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他們盯上的那個胖子還在跟前面的人聊著天,并沒有注意到旁邊多了兩個人。
“王兄,我此行可是找到了一個大寶貝啊,等到哪日你來我府上,我叫來給你瞧瞧?!鼻芭诺娜说靡獾馈?br/>
“什么大寶貝???”被他喚作‘王兄’的胖子好奇地問道。
“不知王兄府上打掃的雜役用的都是些什么人?”前排那人沒有直接回答,而是賣起了關(guān)子。
“自然用的是下賤的奴婢啊,不然還能用什么?”
“用妖魔啊?!蹦侨诵χ?,才解釋道:“現(xiàn)在我府上打掃的雜役都不用人了,換成了重金尋到的大寶貝——驅(qū)風魔。好家伙,王兄你是沒見過,兩三下就把樹葉和渣滓吹到了一堆,干凈得很?!?br/>
“切,原來是只驅(qū)風魔而已,我當是什么?!蓖跖肿宇D時一臉的不屑,指了指自己鼓鼓的衣襟,問道:“你知道我今天帶著的縛靈袋里面裝的是什么妖魔嗎?”
“什么妖魔?”
“云陵魔道聽過嗎?”王胖子也賣起了關(guān)子來。
“嗯?”突然聽到了自己家的名字,穆銷骨也提起了興趣,急忙豎起了耳朵來,好仔細聽聽這個王胖子要怎么吹噓。
“那當然聽說過,云陵魔道誰不知道?。俊鼻芭拍侨嘶卮?,看著王胖子,道:“王兄,你可別跟我說,你這個縛靈袋里面裝著的是云陵魔道的穆公子???那我可不會信的?!?br/>
穆銷骨:“……”
他是什么妖魔嗎?還能裝進縛靈袋里。
“當然不是了?!蓖跖肿踊卮穑S后神秘兮兮地湊近了那人的耳邊,小聲道:“我這縛靈袋里面裝的啊,是綠藻球精?!?br/>
綠藻球精?
穆銷骨一愣。
“綠藻球精?那有什么稀奇的?”前排那人不解。
“綠藻球精自然是不稀奇的,但這是云陵魔道的綠藻球精,一般人哪里能輕易抓得到?你說稀奇不稀奇?所以我當時一聽啊,價都沒有還,立刻就摸了一百兩銀票買了下來?!?br/>
“如果真的是云陵魔道的綠藻球精,那是真的稀奇,也確實值這個價,不過……我看王兄你應(yīng)該是被人騙了才對?!?br/>
“此話怎講?”王胖子疑惑。
“云陵魔道的綠藻球精可是出了名的古靈精怪,就連穆公子自己都不一定能夠抓到,而且還經(jīng)常被耍得團團轉(zhuǎn),所以王兄你說說,你這又怎么可能會是真的?既然不是真的,那不是被騙了還能是什么?”前排那人說著,似乎沒想到王胖子竟然會上這種一眼就能夠被識破真假的當,也就懶得再跟他繼續(xù)討論下去了。
“怎么就不是真的了?你是沒聽到,賣給我的那人透露了一個小道消息給我,說云陵魔道現(xiàn)在已經(jīng)……”
王胖子話沒說完表演就開始了,也就只得先閉上了嘴。
臺上緩緩走來了一名藝妓,朝著他們施了禮,便在舞樂響起后身軀隨之舞動,舞姿輕巧柔軟,靈動可人。
“沒想到在紅塵竟然還掀起了一股妖魔風?”對于之前聽到的那些話,穆銷骨笑著,無奈地搖了搖頭,“攀比什么不好?偏偏攀比擁有的妖魔強弱。這妖魔要是罩得住還好,要是罩不住啊,輕則攪得全家上下雞飛狗跳,重則帶來滅門之災(zāi)。就是再怎么閑再怎么有錢,也沒必要追求這種要命的刺激吧?”
沈君骨看著他,難得地開口反問道:“那你呢?!?br/>
“我?小相公,我可是魔道的人啊。天天跟妖魔打交道都已經(jīng)習慣了,算不上是追求刺激,和紅塵的當然不能相提并論了?!?br/>
沈君骨沒有說話。
“不過坐在前面的那個倒是個明白人。”穆銷骨笑著,嫌棄道:“我家的綠藻球精連我都不一定能抓得到,區(qū)區(qū)凡夫俗子,又怎么可能會抓得到呢?這個胖子還花了一百兩買了個假貨,可真是蠢到家了。”
沈君骨不置可否,只淡淡道:“綠藻球精。”
“是啊,就是綠藻球精。那些小精怪比我還機靈呢,折騰人最有一手了。”
“綠藻球精。”沈君骨又道。
“沒錯,我知道是綠藻球精,小相公你要說幾……”話沒說完就戛然而止,穆銷骨猛地回頭看向了沈君骨,這才明白他的意思。
之前在召喚的時候這個王胖子為什么會反應(yīng)那么大,是因為他以為這是來自云陵的東西,所以在感覺到了縛靈袋的動靜后才會那么慌張,卻根本就不是因為縛靈袋里面的妖魔能力強悍!可曲子軒這次給的學習任務(wù)比的是縛靈袋里的妖魔強弱,如果王胖子手里的是云陵的綠藻球精,那么他們肯定能贏,但王胖子明顯是被人給騙了,那么這個綠藻球精就一定是從別處抓來的一般精怪,而且還非常地低階!
“完了完了……小相公,我們被騙了!這個胖子身上帶著的縛靈袋里面根本就不是什么強的妖魔!”穆銷骨皺起了眉頭,“我們現(xiàn)在該怎么辦?回去重新探測妖魔嗎?”
“沒時間了?!鄙蚓堑馈?br/>
確實,現(xiàn)在已經(jīng)是酉時了,他們還要趕去長澤林深處,沒有時間可以從頭再來了。就算王胖子身上帶著的只是一般的綠藻球精,他們也還是要偷來交差,畢竟有總比沒有的好。
“我明白了。那我現(xiàn)在就去把……”穆銷骨剛要起身動手,就發(fā)現(xiàn)王胖子不知道從什么時候開始起就一直在盯著他,眼睛都盯直了,根本就移不開視線,嚇得穆銷骨急忙腳底一旋硬生生地改變方向,一屁股坐在了沈君骨的腿上。
沈君骨:“……”
感覺到沈君骨的身體一僵,穆銷骨媚笑著湊近了他的耳邊,裝作說著令人害臊的言論,實則相當心驚道:“哎喲,嚇死我了!差點穿幫!這胖子原來一直在盯著我看,眼睛都不眨一下,完全動不了手啊。”
沈君骨看著依偎在自己懷里的穆銷骨,一如他們初遇時一樣,有股沁人心脾的桃花香味縈繞在鼻尖,沒有涂抹胭脂水粉,這是穆銷骨自己身上的味道。
“小相公,怎么辦啊?”穆銷骨急切地又問道。
緩過了神來,沈君骨先是學著不遠處其他嫖客的模樣,摸了摸穆銷骨細窄的腰身,才靠近他耳邊輕聲道:“近身。”
“好?!?br/>
穆銷骨會意,應(yīng)了一聲便站了起來。
抬手輕輕揉了揉太陽穴,看樣子似乎有些不怎么舒服,由于禁錮術(shù)的限制所以穆銷骨不能離沈君骨太遠,剛走兩步身形就微微有些晃動不穩(wěn),嬌吟一聲腿一軟就順勢撲倒在了王胖子的身上。
“誒喲喲——”王胖子急忙伸手抱住了穆銷骨,還不忘趁機在他的腿上摸了一把,才擔心道:“小娘子這是怎么了?沒事吧?”
“……嗯?”穆銷骨裝作才清醒的樣子,慌忙地從王胖子身上起來,用小圓扇子遮住臉,裝作害羞的模樣,柔聲道:“多……多謝公子關(guān)心,奴家已經(jīng)沒事了?!?br/>
“真的嗎?小娘子要小心點啊,現(xiàn)在這世道雖然太平,但是小娘子生得這么魅人,要是昏倒了,怕是有人要趁機占你便宜的?!?br/>
“奴家知曉了,多謝公子提醒?!?br/>
“不客氣、不客氣。”
王胖子直勾勾地看著穆銷骨重新坐回了沈君骨的身上,滿臉癡迷的笑容,連連擦了好幾次口水的模樣真是令人感到非常地不適。
仰頭靠近沈君骨的耳邊,在王胖子的目光下輕輕咬了一口,感覺到身下人的微顫,穆銷骨輕聲問道:“小相公,剛才這個死胖子摸了我,把我清白都毀了,你說我要不要把他的手給剁了?。俊?br/>
“不要胡來。”沈君骨道,卻有樣學樣地摸上了穆銷骨的腿。
“這怎么能叫胡來呢?人家可是很認真的?!蹦落N骨拉住了他的手不讓他繼續(xù)往上,才湊近他耳邊道:“看完這場就走?!?br/>
因為縛靈袋已經(jīng)到手了。
“嗯?!鄙蚓琼槃輷е难?,低頭湊近他的脖子親了親。
因為王胖子的視線一直停留在穆銷骨的身上,所以他們只能把這場戲給做下去。
“小相公真壞!就會占奴家的便宜?!蹦落N骨挑起了沈君骨的下巴,摸著略癢的脖子嘻嘻笑著,不讓他再親。
“壞嗎?”沈君骨的聲音壓得比平時要低沉得多,拉開了穆銷骨的手,使壞似的又親了親他被溫子衍用紅絲巾纏住以遮掩喉結(jié)的脖子。
“壞啊,不過……”第一次見到沈君骨這么奔放,穆銷骨也起了玩心,湊過去同樣親了親他的脖子,笑道:“沒有奴家壞?!?br/>
于是穆銷骨和沈君骨就這么你來我往地互相調(diào)戲著,做給盯著穆銷骨看得眼睛發(fā)直口水直流的王胖子看。
臺上藝妓的舞姿優(yōu)美,聽樂聲,似乎終于快要到了結(jié)束的時候。
“不過小相公長得這么好看,是不是除了奴家以外,還在外面養(yǎng)了很多的姘頭呀?”穆銷骨靠在沈君骨的胸口,紅唇微微嘟起,低頭用蔥白玉指綰著青絲,一副委屈的小模樣。
沈君骨微頓,伸手握住了穆銷骨的手,輕聲答道:“我只有你?!?br/>
語氣認真且誠懇。
穆銷骨仰頭看向沈君骨,強忍著笑意,喜道:“真的嗎?”
他忽然覺得沈君骨如果不做仙家子弟的話,一定是一個合格的戲子,竟然配合他說了這么多的騷話,而且看起來還一本正經(jīng)的。
可是完全沒想到穆銷骨正在心里調(diào)侃自己的沈君骨不知道是瞥見了其他嫖客的什么動作,看著懷里笑得花枝亂顫的穆銷骨猶豫了一下,直到目光落到他食指上被咬破還沒有痊愈的傷口,才神情微定,伸手輕輕拂過了穆銷骨耳邊那朵妖冶鮮紅的桃花,然后慢慢向后托住了他的后腦勺,在他喚著自己‘小相公?’的不解目光中,低頭吻向了那張嬌嫩欲滴的唇。
“唔……”
穆銷骨被吻得突然,瞪大了雙眼難以置信地看著面前近在咫尺的人,半晌都沒有反應(yīng)過來。
彼此都嗅到了淡淡的來自對方的氣息,沁人的桃花和清冷的檀香中和在了一起,竟然莫名地有些好聞。
直到藝妓的表演結(jié)束,四周響起了雷鳴般的掌聲,沈君骨才松開了穆銷骨,于嘈雜中輕聲說了兩個字,似是回復,微不可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