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來的日子,大多是無憂無慮的。好些人直接在浴桶里就睡著了。
包括蒙澤。
“慢點兒慢點兒!”上郡郡守指揮著手下的人慢慢的一個個將這些泡澡泡睡著了的人抬到床榻上,然后讓大夫們再一次給了戰(zhàn)士們診治,包扎傷口,確保盡力做到最好。
但依舊有一部分將士,無法再上戰(zhàn)場。
稍稍整頓了一番,回到上郡的第一夜,眾人睡得很熟。
只是,千人出征而六百余人回。
終究,還是有三百多人永遠(yuǎn)的留在了那片草原上。
蒙澤睜開眼睛的時候,看到了項羽早早的已經(jīng)在喝著小米粥,吃著朝食。
翻起身,蒙澤看了看自己的身上,有傷口的地方重新包扎過了,微微感嘆,他居然真的回來了。
“兄長醒了?”
“嗯?!泵蓾牲c點頭。
“兄長快來食食,已經(jīng)好久沒有吃過粟米粥了,如今吃來,竟這般美味?!表椨鸨牬笱劬?,“終于不用再嚼肉干了!”
蒙澤笑著搖頭,站起身,“依你的性子,這粟米粥吃過幾天,準(zhǔn)又要換花樣了。”
項梁剛好端了吃的走進(jìn)來,“少將軍醒了?”
“嗯?!泵蓾牲c點頭,“伯父也休息好了?”
“現(xiàn)在啊,我也贊同羽兒的說法,這粟米粥啊,當(dāng)真是香?!表椓汗笮?,給蒙澤端了一碗,又給了蒙澤一個雞蛋。
蒙澤笑著接過,“多謝伯父?!?br/>
小米粥,是很香,至少,對幾乎吃了一個月炒面粉加肉干的人來說,再合適不過。
“我們回到上郡的消息,應(yīng)當(dāng)已經(jīng)傳回咸陽了吧?”項梁看向蒙澤。
蒙澤點點頭,“應(yīng)該是的,咸陽到上郡,消息傳遞不過一天多一些的時間就足夠?!?br/>
“如此一來,你父親也能放心許多?!表椓盒π?,“你父親那個人,我看得出來,表面冷漠,內(nèi)里如火,對你,還是很在意的?!?br/>
蒙澤失笑,點點頭,“確實如此?!?br/>
“你叔父呢,就比較活潑了一些?!表椓豪^續(xù)笑著,“你蒙家一個蒙恬,一個蒙毅,一武一文,加上你現(xiàn)今也十分得今上的寵信,日子,看上去風(fēng)光無比啊。”
蒙澤點點頭,“確實是,看上去風(fēng)光無比。但,這日子都是人過出來的。我與我父親,與我叔父,終究是不同的個體。實在不行,我三人各自開府,也就是了?!?br/>
項梁楞了楞,隨即也點點頭,“這倒也是?!?br/>
“回咸陽之后,我會向陛下舉薦伯父擔(dān)任蒙家軍軍師的位置,雖然,軍師還不算一個正式職位,但自伯父起,軍師就會成為正式的職位。”蒙澤笑笑,“至于羽弟,羽弟驍勇,恐怕封侯不在話下?!?br/>
“十四歲封侯!”項梁瞇了瞇眼睛,“未免,太過于年輕了?!?br/>
項羽放下碗,看向項梁,“叔父,為何不可?年輕就年輕,又非我項羽沒有本事?!?br/>
項梁皺起眉頭,不知思考著什么。
蒙澤笑笑,“伯父,屆時,羽弟一朝成名天下知。任誰,都會知道有一名十四歲少年重傷匈奴單于頭曼!這樣的功績,封侯并不過分,更別說,羽弟手中還有其他軍功?!?br/>
項梁嘆口氣,這樣一來,他項氏一族,從他和項羽開始,就要開始為贏氏賣命了,但這天下……也確實只能為贏氏賣命了啊。
……
大雪紛飛,咸陽城外,長亭一座。
扶蘇披著厚重的披風(fēng),站在亭子中,看著外面的風(fēng)雪,看向,北方。
那個方向,是蒙澤他們要回來的方向。
“公子,君侯他們還有十里就到了。”有一士兵來報。
“嗯?!狈鎏K點點頭,他在幾年前,拜師蒙恬,那個時候,蒙澤還小,只知道練武。因為在蒙家,武力是衡量一個人優(yōu)秀與否的重要條件之一。他看過蒙澤的苦練,也清楚蒙澤在軍中的表現(xiàn),一個十多歲的小孩兒,練武練到滿手血泡,練騎術(shù)練到大腿破皮,那么,這個人為什么不會成功。
蒙家的訓(xùn)練嚴(yán)苛,他拜師蒙恬,于練武一道上,也未曾落下。蒙恬,可是如今大秦的第一勇士。
他是皇帝陛下的長子,日后接任那個位置的人,雖說不需要練成高手,但也要學(xué)會一些用以防身。
于是,他和蒙澤的第一次對打,就開始了。
他好歹,也比蒙澤大了許多歲,但是,結(jié)局很慘淡,被蒙澤虐的很慘。
于是,扶蘇就再也沒有和蒙澤打過了。被一個比自己小的人打敗,那種感覺和滋味……很是奇妙。
就在扶蘇胡思亂想的時候,遠(yuǎn)處,出現(xiàn)了一個個小黑點,慢慢的,那些黑點能隱約看出是個人的模樣。
“公子!君侯他們到了!”
“嗯,下去吧?!狈鎏K揮揮手,嘴角帶著笑意,看向遠(yuǎn)處,其實,如果可以,他也想像蒙澤那般馳騁疆場。眼睛瞇了瞇,想起那絕密的秦史之中,他在日后被匈奴圍于白登山,不得不送女和親,何其恥辱。
扶蘇就那么站在亭子中,靜靜的等著。
亭外是風(fēng)雪。
蒙澤在見到前面有人的時候,就知道,是有人來接他們。
但他沒有想過,會是扶蘇。
“見過公子!”
“澤弟說笑了。”扶蘇趕緊扶起蒙澤,“來,進(jìn)來?!?br/>
這個時候,旁邊的侍從也趕緊將準(zhǔn)備好的酒肉端給其他戰(zhàn)士,風(fēng)雪天,總要吃點熱的,壓壓驚。
“多謝公子?!泵蓾尚π?,隨后招呼項羽與項梁一起進(jìn)了亭子。
“此戰(zhàn),父皇很高興?!狈鎏K看向項羽,“真沒有想到,項小兄弟才十四歲,竟已經(jīng)能重傷匈奴單于,如此驍勇了!真乃我大秦之福??!”
“公子過獎?!表椨鹦χ肮笆?。
“來,扶蘇敬三位一杯。”扶蘇拿起酒杯,率先干了一杯。
“多謝?!泵蓾扇艘沧匀皇呛认铝司?,這個時代的酒,度數(shù)并不高,對蒙澤來說,并沒有什么區(qū)別。只不過,他在弄酒精的時候,還留了一部分白酒,想來過了這一個月,可能味道會稍稍好一些了。
“澤弟,父皇已在宮中為你們設(shè)宴,款待眾位將士!”扶蘇放下空的酒杯,看向蒙澤。
“嗯,我會吩咐他們,好好安穩(wěn)一些,別太大驚小怪。”
“哈哈哈?!?b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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