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巴掌大小的盒子里是兩個手牽著手的小人偶,一個綁著小辨子,有著圓圓的臉蛋,穿著一身潔白的連衣裙,此刻正甜甜的笑著,一個是有一頭短發(fā),眼睛圓圓的,嘴巴緊抿著,穿著同色的灰色短袖套裝,一幅故作兇狠的模樣,那握著圓臉小孩的手卻是緊緊的。
就像她與蔣晴。
雖然臉型不怎么像,但那□□卻是有七、八分像,幾乎是在精品店里看到的第一眼,奚陽就喜歡上了她,而顯然蔣晴也喜歡。
沒有比這更能讓人開心的事情了。
奚陽把臉湊到蔣晴的面前,伸著手點著這兩個人偶:“蔣晴,這個短發(fā)的是你,叫小晴,這個長發(fā)的是我,叫小陽,她們兩個也是好朋友?!?br/>
蔣晴小心翼翼的把人偶從盒子里拿出來看了一眼,又小心翼翼的把人偶放到盒子中去,那雙眼仿若在發(fā)光:“奚陽,我很喜歡,也會很小心的保護她們的?!?br/>
“蔣晴,錯了。“
”錯了?“
奚陽面對著蔣晴有些困惑的表情,眨眨眼,伸著小手指勾著蔣晴的小手指,極認真的說著:”蔣晴,這是兩個小小的我們,所以我們要一起保護她們,來,現(xiàn)在我們拉勾,上吊,一百年不許變,永遠要保護她們?!?br/>
蔣晴,這一次我也會永遠陪你過每一個生日。
“好,奚陽,我們拉勾...."
風(fēng)依舊吹著,帶著凌冽的寒意,太陽不知何時已經(jīng)躲進云層里,不再散發(fā)著溫暖,但眼前的蔣晴與奚陽,互相望著,笑著,卻一點也沒有覺得有絲毫寒意。
永遠,這是一個極漫長的詞,在此刻奚陽望著小小的蔣晴微微彎起的眉眼,心里無比清晰的認知著,她愿意花一輩子陪著眼前的蔣晴長大,變老。永遠與她而言,并不會很漫長。
送完禮物,又玩了一會,在李冬梅叫著奚陽去吃午飯時,奚陽盛情邀請蔣晴無果后,帶著點依依不舍,奚陽只得與蔣晴告別。
不過兩人離得近,晚上又能見面,奚陽極快的就把那點依依不舍壓了回去,興沖沖的跟著媽媽回家吃飯,順帶跟著爸爸死命的肉麻撒嬌,刷存在感。
***
奚陽的身影越來越模糊,已經(jīng)看不見了,蔣晴默默的收回視線,低下頭看著手中的盒子,那早已經(jīng)看了無數(shù)遍的兩個小人偶,卻依舊讓她看的目不轉(zhuǎn)晴。
一個是奚陽,一個是她,兩個永遠在一起,多好。
冬天的天氣總是黑下來特別快,前一刻似乎還是陽光明媚的樣子,下一刻卻已經(jīng)陽光退去,接近夜晚。
蔣晴依依不舍的把人偶放回盒子里,小心翼翼的捧在手里,從腳踏下走了下來.
肚子已經(jīng)餓的咕咕作響了,她竟是不知不覺間把中飯都錯過了。
當(dāng)天空還留有陽光的余輝之時,家家戶戶開始散發(fā)出了飯菜的香味,而屬于蔣晴的家里依舊什么也感覺不到。
不過,她一點也不難過。
蔣晴低頭看著手中的盒子,小小的揚了揚嘴角。
這個點奚陽沒來,今天應(yīng)該不會來了。
蔣晴內(nèi)心有了這個認知,也就不在留戀的往家里跑去。
一樓,二樓,三樓...五樓。
一口氣跑上樓,有些喘,但當(dāng)蔣晴低頭看看懷中的盒子,一邊喘著眼神卻亮亮的。
今天是她的生日,她收到禮物了,奚陽會記得她的生日。
一手拿著盒子,一手打開房門,蔣晴一邊鉆進門后,重重的把門關(guān)上,熟絡(luò)的把燈打開,明明肚子餓的咕咕叫,蔣晴卻已經(jīng)眼神明亮的開始找著最適合放這兩個人偶的位置。
只是當(dāng)她就著明亮的燈光四處打量,懷揣著盒子,明亮的眼眸卻漸漸的暗了下來。
就在那淡綠色的沙發(fā)上,蔣思麗散著發(fā),整個人頹廢的坐著,那平日被蔣思麗保管的精致的高跟皮鞋,正胡亂的丟那沙發(fā)下的地上。
干凈整潔的玻璃桌上正胡亂的擺放著無數(shù)個白色的紙團,潔白而柔和的燈光中,蔣晴能清楚的感覺到蔣思麗肩膀在微微抖動,隱隱約約似乎有著壓抑的哭聲在耳邊響起。
媽媽又哭了。
這次又是因為什么呢?
蔣晴內(nèi)心小小聲的嘆了口氣,嗒嗒的把懷里的盒子放到自己房間的箱子里,又嗒嗒的跑出來到蔣思麗的面前,伸出小小的手用力的環(huán)過蔣思麗的脖子,輕輕開口:“媽媽,怎么了?晴晴在這里,不哭。”
低低啞啞的童音卻帶著十足的安撫情緒。
蔣思麗抬起頭,眼眶紅紅的,她望著眼前與著自己有著七、八分相似的蔣晴,內(nèi)心巨大的恐慌壓了下來,明知不該,卻怎么也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緒,整個人埋入小小的蔣晴的懷中,聲撕力竭的哭了起來:“晴晴,不要離開媽媽,媽媽只有你了。”
蔣晴見過很多次蔣思麗的哭,不管蔣思麗在外面表現(xiàn)的有多么強悍,在她的面前卻有時候比她還脆弱,很多時候,如果不是鏡中的自己還是小小的模樣,蔣晴總會感覺家里她是大人,蔣思麗是小孩的脆弱。
蔣晴也很早就習(xí)慣安撫蔣思麗的情緒,做個堅強的孩子。
可是,這是第一次蔣晴見蔣思麗是這樣的哭,驚慌的,無措的,害怕的,壓抑的....痛苦至極的哭,與著平日工作壓抑時的輕哭,煩燥里的小哭,撒嬌的哭完全不一樣,這樣的哭就像是沒有了明天,又像是所有的東西都已經(jīng)沒有了希望。
蔣晴手依舊緊緊的抱著蔣思麗,臉上已經(jīng)沒有了絲毫歡喜之意,眼里控制不住的露出些微驚慌之色.
再是如何努力,再是如何自我安慰,蔣晴也只有六歲,此刻面對這樣的蔣思麗,她不由的有些害怕,似乎有什么她最害怕的事情就要發(fā)生了。
"媽媽..媽媽.."
一聲聲喊著,多余的話語卻什么也說不出。
但那一聲又一聲的喊卻足夠把蔣晴內(nèi)心的驚慌表露出來,蔣思麗從蔣晴小小的懷中抬起頭來,看著眼前的蔣晴,一邊流著淚,一邊滿是無助而心疼的開口:"晴晴,你爸爸來找你了,他要把你帶走!"
帶走?
爸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