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李佳夫人就帶來了兩個女先生,一個姓張,一個姓蘭,
張先生是家道中落,父母去世后,自己被族中過繼的弟弟嫁給一個二世祖,結果那二世祖在成親的前兩天跟一個人爭奪花魁,卻沒想到被打死了。
婆家的人覺得她晦氣,克死父母后又克死丈夫,嚷嚷著要她陪葬,過繼的弟弟也不愿意她在家里分自己的財產。
所以,也不管她的死活,她在忠仆的幫助下,連夜逃了出來,輾轉各地,一直飄零,直到后來餓暈在李佳夫人的陪嫁莊子上,
莊頭過來稟告主子,李佳夫人也就收留了她,聽說夫人要找先生,教導女兒,張氏無以為報,就毛遂自薦的來了夫人這里,
蘭先生則是依附李佳一族的漢商家的先生,本來家里的夫人就欣賞她的才情,又想與李佳夫人交好,就薦了她來,李佳夫人觀察二人的言行舉止,覺得非常滿意,就給女兒使了個眼色,
額林珠朝二位女先生笑了笑,又行了個禮,兩位先生也笑著受了她的禮,覺得主人家的小姐性情倒是溫和,
然后李佳夫人與她們商量好,就決定今天上午由張先生教額林珠彈琴和寫字,明天上午由蘭先生教她畫畫和下棋,
下午的時候,額林珠就跟著額娘學習處理府中事物和廚藝。
就這樣,額林珠的生活排得滿滿的,每天都要有先生和額娘的教導。
生活在不停地繼續(xù),轉眼過去了兩年,額林珠學習琴棋書畫,日復一日,也受其熏陶,身上的氣質變得溫柔(別被她騙了),加上父兄的寵愛,又顯得特別乖巧,特別是一笑起來,眉眼彎彎,一看就是個沒甚心眼,活在蜜糖里的小傻子。
額林珠的大哥阿克敦也在阿瑪?shù)耐扑]下,進宮做了三等侍衛(wèi)。
現(xiàn)在額娘正在相看大哥的親事,阿克敦是長子,他的妻子是未來的李佳一族的族長夫人,所以李佳夫人非常在
乎長媳的人品性情,不過,額林珠聽說,額娘看上了董鄂氏家的嫡長女,董鄂大人跟阿瑪一樣,也是在三藩中嶄露頭角的一批人,不過他們家在三藩平定后,董鄂大人便在江南的官場上,一直沒有回來,他們一家也一直生活在那里,
去年因為董鄂大人高升一級,才回的京城,這位董鄂家的嫡長女名叫塔納,意為寶珠,跟額林珠的名字很像呢,
過幾天就是郭羅媽媽的六十歲生辰了,六十歲在大清朝也算是長壽了。所以,索綽羅一家準備大辦,正巧二舅母與董鄂夫人的娘家有遠親,所以李佳夫人打算請二嫂邀請他們一起來壽宴,然后自己在仔細看看董鄂家的大格格是什么性情。
很快就到了壽宴那日,李佳夫人帶著阿克敦、阿楚琿、巴克什還有額林珠早早就坐上馬車,趕往索綽羅府上。
至于李佳大人,則是中午去給索綽羅老夫人賀壽,李佳府與索綽羅府的距離并不遠,
不到半個時辰就到了,遠遠的就看見索綽羅府上掛著紅彩,體面的管事和嬤嬤們在門口迎著貴客,門口的一位穿著墨綠色褂子,頭上簪著一根銀簪的嬤嬤就迎了上來,
“姑奶奶,老太太可念叨您和幾位少爺和格格呢”,李佳夫人看是額娘身邊積年的老嬤嬤,也給幾分面子,便說道,“今個特地在這等我,老太太今日大壽,我呀,替你討個吉利,一會兒,讓老太太多賞你,也讓你沾沾喜氣兒”,
老嬤嬤笑著道謝,趕緊領著她們進去了,今兒個阿克敦和阿楚琿都穿著紫色鑲金邊的衣服,看起來十分精神,
兩人直接跪下喊道“祝郭羅媽媽福如東海、壽比南山”(原諒我不會說其他好詞,因為這句最經(jīng)典),
額林珠則仗著自己還小,就穿著粉色的旗裝,帶著一套同色的水晶頭面,小丫頭皮膚白白的,顯得特別可愛,對著索綽羅老夫人微微一?!跋M_媽媽天天開心,越活越年輕”(雖然俗,但必須承認女人到八十歲都不愿意聽別人說自己老),
至于巴克什,李佳夫人直接讓奶娘給他換上了一身大紅色的衣裳,紅紅的臉蛋兒,紅紅的衣裳,剛跪下賀壽,可能還沒有跪好,一下子在地上轉了個圈,剛剛跪好,就兩只手作揖“您吉祥”,卻沒沒想,一張嘴,兩顆門牙沒了,那個淘氣樣子讓在座的夫人們都笑瞇了眼,
大舅母更是說想自己養(yǎng)著這么個小兒子,索綽羅老夫人看著孩子們的樣子,笑的見牙不見眼,過了大約兩盞茶的時間,二舅母領著董鄂夫人還有董鄂家的大格格來了,
董鄂夫人穿著一身寶藍色旗裝,頭上戴著藍色頭面,看起來很是大氣的樣子,至于董鄂家的大哥哥,則是穿著鵝黃色的旗裝,看起來溫婉可人,
董鄂夫人一進門,便給老夫人拜壽,還特地帶了一尊上好的觀音作為賀禮,老太太上了年紀,愈發(fā)信佛了,所以對于這份禮物是十分喜歡的,
董鄂夫人三兩句話就把索綽羅家上至老太爺,下至剛出生的孩子夸了個遍,看得出來,她是個八面玲瓏的人,
午宴時,李佳大人特地過來拜壽,然后就和舅舅們開始喝酒,一大家子,湊在一塊兒,熱熱鬧鬧的,
午宴過后,李佳大人便離開了,
那些個夫人們坐在一起聊天,李佳夫人趁機與董鄂太太聊了起來,李佳夫人先是說道自己沒去過江南,家里幾個小的天天和自己講,書上如何如何寫著“江南好風光”,又聽說董鄂夫人以前在江南待過,就請她講講南邊的風情,
董鄂夫人剛進了京城的圈子,也想與人交好,兩個人一個有心,一個有意,便聊了起來,兩個人越聊越有興致,
隨后,李佳夫人就說道,“董鄂姐姐,你不知道,我最近還在想著我們家老大的婚事,我們家阿克敦啊,是個踏實肯干的,他現(xiàn)在已經(jīng)是個三等侍衛(wèi)了,也到年紀了,我便想著找個溫柔持家的,也不知道怎么辦才好?”,
董鄂夫人聽了,倒也覺得阿克敦是個不錯的后生,他們家老爺就是從三等侍衛(wèi)做起的,如今也
是個正三品了,董鄂夫人點點頭,便稱贊起阿克頓了,
李佳夫人也沒想一下子就先說出來,便夸起了董鄂夫人的兒子,兩個人就這樣互相吹捧了起來,
至于額林珠則是跟著一堆來賀壽的小格格們玩了起來,又去跟董鄂家的大格格說了幾句話,覺得她很不錯,說話不緊不慢,輕聲細語,她還是蠻喜歡她的。
午后,來賀壽的人家都相繼坐上馬車回家了。
李佳夫人讓孩子們都和表兄弟們一起玩了,屋里只有索綽羅老夫人,兩位夫人還有李佳夫人,老夫人把自己的陪嫁嬤嬤舒嬤嬤叫到身邊來。
舒嬤嬤午后便伺候在成年的格格們那兒,觀察著那些成年格格的一舉一動,看著她們的性情。
舒嬤嬤很詳細的講了中午幾個格格起了口角,董鄂格格將幾人勸和,有個刻薄的格格,說話拐著彎兒的刺她,董鄂格格開始便忍讓幾分,誰知那邊的得寸進尺,董鄂格格三句話便說的那位格格臉都氣紅了。
李佳夫人倒是對著很滿意,該忍讓時忍讓,該出手時出手,這性情適合做李佳府的嫡長媳。
太陽快落山的時候,李佳夫人帶著一家子孩子回了家,吃完晚飯,就讓孩子們歇了,李佳大人和李佳夫人便說了起來,
李佳大人倒是很相信李佳夫人的眼光,不過他還提醒道,娶媳婦,還是希望阿克敦能夠喜歡,第二天,額林珠來請安的時候,便看到自家大哥臉都憋得通紅,話都說不全,只留了一句“都聽您的”就急急忙忙的走了,額娘倒是笑了起來,
額林珠被阿克敦和額娘弄得沒頭沒腦的,阿楚琿便對她講了額娘問大哥覺得董鄂家的大格格怎么樣,額林珠聽到這話便懂了。
第二天,李佳夫人便請了自家二嫂前去說和,董鄂夫人心里很是吃驚,不過面上倒是很平靜,只說考慮幾天便給答復,她想起了前些天李佳夫人說的話,當時自己只顧著交好了,卻忘了還有這么一茬。
不過想想也還是挺滿意的,她本就欣賞阿克敦,如今要考慮女婿人選,李佳大人官居二品,是鑲黃旗的參領,阿克敦又是他的嫡長子,必得李佳一族扶持。
又想起來李佳大人只有李佳夫人一個人,李佳府上也是干凈的,阿克敦有他阿瑪一兩分,也就夠了,作為額娘,她當然希望女兒過的好,心里也漸漸地接受了這個女婿人選,只等著老爺回來商量一下。
董鄂大人回府之后,聽到妻子講這件事情時,對此也很滿意。
不過他考慮的不一樣,他剛回到京城,家族雖然強大,但族中子弟眾多,要想徹底打入京城的官場,就必須有人扶持,李佳一族的族長如今在鑲黃旗里面,那可是當今的心腹,兩人一旦皆為兒女親家,便可互相提攜。
就這樣,三天后,董鄂夫人邀索綽羅家二夫人賞花,在席上默認了兩家的親事,李佳夫人對此也很高興,只等著選秀過后兩家定親,至于選秀,除非皇家不得不選的董鄂氏,要不然姓董鄂的十有**得撂了牌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