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侍衛(wèi)此話一出,在場的所有人都坐不住了。
他們的眼神似乎是一把刀子一樣射向了范乞的身上,這些朝中大臣本就比范乞年長一輪,而他們在朝中最為敬重的大臣便是大將軍。
大將軍已經(jīng)年近五十,威望頗高,人品很好,所以在他們當中是長輩一般的人物。
而范乞不過是借著年輕,借著先王的推舉才登到這個寶座之上,所以論起威望和交情來,范乞自然是比不上大將軍的。
最重要的是大將軍居然被那窩囊的皇上用暗器所傷,以至于命喪城下,這件事情在北洲看來那是恥辱無比的。
“王上王上,這件事情萬萬不可再耽誤了,我們在南原這里留下一隊兵馬駐守,剩下的一定要回去,保護好我們自己的家園,為大將軍報仇。”
“是啊,王上,王大人說的有道理,現(xiàn)在這個時候若是連自己的家園都守不住,談何向外擴張,擴大疆土呢?”
那些大臣們在殿堂之上嘰嘰喳喳的說個不停,而范乞則回身坐回到了他的高位之上,閉目養(yǎng)神,一句話也不說,不知道他在想些什么。
“王上你倒是拿下主意呀,事情到如今這個局面,我們誰也脫不了干系?!?br/>
“王后,這件事情你怎么看?”王上語出驚人,四下眼神皆聚集到了宋伊伊的身上。
宋伊伊本還沉浸在大將軍去世的哀痛當中,此時突然被王上喊到,心中一驚。
他四下看了一眼,心中對這件事情的見解以及解決方案都已經(jīng)到了嘴邊,可是她又硬生生的咽了回去。
他知道自己若在大庭廣眾之下露出自己的本事來,想必日后一定會成為眾矢之的,倒不如裝裝糊涂。
“王上,這件事情我想你問錯人了,我不過是一個愚昧沒讀過幾天書的婦人,對這種政治大事,軍隊部署是一概不通的?!?br/>
“一概不通,好一個一概不通??!”范乞眉毛微挑,勾著嘴角,也看不出他是喜是怒。
宋依依低下頭不做辯解,任由那些大臣們質(zhì)疑地看著自己。
“王上真是瘋了,怎么問一個婦人這種事情,而且還是從南原過來的!”
“誰知道呢,我想當初王上把她納為王后這件事情本就不正常!”
宋依依聽著他們在那里議論,心中對自己的地位也有了一番了解。
他知道他雖然能夠得到范乞的喜愛,可是自己在朝堂之上,這些大臣們根本就不把自己當做王后,反而是當做妖女一般的恐怖人物,將自己看作是給北洲帶來厄運的人。
“好了,都別說了,有閑心在這里對一個女子指指點點,不如把這些力氣都用到練新兵的事情上,免得到時候恨自己帶的新兵不夠用!”
范乞語氣中帶著絲怒意,和他一向淡定的作風來看有一些違和。
“我沒聽錯吧,王上這是為了一個女人生氣了嗎?”
“怎么?難道你現(xiàn)在才看出來嗎?剛才王上可是要為了這個女子殺了我們北周的侍衛(wèi)呢!”
但還是有大臣如蒼蠅一般,嗡嗡個不停,范乞聽了青筋直跳。
“我都說了不要再說話了,你們是聽不懂嗎?還是聽得懂,不想聽我的,要不要我下去把這個王位讓給你們來做?”
“王上你這是說的哪里話,我們……我們這就退下!”
“不必了,你們不必退下,都在這里呆著吧!你跟我進來!”
范乞說著,伸出手指了指宋依依,宋依依抬頭看去,自知隨他進去不會有什么好事發(fā)生,可是現(xiàn)在也沒有什么辦法可以拒絕他的指令。
“遵命!”
宋依依起身沖著各位大臣行了個禮,隨后便跟著范乞走進了內(nèi)殿之中。
這王宮的構(gòu)造他還是很熟悉的,出了這朝中的大殿,偏殿便是昔日皇上和尹南海日益耳鬢撕磨的地方。
“坐下吧,來到了你的地盤,你就不用這么拘束了?!?br/>
皇上轉(zhuǎn)過頭去,發(fā)現(xiàn)宋依依站在那里,兩個手指不斷攪著自己的衣角,那樣子看起來很是委屈。
如此囂張跋扈之人,既然也有今天這樣窘迫的局面。
宋依依點點頭,但是仍舊站在那里不動地方,范乞見她不動地方,便又回身看他,無奈的搖了搖頭,徑直朝她走了過去。
他走到宋依依的面前,兩人身高相差很大,宋依依僅僅到他的胸膛。
“把頭抬起來!”
宋依依聞言依舊只是點點頭,但是絲毫不做出動作來。
范乞仰起頭,無奈的呼了一口氣,隨后抬出自己來纖長且布滿老繭的手,點住了她的下巴,微微用力將宋依依的頭抬了起來。
一時之間,雙目注視著對方,火花四濺。
“你看起來很不高興???”
“這還用問?”
“所為何事?”
“大將軍去世,我心悲痛……”
“你和大將軍關系很好嗎?”
“很好!”
簡簡單單的一番交流之后,兩人便誰也沒有說話,相對站著沉默不語。
“為什么不坐下?”范乞收回自己的手,雙手插在腰間,勾勒的他的腰線很是漂亮。
“坐?往哪里坐?這里又沒有凳子!”
范乞聞言,向四周望去,果然這里除了一張床什么都沒有。
他有些不好意思地撓了撓頭,初來乍到,他對這個地方也不是很熟悉。
“確實沒有凳子,不過這里有張床……”
“不用了,我站著就好了?!?br/>
宋依依話未說完,便感覺身子突然被范乞抱了起來,他的腰肢被一雙大大的手緊緊地鉗著,飛一樣的速度,二人便來到了床邊。
“你想坐著還是躺著?”
范乞看著他,眼睛透過那面具傳出一種曖昧的信號。
宋依依簡直以為自己在做夢,如此古板之人,怎會如此有情趣呢?
不過宋依依可不是古代害羞女子,她是二十一世紀接受過現(xiàn)代思想的女人,這男女相歡之事他可不陌生。
“如果躺著是不是就要赤誠相見了?”
宋依依眉梢微挑,挑釁的笑著,兩只小手不老實的劃過范乞的胸膛,勾上了他的脖子。
范乞見他如此主動,臉上的笑意更深了,他微微垂下眼簾,看著他摟上自己脖子的手,慢慢的眼神向下滑,劃到了他的胳膊,他的脖頸,最后落到了她的唇上。
于是他便微微垂下頭,兩人額頭相抵,鼻息相互纏繞著。
“若是不要赤誠相見,何必要費盡心力躺下呢?”
宋依依被他吐出來的香氣弄得癢了鼻尖,不由得咯咯笑著,不過她也不甘示弱。
“如若真的要赤誠相見,那王上您這臉上的面具可就要摘下來了,您舍得嗎?”
宋依依抽出手指,點到了那青銅面具的一角上,來來回回的打著圈兒,像是有意無意的勾引著他。
宋依依此話一出,范乞臉上的笑容僵在了那里。
“這個嘛……既然你是這么想的,我想這件事情要往后延一延了!”
范乞說罷,便起身向前,彎下腰輕柔地將宋依依放到了床上,越過他拽過一床被子,牢牢實實地蓋到了他的身上。
末了,他還替她細心地掖了掖被子,摸了摸她的額頭,縷了縷她的碎發(fā),隨后退下床,向后退去。
宋伊伊看著范乞這一番輕柔的舉動,心中突然涌起一股莫名的怒火來。
她也不知道為什么,或許是因為自己家的夫君到頭來竟然連真面目都不讓他看吧。
這種不被信任的感覺,他實在是厭惡極了,想到此處,他便猛的起身,打掉范乞放在自己身上的手,坐起來對他橫眉冷對的說道。
“喂,你站住,誰讓你走了,我難道就這么不值得你信任嗎?還是你長得實在是難以啟齒,你就不能把你那個破面具摘下來嗎?”
“生什么氣呀,這件事情我們稍后再說,現(xiàn)在國家亂的很,你就不要在這里添亂了,好好休息吧,明日我再來找你!”
范乞站在離他三步遠的地方笑著,笑得極為無恥,好像他不以這青銅面具為恥,反而為榮一般。
宋依依陰沉著臉看樣子,怒火已經(jīng)到達了頂點,他坐在床上,雙手撐著木板,低著頭,一言不發(fā)。
隨后,他的右手微微晃動,順手抄起了枕頭,朝著范乞扔了過去。
他幾乎是用出了自己吃奶的勁頭,這一下甚至將自己的身子都要甩出去了。
“輕著點兒,一會兒枕頭沒甩出來,你自己到撞到我懷里來了。”
范乞絲毫沒有驚懼之色,順手便將那枕頭撈了過來,簡直就像是接一片羽毛一樣簡單。
古代的枕頭是木質(zhì)的,很重,全然不是他平常所用的。
“罷了罷了,我現(xiàn)在不想同你拌嘴,這么好的氣氛就讓你給破壞了,你還是趕緊出去吧,我現(xiàn)在不想看到你?!?br/>
范乞聞言微微聳肩,向后退了兩步,走出了屋子,將門輕輕關上,這個時候他可不想再去惹他。
宋依依背著身子,耳朵里聽到門關上的聲音,全身緊繃的精神這才松了下來。
臉上的怒氣一笑而散,轉(zhuǎn)而變得陰沉起來,他向四周看去,這里倒是沒有重兵把守,只不過若想逃出去恐怕不是一件簡單事,更何況要帶著陸老一起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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