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下停車場中,愷璇剛推開車門,卻被一只有力的臂膀按住,然后身體被人反過來按在冰冷的車身上。
“藍天蔚,你又想做什么?”愷璇冷冷的瞪他。
他將愷璇困在自己的胸膛,溫熱的手掌摩擦在她白皙的臉頰,眸中帶著幾分心疼。“為什么不告訴我,你一直過的不好?!睉?br/>
“沒有那個必要。”她抬頭,似笑非笑的看他。“藍天蔚,你以為你是我的誰?”
“至少我是你孩子的父親。”他說的有些僵硬。
父親?這個詞從他口中說出來怎么就那么諷刺呢。愷璇笑,笑著笑著淚珠就滾落了下來,一顆一顆的,最后幾乎無法控制。
“五年前,我走投無路的時候,你為什么不站出來說你是孩子的父親。我生維恩大出血,痛的快死掉的時候,你在哪里呢?我撕心裂肺的喊著天蔚,救救我的時候,你又在哪里?我為了生存,放棄理想,放棄尊嚴,站在臺上俯首弄姿的時候,你在哪?你在大洋彼岸和趙蕾逍遙快活?!?br/>
“愷璇。”他緊緊的擁著她,連喚著她名字,都覺得那么無力?!皩Σ黄?,我不知道?!?br/>
他說,他不知道。這個男人怎么還可以睜著眼睛說瞎話呢。耳邊突然回響陳玫痛苦的嘶吼:愷璇,你醒醒吧。越洋電話,天蔚親口說他不要這個孩子
“藍天蔚,我不想聽你的辯解?!彼惺蔷苋擞谇Ю镏獾谋?,那聲音宛如來自絕望的地獄?!拔液弈?,藍天蔚,我們之間除了恨,什么都沒有留下?!毕x
恨?是啊,她是有資格恨他的。
“藍天蔚,從一開始,你就知道我們之間是沒有未來的,那么,你為什么還要來招惹我呢?你招惹了我,為什么還要丟棄我?”難道她只是他順手拎來的玩具嗎?想起了就玩玩,玩夠了就隨意的丟棄。
“愷璇,我知道無論我解釋什么,都不再有意義。我只要你相信我,我們重新來過,回到我身邊,好不好?”他深邃的眸子直視著她的眼睛,那么明亮,好像要將她的魂魄吸進去一樣。
愷璇痛苦的閉上眼,顫抖的搖了搖頭。她不能再被他誘惑?;氐剿磉??然后呢?像從前一樣,成為他圈養(yǎng)的寵物嗎。不,她受夠了。
“藍天蔚,我放過你,你也放過我吧?!?br/>
他的眼中彌漫起失望與怒火,倏地將她放開。放過?事到如今,他還能放過她嗎?“愷璇,這樣抵死掙扎有意思嗎?你是了解我的,我說要你回到我身邊,你就逃不掉。”
她死死的瞪著他,身體不住的顫抖。他怎么就連活路都不肯給她。
“你想打官司,我就陪著你玩兒。你以為你真的能勝訴嗎?別做夢了。我家老爺子已經(jīng)參合進來了,李院長還不敢得罪省長大人?!彼辛Φ氖终仆衅鹚南掳?,強迫她看著自己的眼睛。
“尹成俊現(xiàn)在又和陳薇薇搞在一起,你還能和他結(jié)婚嗎?你現(xiàn)在還有什么籌碼和我斗,嗯?”
愷璇氣的周身不住顫抖,淚珠子一顆顆的順著臉頰滑落,貝齒緊咬住下唇,咬破了,流血了,竟然毫不自知。
“別一副苦大仇深的模樣,乖乖回到我身邊不就沒事了嗎?!彼镑鹊男?,低頭吻上她的唇,靈巧的舌尖在她唇上來回的舔舐,將腥咸的血氣吞進了肚子。
愷璇嗚咽了幾聲,用力推開他,一張梨花帶雨的小臉漲得通紅。腮幫鼓鼓的帶著怒氣。
“藍天蔚,非要折磨我一輩子,你才開心是不是?五年前,你高高在上,我一無所有。五年后,一切都沒有改變,除了維恩,我依然一無所有。如果不想加深我對你的恨,就不要和我掙維恩了,讓我們安安穩(wěn)穩(wěn)的生活吧。我不會在回到你身邊,你死了這份心吧?!币膊粫谥氐父厕H。
“還真是倔強?!彼{天蔚輕笑著放開她,俯身將唇貼在她耳畔,溫熱的氣息,就吹拂在她耳際?!拔叶嗟氖鞘侄巫屇闱?,也有的是時間和你耗著,愷璇,我們,慢慢玩?!?br/>
他說完,還不忘在她臉頰偷了一個香吻。
望著他遠去的背影,愷璇的身體無力的滑落,除了哭,她好像什么都不能做。
世界上最遙遠的距離,不是我就站在你面前,你卻不知道我愛你,而是明明知道彼此相愛,卻不能在一起。
——————————
愷璇知道他會有所行動,卻沒想到那么快。晚上她去幼兒園接維恩的時候,老師對她說,孩子已經(jīng)被他爸爸接走了。
她匆匆的趕去藍家,阿姨告訴她,他根本不住在藍家別墅。她一下子就慌了,怎么就忘記了那男人最多的就是家。
從北海別墅到海邊的莊園,她知道的地方統(tǒng)統(tǒng)找了個便,可都撲了個空。天已經(jīng)完全的黑了下來,她不知道維恩在陌生的地方,會不會害怕,會不會睡不安穩(wěn),會不會想她。
幾近凌晨,她才渾渾噩噩的回了自己的公寓。然后,就看到薇薇抱著雙臂站在她門邊。夏末,早晚的溫差大,她凍得嘴唇都發(fā)紫了。
“姐,你怎么在這里?”愷璇開了門,將她讓了進去。
“你還肯認我是姐姐?!鞭鞭笨嘈Γ舆^愷璇遞來的溫水,灌了幾口,身體才暖和了一些。
愷璇笑,從衣柜里取了件厚一點兒的衣服丟給她。“你在我家門口等了這么久,就想看看我是不是還認你這個姐姐?”
“薇薇,無論發(fā)生什么,你都永遠是我姐姐?!睈痂谒磉?,將手放在她的雙手上。
“愷璇,我來是要和你道別的?!鞭鞭眹@了口氣,反握住她的手?!氨本┠沁叺墓菊糜幸粋€空缺,我已經(jīng)和景姐說過了。”
愷璇微蹙了眉心,“為什么要離開?他讓你走的?”
尹成俊,他又是用什么方法逼薇薇離開?錢嗎?
薇薇淡淡的搖頭,“他沒有,他什么都沒有說??墒俏铱吹某鏊茈y過?!彼拿寄块g染了濃重的哀愁,說著,眼圈兒就有些紅了。
“愷璇,他很痛苦,真的很痛苦。求求你,原諒他吧,我會永遠的離開你們的世界?!?br/>
她從來沒見過那樣的尹成俊,整日的酗酒,喝的不省人事,手中的案子更是一團糟。她去看他的時候,他渾渾噩噩的倒在地板上,他那么愛干凈的人,胡子沒有理,襯衫也邋遢著,頹廢的樣子,她看著都心疼。她怎么忍心讓他這樣醉生夢死下去。
愷璇咬了咬下唇,薇薇的模樣在眼中逐漸的模糊??磥?,她真的很愛尹成俊,愛到可以放手讓他幸福。
所以,該離開的是我,而不是你。
愷璇起身坐到鋼琴旁,修長的十指游走在黑白琴鍵上,流暢的音樂順著指尖流淌,是理查德的命運。
薇薇一直是愷璇的知音,小的時候,愷璇還總是開玩笑說自己是伯牙,薇薇是她的子期。“姐,我記得你總是能從我的曲子中聽出我的心情,現(xiàn)在呢?”
十指緩緩的停下,愷璇轉(zhuǎn)頭看向薇薇,只見她神色凝重的看著她,然后搖了搖頭。
“姐,是你的心亂了?!睈痂呎f邊合上琴蓋。
她也不理會薇薇,自顧走進屋中捧了被褥丟在沙發(fā)上,然后自己也坐進去,用被子蓋住了自己和薇薇。
“姐,還記得嗎,我們小的時候最喜歡窩在沙發(fā)里,蓋著暖暖的被子聊心事。”她笑,撒嬌的將頭枕在薇薇腿上。
薇薇抹了把臉上的淚,將身體整個窩在沙發(fā)里,頓時輕松了許多?!澳菚r候屋子小,我們只有睡客廳的份兒?,F(xiàn)在空著屋子窩沙發(fā),你說你傻不傻?!彼c了點愷璇的小腦袋,哎,什么時候都不開竅。
“我是很傻啊,竟然都不知道你喜歡成俊哥?!睈痂V浑p無辜的眼。
薇薇剛剛?cè)酒鸬男v漸漸的收斂下來,低著頭,又是悶不吭聲。
愷璇依舊笑,傻傻的樣子?!敖?,還記得你曾經(jīng)問我,是不是真的喜歡藍天蔚?!?br/>
“記得,那時你說喜歡。”而且說的很肯定。
“那么,現(xiàn)在換成我問你,你是不是很愛成俊哥?”
“恩?!鞭鞭秉c頭,回答的也是異??隙ǎ驗閻鬯?,才對他無欲無求,才容忍他所有的放縱,放手讓他自由,獨自一人承受所有的傷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