g市,金莎娛樂城。七八個年輕人在門口把豪車鑰匙拋給了泊車小弟,勾肩搭背嬉笑著往里走,一副十足二世祖摸樣。
仔細看可以發(fā)現(xiàn)這些年輕人甚至還完全只是孩子,不過17、18歲。眾星捧月的三個人,右邊的個子瘦高,染了一頭直豎沖天的銀色短發(fā),一只眼睛珠子看上去跟白色琉璃球似的,眉骨上還穿了個環(huán),脖子上是一支薔薇紋身,暗綠葉片血紅花朵,從左側頸項直沒入鎖骨。幸虧他一身合體的休閑裝彰顯貴氣,不然難說被錯認成瞎了一只眼的小混混。
他身邊的兩個少年,最左邊的個子和他差不多,也在180左右,身形卻遠比他板正,穿著簡單的米色休閑裝,一張乖小孩臉上頗有些忐忑:“到這種地方來不好吧?小航,要不我們還是回吧?”
當中稍矮叫小航的孩子穿了牛仔褲,系著亮閃閃的鎧甲式的皮帶,上身只穿了黑色跨欄背心,脖子上一根黑色繩結系著塊亮銀色的狗牌。露出來的肩臂勁瘦但并不羸弱,還隱約有點肌肉的輪廓,膚色是潤澤的小麥色。
別看個子比另外兩個孩子都矮小半個頭,穿著打扮也是最往小流氓方向靠的,氣度卻比另外兩人沉穩(wěn)的多。聽旁邊的孩子這么說臉上沒什么表情的回一句:“既來之則安之?!?br/>
染銀發(fā)的孩子聞言大笑說:“說的好。既來之則安之嘛。你們平時被管的太嚴啦,難得這次到外省玩,沒人管也沒有回家時間限制,帶你們見見世面?!?br/>
乖小孩無奈的跟著往里走,口里嘟囔:“方蜚你也不怕碰到你爸,打扮成這種怪摸樣,你非氣死他不可?!?br/>
銀發(fā)少年方蜚笑:“這你就不懂了吧?老頭們自然有自己的高端娛樂場所,會員制的會所啊夜總會什么的,哪里會跑到這種中低端大眾娛樂城來玩。碰不上。”
頭前引路的一個年輕人轉頭抗聲到:“這娛樂城也是本市數(shù)的上號的,我方堃請客怎么會是低端場所!”
他們選擇的是二層的慢搖吧,在一個半隱半現(xiàn)的格間沙發(fā)上坐下,立馬就有經(jīng)理過來殷勤招待。靠舞池的地方豎起了一道屏蔽隔斷,外面看是鏡面,從內部看過去是透明玻璃,整個沙發(fā)座位置比舞池要高出三步臺階,看去外面的情況一覽無疑。
玻璃隔斷兩邊卻沒有完全封死,只類似一塊屏風,便于包間客人隨時進出玩樂。
做東的方堃豪爽的點酒點食,還十分純熟的讓經(jīng)理:“馬上把你這里最鮮靈水嫩的紅牌小姐少爺都叫來?!?br/>
乖乖牌少年周昱此刻拘謹?shù)牟⑾プ谏嘲l(fā)上,良好的家教使他并不東張西望,卻還是不著痕跡的慢慢觀察周邊。
坐在他旁邊的周航表現(xiàn)的自在的多,他坐的比較靠里,大咧咧的微張雙膝,肩背挺直而放松,微微靠著沙發(fā),一只手不經(jīng)意的搭在沙發(fā)背上。此刻他從褲兜里摸了一盒煙,輕輕一抖送一只在嘴里,旁邊馬上有人討好的湊過來給他點火。煙霧彌漫中他側頭帶著一種漫不經(jīng)心掃視舞池,隱約有了某些電影里出門獵艷公子哥的裝b摸樣。
現(xiàn)在是高三的暑假,周航周昱陪小帆過來參加什么競賽,順道進行假期旅行,周航的表舅方蜚的爸爸到g市有些公干,就湊一起來了。
做東的方堃是方家的一門遠親,他父親也是方氏在g市的負責人。大人們談生意飯局酒局不斷,這幾個小孩子就隨口扯謊出來蹦迪,也湊到這燈紅酒綠的娛樂場所。
周航這兩年長高了不少,平時也著意加強營養(yǎng)刻意鍛煉,不過比起周昱方蜚這種從小營養(yǎng)良好的還是欠著點兒。他在外形,習慣,愛好,脾氣上都刻意與以前的周晨拉開距離,現(xiàn)在塑造的形象與方方面面都優(yōu)秀的周家大少爺幾乎是背道而馳。
他抽煙喝酒打架逃學,沉迷網(wǎng)游醉心運動,成績永遠掛在中游沉沉浮浮。盡管沒有真的做下什么不可收拾的壞事,給人的印像卻是個沉默寡言面無表情桀驁不遜的并不討人喜歡的淘氣孩子。
周昱成績也不怎樣,卻比他要乖乖牌的多。兩人年紀相近又在同一學校,很快的恢復了友誼,小叔侄兩常?;煸谝黄?。
兩人在學校引人注目的原因都是那繼承自遺傳的英俊。
就像此刻,被一組組叫進包間的少爺小姐們,絕大多數(shù)要多看他們兩眼。周航叼著煙咪著眼,隨手指了個看上去年紀最小的男孩子,瞟一眼身邊的周昱,見他按著鼻子側著臉裝逃避煙味,不肯選人,就順手給他點了個豐胸長腿的大波浪長發(fā)美女。
說實話到這樣的場所周航并不喜歡。眼下公子哥們逐漸放浪形骸,肆無忌憚的調笑逗弄那些歡場陪客,叫他想起一些模糊久遠的,并不愉快的經(jīng)歷。
他習慣性的面無表情掩蓋了這些。旁邊的人鬧的鬧叫的叫,擠進擠出,不時下到舞池里去挨挨擦擦,有些已經(jīng)在沙發(fā)角落里動手動腳了。方蜚現(xiàn)下帶著自己的伴下到舞池里貼面舞,周昱也偷空去了衛(wèi)生間,想是去透氣,不過點給他的那波浪長發(fā)妹也跟著去了。
只有周航八風不動,進來后就沒挪過窩,摟了那看起來只得15、6歲的小男孩坐在腿上擲骰子。對方輸了喝酒或唱歌,他輸了喝酒或者講個笑話。
面上他比周昱放的開的多,心里始終在思考著自己的事情:要怎么才能不露痕跡也不引人注意的接觸到這邊的蛇頭。也就是這間娛樂城的老板。
g市周邊的地方有著深厚的偷渡國外打工的傳統(tǒng)。他需要神不知鬼不覺的與靠譜的蛇頭搭上線,為他們脫離周唯做好準備,過上真正自由的生活。
周航想的當然不是偷渡到國外去打工,他想的是反其道而行之,從國外偷渡回國內,然后換個身份生活。
這兩年他一直沒有放棄為從周家全身而退做準備,然而他深知不能輕舉妄動。雖然周唯到目前為止像是個好叔叔,從沒有什么太出格的行動。
論起周唯對他曾經(jīng)的喪盡天良的折辱,以及破家殺子之恨,食其肉,寢其皮也不為過。上一世他曾經(jīng)任人玩弄羞辱卻自以為臥薪嘗膽,百般算計仍然逃脫不了,最后纏綿病榻無能為力。那幾年經(jīng)歷耗空了他的心氣,只將深入骨髓的疲憊刻入他的靈魂。
他也處心積慮想報復,但是不準備為此耗費全部精力和人生,他更愿意一擊脫離,帶上小帆,改頭換面平靜愉快的過完下半生,給小帆一份平凡安穩(wěn)的幸福。
怎么向周唯報復還沒有完善的計劃。但是怎么逃跑后隱姓埋名他倒是有了好幾個方案。通過到國外旅行或者就學的機會,在國外玩失蹤,再混在衣錦還鄉(xiāng)的偷渡客中間,偷渡回國內。這是方案之一。這樣的情況周唯即便要找,多半是在國外苦苦搜尋,只要事先準備好錢物退路,偷回國內換個身份在什么窮鄉(xiāng)僻壤呆個五七年,必要甚至可以去微微整容,就會湮滅在滔滔人海。
小帆現(xiàn)在十二、三,只要混在人群里五七年,容貌自然改變,大學畢業(yè)找個工作,甚至不需要考慮整容。
好一會功夫才看見周昱別別扭扭的回來,面上紅紅的,似乎和熱心陪他出去透氣的波浪長發(fā)美女在置氣。
他湊到周航身邊坐下,啃哧啃哧的說:“小,小航。我們還是回去吧?!?br/>
周航上下打量他幾眼,把懷里的男孩往旁邊一推,低聲問:“童子雞變真男人啦?”
周昱頓時滿臉飛紅,伸手掐他大腿。
周航按著他的手皺著臉扭頭咬牙,緩過勁來后踢他一腳,悄聲:“這他嗎有啥不好意思的?”
周昱不說話,低著頭踩他腳面。周航也蹬他,伸手拖了長發(fā)美女坐腿上:“美女,看來你沒把我小叔伺候好啊?!敝荜旁谂赃厰埶弊硬蛔屗f話。
小叔侄兩個正鬧著,一個人在玻璃屏風旁邊探頭看,停了一停就走進來:“六少爺!航少爺,你們怎么跑到這里來了?”
是秦歡。
周航非常討厭這個人,整個人往沙發(fā)背上一靠:“我們怎么跑來?我們去哪輪的到你管嗎?”
他左手摟過過美女,右手將乖乖坐在一邊的男孩也拉進懷里:“至于做什么,你看見了?”
秦歡帶著意味不明的笑:“兩位少爺年紀還小,就這樣子來玩,怕是不妥當吧?”
“這關你屁事啊?!敝芎皆倜粺煹鹌饋?,男孩乖巧的為他點上,他噴出一大口煙霧冷笑道:“打過招呼就各自樂各自的去吧?!?br/>
秦歡皮笑肉不笑:“這種事,叫總裁知道不好吧?”
周航叼著煙冷笑,一直拘謹害羞的周昱此刻倒是硬氣起來:“什么時候公司里的員工管起我們的家事來了?”
秦歡還是笑:“我固然不敢多管,可是既然見到了也不好隱瞞總裁。知道兩位小少爺貿然到這種魚龍混雜的地方,總裁必然不喜歡。”
“那你只管告訴他呀?!敝芎绞掷@過男孩的脖子挾了煙,冷喝一聲:“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