苗疆的蠱城宮殿中,一個大殿里,除了四周鑲金帶鉆的墻壁和中間有一個原形的池子外,四周皆是空空蕩蕩,什么建筑都沒有。
池子是用白玉所做,里面是一池鮮血,還在“咕咚咕咚”的沸騰著。
從殿外走來一個女子,此人正是玉蝶。玉蝶走到池邊,雙眼緊緊盯著那一池鮮血,臉上的笑加深起來。
就在她還沒高興一會,只覺一股強大的殺氣撲面而來。玉蝶立馬謹慎道:“誰?”
一紅衣男子出現(xiàn)在玉蝶身后,他面上戴著銀色的面具。一襲紅衣妖嬈艷麗,萬千風(fēng)華集他一身。
玉蝶看見她,心中緊了緊,冷嵐殤的厲害,不僅江湖上有傳聞,十年前她就見過。這個男子太可怕了,當(dāng)年,他闖萬山洞,千蟲谷和毒瘴林時,只是瞬間就能殺出重圍,苗疆的毒物困不住他,就連任何毒藥都近不了他的身,因為,他所散發(fā)的真氣能將一切毒給蒸發(fā)殆盡。而且,他一出手就是伏尸百萬,血流千里,他殺人沒有理由,皆是任性而為。
冷嵐殤冷冷問道:“聽聞陰陽卷在苗疆?”
“是在苗疆!”
冷嵐殤冷笑,“是一本假的吧?”
玉蝶的心事被說破,她知道她騙不了冷嵐殤,只好坦誠道:“是!”
“那個孩子如何了?”冷嵐殤悠悠問道
玉蝶小心翼翼的答道:“她,挺好的,平安長大了?!?br/>
冷嵐殤輕嘆了一口氣,“十年了,她確實也應(yīng)該長大了?!?br/>
說著,冷嵐殤的眼睛又變得深沉起來,他命令道:“本座要你在整個苗疆放出消息,就說陰陽卷被高手所盜,現(xiàn)下,蠱城宮中已派人四處追尋,若有能找到陰陽卷者,將其送回,必有重謝。”
玉蝶不明白,冷嵐殤這么做的用意,但是,她不敢不聽冷嵐殤的話,便只好應(yīng)道:“好,我知道了。”
玉蝶話音剛落,只在眨眼間,冷嵐殤已不見人影。
今日是淳于蕩和虞茂回宮的日子,到宮中時,剛好趕上早朝,淳于蕩和虞茂帶著二十個男子直接走近宮里面圣。
眾位朝臣中,一個滿臉胡須,臉有皺紋,身材中等的老年男子站在朝前。這男子便是瓊國公奚紀禮,奚紀禮回來,是來為侄子奚強討一個公道的。
眾人見著淳于蕩,都開始小聲的議論起來。
大殿上,淳于蕩和虞茂,還有那二十個男子奇奇跪在殿上,遲遲不敢起身。淳于征問道:“太子,民間傳你通敵叛國,可否屬實?”
淳于蕩辯解道:“父皇,兒臣自從進了彭城郡,便拼盡全力護一郡百姓安寧,可哪知前有匪徒,后有北獅國百萬雄獅,那百萬雄獅殺人攻城,其戰(zhàn)斗勢如破竹,兒臣帶的人手不夠,所以才會敗?!?br/>
淳于蕩大怒道:“說到底,就是你不夠強!彭城郡一郡百姓三十萬,如今卻是無一活口,你保不住百姓也就算了,最后,你連郡都丟了,朕,立你為太子,有何用?”
奚紀禮站出來,行了一禮,“皇上,老臣聽說太子是通敵叛國才讓老臣痛失愛侄。老臣的侄子慘死,若是為國捐軀,老臣以他為傲,可他若是被人有意害死,老臣作為他的叔叔,就一定要為侄子討個公道?!?br/>
淳于征道:“依瓊國公之意,想要如何?”
“皇上,太子就算通敵叛國,但由于膽怯,也不會承認,所以,老臣想問問太子身后的人?!?br/>
“準了!”
奚紀禮走到那二十人面前,問道:“太子是因為通敵叛國才能免遭一死,活著回宮,還是因為他與敵軍血站,而殺出重圍?”
二十個人先是臉色犯難,奚紀禮臉色陰冷的補充道:“陛下面前,爾等要是敢說一句謊話,等用欺君,欺君之罪,株連九族,爾等可要想清楚再回答?!?br/>
一個人磕頭道:“萬歲爺饒命,太子出城時,確實與敵軍說,殿下愿降,只求饒命!”
此話一出,淳于蕩心中一陣,一下癱坐在地,他突然想到,出城那晚,他確實說過這句話。
禍發(fā)齒牙,這下,可完了!
淳于蕩剛想辯解,只聽淳于蕩問道:“你說的可屬實?要知道,誣陷太子,可是死罪!”
那二十個男子遲疑了一下,才磕頭道:“稟萬歲爺,小的們說的都是實話,只求萬歲爺饒命?。 ?br/>
聽著那二十個男子說出的話,群臣的議論聲更大了。
奚紀禮站出來,悲痛交加道:“皇上,老臣就這么一個侄子啊!如今,卻因太子通敵叛國,而死的這般冤枉?;噬?,老臣為皇上戎馬一生,雖深受皇恩,萬分感謝,可老臣卻膝下無子,唯這一個侄子,老臣還希望老臣百年之后,他能繼承奚家,可如今,他因遭人陷害,而慘死沙場。陛下,老臣不甘吶,還請陛下為老臣做主啊!”
淳于征嘆息,“瓊國公快快請起!”
淳于征眼神一沉,他厲聲道:“太子,事到如今,還不從實招來?”
淳于征心中更是慌張,他全身充滿了恐懼與不安,他坦誠道:“是,兒臣是說了投降的話,可,可那是緩兵之計……”
淳于征臉色更加陰狠,“緩兵之計?朕就聽你接著編!”
“太子,你可真是太令朕失望了。你兵敗后棄城而逃,為活命你通敵叛國,愿意受降。彭城郡三十萬百姓,全部死亡,無一活口?,F(xiàn)如今,天下可都等著朕給他們一個交代,你說,朕該怎么處置你才好?”
跪在一旁的虞茂聽寶座上的淳于征龍顏大怒,心中也是慌了神。他在回京時,都還以為只要有太子在,皇上頂多就是斥責(zé)兩句,但看如今的形勢,應(yīng)該不僅僅是斥責(zé)了說不定還會有更糟糕的事情發(fā)生。
皇上嘆了一口氣,“來人吶,將太子和他身邊之人全部押往天牢,容后發(fā)落?!?br/>
淳于征語畢,一群侍衛(wèi)走了進來,淳于蕩知道,在辯解已是無用,如今,他跳進黃河也洗不清了,所以,他沒有掙扎,乖乖的跟著侍衛(wèi)離去。
而被押住的虞茂雖然也順從的離去,但心中卻是連連后悔,為什么要跟著太子趟這趟渾水?這下倒好,不僅前途沒保住,如今連命都快保不住了。
娘,你和爹爹,還有祖父一定要想辦法救我!
虞茂在心中無聲的吶喊道
這個早朝鬧的不歡而散。
經(jīng)過一個多月的緊趕慢趕,慕之君終是騎著馬一人回了北獅國?;氐奖豹{國后,眾人都紛紛讓道,退在兩側(cè)。慕之君怕騎馬太快,傷到平民,便勒馬,緩慢前行。
馬經(jīng)過之處,眾人皆紛紛跪拜道:“北獅國百姓拜見景王殿下,殿下戰(zhàn)無不勝,攻無不克!武功蓋世,英勇無敵!”
慕之君沒有理會他們,只是騎馬緩慢前行。中途,一個八九歲的小男孩捧著一束花跑了出來,擋在馬的前面。慕之君勒住馬,翻身下來,她剛走到小男孩面前,一個男子跑了進來,下跪連連磕頭致歉道:“殿下,是小的沒有管好自己的孩子,讓他攔了殿下的馬,殿下恕罪,殿下恕罪!”
慕之君將這男子扶了起來,“無妨,這位公子,你應(yīng)該告誡你的孩子,貪玩可以,但別擋在馬前面,若是勒馬不及,會很危險的?!?br/>
男子彎著腰,連忙點頭,害怕的附和道:“殿下教訓(xùn)的是!教訓(xùn)的是……”
慕之君輕嘆氣,“本殿可不是在教訓(xùn)你,只是,你們都是我北獅國的子民,本殿是不希望你們?nèi)魏我粋€人受傷而已。”
此話一落,眾人都跪拜道:“景王仁慈,殿下千歲千歲千千歲!”
慕之君環(huán)視一周,“都起來吧!”
眾人聽后,都站了起來。
男子懷中的小男孩笑的一臉燦爛,奶聲奶氣道:“景王殿下,你為北獅國打了勝仗,這是我在家親手中的花,送給你?!?br/>
慕之君寵溺的用手撫摸了一下小男孩的頭后,才笑著將花接過。她還囑咐道:“小公子,以后可不能擋在馬前面了,知道嗎?”
小男孩點了點頭,“知道了,殿下,我想跟你說個秘密可以嗎?”
慕之君不解道:“你要跟我說什么呀?”
小男孩剛想將頭伸到慕之君耳邊,卻被男子一下拉了回來,男子一巴掌就拍到小男孩身上,斥責(zé)道:“你這孩子,景王面前你也沒大沒小。”小男孩被斥責(zé)的淚眼汪汪,男子卻再次跪下,致歉道:“殿下,犬子不懂禮數(shù),冒犯殿下,還請殿下恕罪!”
慕之君輕嘆氣,“我與你們都是一樣的人,你們在我面前不必這么客氣?!蹦街俅螌⒛凶臃銎?,“還有你,別再跪了,也別再說請罪了?!蹦街f著,便從男子手上將小男孩接了過來抱著,慕之君輕聲問道:“小家伙,你要跟我說什么呀?”
小男孩擦干了眼淚,湊在慕之君耳邊,小聲道:“景王殿下,你好漂亮,我好喜歡你。如果有幸,我想等我長大后,做景王殿下的妻子。”
慕之君被小男孩逗笑了,不禁笑了出來。慕之君也湊到小男孩耳邊,輕聲解釋道:“不行,我已經(jīng)有妻子了?!?br/>
慕之君說完,便將小男孩遞給男子,男子順手接過。人群中,一個身穿白衣的男子站在里面,慕之君一眼就認出,他是郁遙容。
郁遙容容顏俊俏,膚白勝雪,脖頸如瓷,身材極瘦。他不像城中男子,簪子發(fā)飾,首飾瓔珞都往身上戴,對于胭脂水粉,他抹的很少,但那張臉上抹不抹都是極致的美,他喜歡素雅的裝飾。他那齊腰濃密的長發(fā)一向都是用一根絲帶系起的,整齊的束在身后,前額上有散落的黑發(fā)修飾著他精致的臉型,輪廓分明,一雙眼中似被墨水侵染,黑的發(fā)亮。
慕之君走到人群中,牽著郁遙容的手走到馬前,郁遙容搞不清狀況,只輕聲道了句,“妻主!”
慕之君從背后摟著郁遙容的腰,一施展輕功,兩人就飛身上了馬。
眾人驚呼道:“哇!好厲害?。 ?br/>
郁遙容坐在他的前面,慕之君在身后摟著他。
“駕!”慕之君打馬往前飛奔。郁遙容第一次坐馬,馬被騎的飛快,郁遙容一時有些不適應(yīng)。
“妻,妻主……”郁遙容輕喚了一聲。
慕之君將唇貼在他的耳邊,輕聲笑道:“別怕,我在你身后!”
郁遙容心頭顫了顫,這還是慕之君第一次,說出關(guān)心他的話。郁遙容沒有再作聲,只是任由慕之君一手勒著馬繩,快速趕馬前行,一手將他抱的很緊。而郁遙容也往后面靠了靠,后背死死貼著慕之君的身體。
經(jīng)慕之君在北獅國的那一舉動,百姓認同了兩件事,第一,便是慕之君親民愛民,是個難得的好殿下。有這樣的殿下,實乃北獅國之幸!第二,便是慕之君也并非像傳聞中的那般不愛自己的夫君郁遙容??磥韨髀?,還是不可盡信。
民間傳聞的消息是流動最快的,很快,這兩則消息便傳到了皇宮,文武百官乃至宮奴宮婢全都知道了。
宮殿里,慕玥和淳于寒霜正在下棋。棋盤上黑白兩子已勢同水火,難分上下?,F(xiàn)今,又該慕玥落子了,慕玥看了看,將黑子落到棋盤一個點上,說道:“聽說景王打了勝仗,收復(fù)郡城,毫發(fā)無傷的回來了。”
淳于寒霜下了一子,笑道:“景王英勇無敵,打了勝仗也在情理之中?!?br/>
兩人一邊下棋一邊閑聊起來。
“可是,他在城中親近百姓,是何用意呢?”慕玥不解道
淳于寒霜不緊不慢的解釋道:“若要給景王定罪,功高震主,百姓擁戴,是最好的罪名?!?br/>
慕玥笑道:“原來如此!”
淳于寒霜提醒道:“陛下還是專心下棋吧,不然,要輸了!”
慕玥看了看棋盤,卻發(fā)現(xiàn)黑子雖已身陷囹圄,但也不是毫無出路。她仔細看了看,便落了一子,這一子落下被白子吃了不少。
淳于寒霜笑道:“陛下的黑子所剩無幾,過于掙扎,也不過是浪費時間。”
“哦?是嗎?”慕玥又與淳于寒霜下了幾子后,局面已翻轉(zhuǎn)過來,現(xiàn)下黑多白少,慕玥落了一子,死局成了活局,慕玥笑道:“阿桑有沒有聽過一個詞,引蛇出洞?”
淳于寒霜解釋道:“陛下這招引蛇出洞還真是令人防不勝防啊。陛下苦心經(jīng)營,先讓臣贏了一把,待到臣毫無防備時,再一步步引出臣的棋子,最后,慢慢落入陛下的陷阱中。陛下真是好謀略,阿桑佩服!”
慕玥看了看棋盤,“阿桑,還沒下完,繼續(xù)下?。 ?br/>
淳于寒霜搖了搖頭,“不了,這局不管怎么下,臣都必死無疑。與其掙扎,不如束手就擒!”
慕玥輕嘆氣,重復(fù)道:“是啊,與其掙扎,還不如,乖乖束手就擒!”
慕玥說著,又看了看棋盤,慕玥的雙眸很深沉,似乎這話意有所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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