琴酒望著后視鏡，就見江夏垂眼打量了一下那根煙，摸出打火機咔噠將它點燃，悠悠吸了一口。

    然后動作一僵。

    江夏放下煙，望著窗外緩了緩，好像不敢相信剛才吸到的味道。

    片刻后，他不信邪地重新拿起那根煙，小幅度吸了一點。

    然后慢慢放下拿煙的手，把煙擱在旁邊，盯著飄散的煙霧，陷入了沉思。

    琴酒：“……”

    他鼻翼微動，暗暗辨識著飄散在車?yán)锏臒熚叮哪歉鶡熉勆先ズ鸵酝翢o區(qū)別，還是他總隨身帶著的那種清涼假煙。

    琴酒沉默了一下，他要收回之前“烏佐看上去是個正常人”這種話——現(xiàn)在這不就不正常起來了么。

    對了，烏佐好像對車禍有些陰影。這次他雖然沒遇到車禍，但卻遇到了升級版的飛機出事。

    這種規(guī)模的事故，事后烏佐只是拿了根煙玩調(diào)酒，而不是像以前那樣原地掛機……或許這反倒說明，他的問題沒那么嚴(yán)重了？

    琴酒：“……”話說回來，現(xiàn)在組織里連烏佐究竟有什么心理問題都沒查出來……那群廢物醫(yī)生。

    他沒再搭理江夏的那一根煙，跟烏佐較真，實屬閑的沒事干。琴酒轉(zhuǎn)而道：“組織暫時沒找到合適的醫(yī)生，你自己注意。”

    江夏回過神，隨意擺了擺手：“沒事，正好我這次出門認(rèn)識了有趣的新朋友，短時間內(nèi)不需要醫(yī)生?！?br/>
    伏特加：“？”

    新朋友跟醫(yī)生有什么關(guān)系，這家伙已經(jīng)默認(rèn)醫(yī)生是用來宰的了嗎。

    琴酒也覺得這句話不太對勁。

    沒等品出來，江夏又道：“對了，這次出門，我找到了一個有趣的新部下?！?br/>
    琴酒余光瞥了一眼藏在自己車座和車門中間的收音設(shè)備，語氣一沉：“別胡亂撿人，即使你只是把那群部下當(dāng)做工具，他們加入組織時也必須報備，否則涉嫌泄密?！?br/>
    ……其實絕大多數(shù)干部，手底下都有幾個用來跑腿的炮灰。跑久了，那些人有的死了，有的則順理成章地加入了組織。

    因為這種人員死亡率很高，所以干部們往往會先試用一段時間，再給活下來的人辦手續(xù)。當(dāng)然，在這期間，干部們只會給那些人布置簡單的任務(wù)，不會告知任務(wù)背后的內(nèi)情和其他信息。

    琴酒知道烏佐肯定也會撿幾個工具人用，比如那個曾經(jīng)被他裝包燒掉的小孩。

    以烏佐的識人能力，其實不用擔(dān)心他因此泄密。這次之所以特意提出來，是因為來接人之前，琴酒收到了Boss的指令——“那位大人”好像想聽一聽烏佐會怎么聊飛機那件事。

    所以，現(xiàn)在他們所說的話，會實時傳到“那位大人”耳中。

    琴酒忽然提到報備，是想讓烏佐把他那個新部下的來源解釋清楚，再說說那人做過什么任務(wù)，好確保沒有泄密。

    然而和他想象中的回答并不一樣。

    江夏：“泄不了密，那個人本來就是組織成員。沒報備是因為他目前還是愛爾蘭的部下，不怎么聽我的話——不過以后就不一定了，我看愛爾蘭不太敢用他，滅口了實在浪費，不如讓他來我這里工作?！?br/>
    “……”

    愛爾蘭的部下？

    伏特加忽然明白了什么。

    難怪飛機落地時，本該在江夏舞臺中央的愛爾蘭成功神隱——居然還真讓大哥說中了，單在飛機這件事里，江夏的核心目標(biāo)，根本不是什么愛爾蘭，而是愛爾蘭的那個部下！

    只是和他們想象中的“劇本主角”不完全一樣，烏佐是直接盯上了整個人，想把人從愛爾蘭那里搶過來用。

    琴酒眼角微跳：愛爾蘭這種對組織心懷不滿、遲早會當(dāng)叛徒的家伙，少個部下也無所謂。但boss正在遠程旁聽，烏佐現(xiàn)在暴露他橫行霸道的本性，實在不太合適。

    “你說那個外圍成員？”琴酒不動聲色地重復(fù)了一下那人的身份，通過強調(diào)目標(biāo)地位的方式，削弱了一點烏佐的過分程度。

    然后引回正題：“飛機是怎么回事?！?br/>
    在他們和愛爾蘭的恩怨當(dāng)中，愛爾蘭這個先動手的人，本身就問題更大。把他帶進話題，能讓他也分?jǐn)傄幌仑?zé)任。

    “飛機？”江夏看了一眼伏特加：

    “我還以為以你們的消息靈通程度，肯定已經(jīng)知道了。就是報道的那樣——有人在飛機上毒殺上司，死者生前沾毒進了駕駛室，駕駛員們?nèi)恐姓?。而飛機上的乘客要么不會開飛機，要么會開但不敢露面，我臨危受命讓飛機成功降落，履行了我正義偵探的職責(zé)，保護了整個飛機的乘客，順便還保護了兩個丟人的同事。”

    琴酒自己已經(jīng)習(xí)慣了他的胡言亂語，但不敢保證“那位大人”有著同樣的耐心。

    他冷聲道：“現(xiàn)在不是你沉浸式偽裝偵探的時候——我要聽實話?！?br/>
    江夏嘆氣：“實話就是全是愛爾蘭的錯?！?br/>
    琴酒：“……”終于講了一句該說的話。

    但他還是冷嗤一聲：“難道不是因為你想開飛機，所以策劃了這一起案子？”

    江夏還是嘆氣：“飛機組織也有，我為什么要開外面的。這架航班上那么多人，頭等艙里還有幾個權(quán)貴，這些人遇難，肯定會引來巨大的麻煩。所以之前，即使航程太長，非常無聊，我也沒想過要弄出這么大的動靜。

    “可誰讓愛爾蘭群發(fā)了那條‘烏佐約我在飛機上會面’的消息呢——乘客加機組，一共不到二百人，他和橋本摩耶用了完成度很高的假身份乘機，不會暴露，我就不一樣了，我可只有一個真實身份。

    “你說這樣多危險。要是有哪個聰明的臥底對著名單挨個找，確認(rèn)了我的身份怎么辦？

    “所以我不得不跟烏佐撇清關(guān)系——只有烏佐不在那架航班上，他才敢弄沉航班。有這起事故在，就算真的有人調(diào)查，也一定不敢確定烏佐會以身犯險、搭乘航班?！?br/>
    頓了頓，江夏瞥了一眼伏特加：“除非有人亂傳一些烏佐有自殺傾向、樂趣遠遠高于生命之類的謊話?！?br/>
    安靜開車的伏特加：“？！”

    ……你不要胡說八道??！我可沒說傳過這種傳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