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家的樓梯,是木制的,腳步稍微重,就會發(fā)出一些聲音。
傅哲晗輕輕地,緩緩地拾階而上,踏的每一步,都是那么認(rèn)真,就像是他簽下的每一份項目合同。
二樓右拐第二個房間,就是楊安妮的臥房。
他站在門口,手已經(jīng)懸舉在門前,卻始終沒有敲上去。
最后,卻是直接把門推開了。
楊安妮是背對著門躺在床上的,聽到門開的聲音,卻以為是小包子:“小琮,媽咪想休息一下,你先自己玩一會,好嗎?”
說完,她閉目繼續(xù)養(yǎng)神,身后卻半天都沒有回應(yīng),連關(guān)門的聲音也沒有。
于是轉(zhuǎn)身,卻霍然看到傅哲晗站在床前。
她頓時一陣心慌,連忙坐起來:“你,你怎么進來了?誰讓你進來的!”
傅哲晗看著她,沒有說話。
男人眸眼中透著一股讓人移不開視線,又難以揣測的情緒。
楊安妮竟不敢與他對視,有些心虛地避開他。
說實話,她有什么好心虛的呢,現(xiàn)在不經(jīng)過主人允許,就闖進人家臥房的是他,她心虛什么!
但莫名的,她就是心虛不敢看他。
傅哲晗目光一瞬不瞬地看著她,他很少有機會可以這么近距離地,又是兩個人獨處。
所以每一分一秒,都是如此地珍惜,不容錯過。
當(dāng)看到她耳根子上的那一坨紅暈時,微微一愣。
他清楚地記得,當(dāng)辛依依感到害羞,或者心虛時,耳根子就會忍不住發(fā)紅。
望著她的眼神,又不禁深沉了幾分,薄唇輕啟問道:“你,真的很想知道自己的過去嗎?”
楊安妮一愣,她沒想到他會問這個問題。
回頭,就撞進了男人深沉似海的眸子,她頓時沉溺在其中,再也無法出來。
“想……不過其實,也不是很想……”
她怔怔地望著他,喃喃說道,但很快又改口。
這是心里話,她確實想找回記憶,但是每次一努力,這個想法一旦強烈起來,頭就會毫無征兆地疼起來。
那種感覺,就像是有人在捏著你大腦里的神筋,像是彈橡皮筋那樣,一下一下地彈著,真的很難受。
而且既然過去的記憶那么不愉快,又何必如此執(zhí)著要找回來呢。
她過去四年的時間里,其實過得還挺幸福的。
至少,比大部分人,都要過得幸福,衣食無憂,兒子健康快樂,自己又有人疼有人寵,試問這世上,又有幾人能比她幸運,比她幸福?
所以,更確切地說,是因為知足,所以不強求。
順其自然吧。
真要是這輩子都想不起來,說不定就是她的命。
但這跟眼前這個男人有什么關(guān)系!
傅哲晗看著她,沒有說話。
也許可以說,他比誰都希望楊安妮能恢復(fù)記憶,恢復(fù)辛依依的身份。
但如果她不愿意,她身體狀況不夠條件允許,那他絕對不會勉強。
“你好好休息。”
他緩緩轉(zhuǎn)身,就這么離開了。
當(dāng)門被關(guān)上后,楊安妮才回過神來,卻一頭霧水。
這男人進她房間到底是想做什么的?
她以為傅哲晗搬進楊家,只是一時心血來潮,就算他賴著不走,楊安銘也會很快回來。
但是幾天過去了,楊安銘沒來,反倒是來了別人。
“你來做什么?”
當(dāng)看到傅成濱時,楊安妮本能地有些排斥。
“你說我是來做什么的?楊安妮,之前在巴厘島我們可是說得好好的,讓我跟兒子做個親子鑒定,回來就躲著不見人,你這是什么意思,做賊心虛???我不管,今天見不到兒子我不會走的!”
傅成濱說著,推開楊安妮,硬是闖了進來。
他不說,楊安妮都已經(jīng)忘了,在巴厘鳥的時候楊安銘曾答應(yīng)過他,讓小包子跟他做親子鑒定。
但那是楊安銘答應(yīng)的,現(xiàn)在他不在,她當(dāng)然不愿意讓小包子去做那種鑒定。
“傅成濱,你要我說多少遍,孩子不是你的,我根本就不認(rèn)識你!”
“成濱,這就是你那個小三?”
這時,又一個尖酸的女音響起。
楊安妮這才發(fā)現(xiàn),在傅成濱的身后,還有一個打扮得花枝招展的女人。
這女人看著不過二十出頭,但妝化得有些濃,反倒讓她顯老了。
身上穿的衣服,戴的首飾也都挺上檔次的,就是堆徹得太多,看上去就如同一顆搖錢樹般,渾身叮當(dāng)響,隔老遠(yuǎn)都能聞到暴發(fā)戶的銅臭味。
楊安妮皺眉看著她,語氣明顯不悅:“你又是誰?”
這女人,憑什么叫她小三!
“我是誰?”
女人一搖三晃地,上前勾住傅成濱的胳膊,得意地說道:“賤人,睜大眼睛看仔細(xì),豎著耳朵聽清楚了,我是成濱的太太,你以后最好給我滾遠(yuǎn)點,要是再想勾引他,我一定把你扒光了在街上示眾!”
原來這女人是傅成濱的老婆!
楊安妮臉色漸沉,這兩夫妻,搞什么鬼!
“我最后再說一遍,我不認(rèn)識你們,我兒子更是跟你們沒有任何關(guān)系!你們要是再在這里胡攪蠻纏,我要報警了!”
楊安妮說著,朝旁邊的琴媽示意。
但是那兩人卻一點也不慌,反復(fù)囂張說道:“楊安妮,有種你就報啊,讓所有人知道,你濫交得連自己孩子親爹是誰都不知道!不怕告訴你,我家老爺子早給孩子做了親緣鑒定,他確確實實,就是我們傅家的種!”
“你說什么?傅老先生給孩子做了鑒定?什么時候?”
楊安妮微微有些震驚,她是怎么也沒想到,傅家的老爺子,會突然給小包子做鑒定。
為什么?
又是什么時候做的呢?
她霍地想到,在去巴厘鳥之前,把小包子交待給傅哲晗了。
也就是在那一兩天的時間里,小包子去了傅家老宅,見了傅家的老爺子。
難道就是在那個時候……
這個傅家,到底想干什么!憑什么連個招呼都不打,就給她的兒子做鑒定!
這難道就是傅哲晗對小包子這么好的原因嗎?
那個男人,早就計劃好了要給小包子做鑒定?
可是以前他就有很多次拿到小包子DNA的機會,為什么要等到現(xiàn)在?
然后,鑒定的結(jié)果呢?
看傅成濱這模樣,難道小包子真的是……
楊安妮越想越心驚,因為這個鑒定還說明了,楊安銘一直在騙她。
他說小包子的生父是另有其人,還帶她去看了那個男人死后,火化前的最后一面。
可是既然要騙,為什么又要答應(yīng)傅成濱,讓他跟小包子做親子鑒定,這不是自打嘴巴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