正常的工資、政務(wù)、工程、軍費(fèi)等開支），這等于是中央的封椿錢（特種儲備金，地方上也有，是專門應(yīng)急的，使用需要多道批準(zhǔn)手續(xù)，皇帝要想打仗，他的軍費(fèi)除了自己的內(nèi)庫，就是這個）。

    程西西如今擔(dān)著知制誥的職（等于是皇帝的私人秘書，專門給皇帝寫公文的，慣例要翰林學(xué)士才能兼，皇帝的意思“以恩旨出，不以官資計”，破下例也無妨），所以對這些都是門清，財政不夠給力，后勤跟不上去，她對皇帝想開西線戰(zhàn)事的愿望一點(diǎn)也不看好，哪怕程西西心底也同樣有著“蕩平**八荒，使萬國來朝，復(fù)我漢唐榮光”的美妙yy。

    窮啊！好窮啊！程西西在心里替自家皇帝喊了幾聲，賈源笑：“圣上怎會不知？未雨綢繆罷了。羌主今年也五十有六了，聽說那個大王子是宮婢所出，很不得羌主喜歡。王后是國相騰末末之女，也有一子，不足六歲，嘿嘿。外邊還有野利洼普、嵬名披……咱們只管等著，錢糧備著，總是要用的?！?br/>
    因為還有時間，反倒更覺得緊迫了，程西西嘆口氣，再和賈源說了一會，回外院書房，讓人去把賈政叫過來檢查功課，臨了又想起來，吩咐道：“明天去西市的胡商那，琉璃燈撿最精致的，買兩套回來，給奶奶送去?！?br/>
    外頭賈政很快就到了，當(dāng)初的紅包兒童如今已成了美少年，只是有時候程西西想想自家這個弟弟，真是一部血淚成長史。

    作為賈赦，程西西很成才，仕途也極順，說實話賈代善在她面前是沒太多底氣的，所以只好在賈政那里刷存在感。盡管程西西時刻關(guān)注著生怕紅包兒童又被教歪掉，一來她很忙，二來……賈代善管教兒子是理所應(yīng)當(dāng)……

    所以……總而言之，嘖嘖。

    都說不在沉默中爆發(fā)，就在沉默中變態(tài)。

    很不幸地，紅包兒童美少年賈政是后者……

    他培養(yǎng)出了一個詭異的愛好。

    ——寫詩！

    這原本應(yīng)該是一個風(fēng)雅的愛好，然而賈政平常不愛寫詩，唯獨(dú)只有一種時候，他才會詩興大發(fā)。

    ……被賈代善抽了之后！

    每每賈代善刷完存在感，風(fēng)騷退場，賈政回頭就會寫首譬如《庚子年十月初四庭訓(xùn)有感》之類的詩，來贊嘆下他爹抽他時他英武身姿，以及他被他爹抽完后的蕭瑟心情（=。=）。

    還寫得聲情并茂！還寫完以后就逼著他的幾個大丫環(huán)背熟了！

    一開始大家本來也沒察覺的，但是偶爾聽到下人們口中的詩句……

    盡管程西西想過要矯正賈政這個詭異得讓人沒法形容的嗜好，不過后來想想，還是給他一個發(fā)泄的途徑吧，要不然壓抑著壓抑著，扭曲得更厲害了怎么辦？所以干脆無視了。

    賈源也無視，周氏史氏說了不聽，賈代善要是教訓(xùn)，詩更多，最后他只能默默忍了……

    好在賈政這種奇怪的興趣目前只有這一個，程西西檢查完了他的功課，講解了一會，又跟他聊了聊他的學(xué)校生活（賈政在國子監(jiān)就學(xué)），突然一個激靈：“你說誰？”

    賈政迷惑：“……林?！趺戳?？”

    程西西：“……”

    紅樓夢親世代這是到齊了啊！

    作者有話要說：多謝 絕版阿水、kiko、來自遠(yuǎn)方 同學(xué)的地雷。

    哎，上一章還是這個賽季的第一個冠軍入手，這一章卻已經(jīng)是聯(lián)賽冠軍基本無緣……心好痛。

    另外姑娘們2013年快樂呀～

    真高興在2012結(jié)束之后依然能見到大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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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之前gg終于大結(jié)局，被編劇打臉打得好痛……他何必把bart挖出來鞭尸呢？就讓他那么死去不是很好嗎？復(fù)活你妹復(fù)活?。?br/>
    就算為了讓bart成為終極反派，為了讓他變得渣中之渣賤中之賤，為了讓在他的襯托下所有人都可以洗成不勝嬌羞一朵白蓮花，但是有必要給他那么一個結(jié)局嗎！嗎嗎嗎嗎嗎！

    編劇你到底是有多恨bart……

    我都覺得我無法愛chuck了……

    什么神展開什么神劇情啊那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