非他所能匹敵?
當(dāng)葉文落下第九步,氣勢強(qiáng)到絕巔,雖不及他巔峰時刻,但也有六成之多。
“既如此,那你便來試上一試。”
他的語氣忽然變得平靜而又淡然,仿佛世間的一切在其眼中皆是過往,漠然里帶著一絲霸道。
所有的怨恨與殺機(jī),都化作了此刻的冷漠無情,將云天王視作陌路人,自此之后再無任何瓜葛。
而他的身影已然出現(xiàn)在了測試石前,手中戰(zhàn)戟刺出,直奔云天王。
從他邁步開始,一切看似緩慢,實則不過數(shù)息之間。
敢在云天王府出手者,恐怕也就只有他葉文!
此地?fù)碛惺刈o(hù)陣法,唯有云天王能與之共鳴并完全操控,所得到的主場加持使得他在此地幾乎可在武圣境界中立于不敗之地。
可惜,他遇到的是……葉文,仙緣宗唯一的封號戰(zhàn)神!
一戟刺出,戟身之上金龍騰躍,爆發(fā)金光璀璨,如要從內(nèi)跳出,攜帶著狂暴而又神圣的氣息。
而葉文的雙瞳則化作了金色,其內(nèi)似有龍影盤旋,氣勢似能貫穿天地日月,強(qiáng)絕無邊。
戰(zhàn)戟穿透測試石,瞬間四分五裂,化作齏粉,因其內(nèi)沾上了葉曦忘的氣息,日后可復(fù)刻她的本命之源,就如葉文的重瞳被人所復(fù)制一般可怖。
之前想不通原因,此刻在見到這測試石的瞬間便明白了一切……
復(fù)刻之物雖不及原本的強(qiáng)大,但數(shù)量一旦增多,必然能達(dá)到一個量的質(zhì)變,他絕不容許此事再一次發(fā)生于葉氏族人身上。
測試石毀滅的瞬間,戰(zhàn)戟速度不減地臨近云天王的面門,龍吟震動八荒,響徹整座府院,但凡見到或聽到之人皆忍不住地想要跪伏在地膜拜。
戰(zhàn)戟剛一臨近,云天王身周立刻蕩起一圈漣漪,欲以此來阻擋,且在他眼中仍舊還是有著不屑,神情里滿是自信。
可隨著漣漪與戟尖的接觸,僅僅一頓之下便將之穿透,似有咔的碎裂之音響起,震撼了眾人的靈,竟是看到云天王府的陣法光芒驟起,旋即又暗淡無光,陣紋出現(xiàn)裂痕,如同隨時都會崩潰。
而云天王神情里的不屑與自信,緩慢變成了此刻的詫異與駭然……
連陣紋加持都難以阻擋,且陣紋出現(xiàn)裂痕?
云天王來不及細(xì)想,于瞳孔收縮之下迅速后退,更是抬手一揮之下,一面由他修為之力化作的盾牌立刻擋在葉文面前。
只是剛一接觸,這盾牌頃刻碎裂,云天王更是大口噴出腥血,神色里盡顯駭然。
他能感覺到,葉文必然還未施展至強(qiáng)實力!
想他武圣九境,卻連一戟之力都承受不?。?br/>
之前說出的話語,此刻猶若磚頭般啪啪打在他臉上,充滿了諷刺和嘲笑。
即使云天王已退入大堂之中,戰(zhàn)戟依舊緊追不舍,似不取其命不罷休!
驚慌之下,云天王再難以保持平靜,將懷中的貴婦人和小女孩推開,準(zhǔn)備獨面葉文。
畫戟之下,眾生平等。
任他功高蓋世,任其強(qiáng)大磅礴,葉文自一戟刺之,也只有這……一戟!
剎那之間,云天王竟是感到一抹絕望由心底蔓延而出,那戟尖的寒光在他眼瞳之中逐漸放大,如化作了一輪烈日,要將他的身與魂皆覆滅。
如同不論作何抵抗亦無法于戰(zhàn)戟之下留的性命,死亡的威脅猶若無盡黑暗般頃刻將之籠罩,命運巨輪要將他碾壓至粉碎。
眼前,似閃過了昔日的記憶畫面,諾言與恩愛,性命垂危之時是葉氏拉他一把,自身弱小之時,是葉氏為他扛下一切陰謀詭計與殺戮……
種種一切,化作了短暫畫面,洶涌而動,攪碎了他腦海之中的固有思想,竟心生悔恨與恐懼,眼中露出濃濃悲哀。
若無葉氏,也就沒有今日的……云天王!
仿佛心底的一切情緒皆在此刻無限放大,悲哀瞬息蔓延心靈,甚至還有深深自責(zé),如同放棄妻女是人生最為后悔之事,而他不過只是個貪生怕死、背信棄義、忘恩負(fù)義的小人!
十八年了,原來種種一切皆被他所壓制于心底,不是沒感覺,只是逼迫自身不愿去憶起。
一時之間,他竟忘記了反抗,身子立于大堂中心一動不動,如著魔一般,眼角有兩行淚緩緩滑落。
四周響起驚呼,王府護(hù)衛(wèi)狂奔上前卻無濟(jì)于事,難以快過戰(zhàn)戟的速度。
然而就在戟尖觸碰到云天王眉心時,卻忽然停頓,一切殺機(jī)和寒光盡皆散去,戰(zhàn)戟緩緩垂下。
葉文轉(zhuǎn)過身背對云天王,不再多看后者一眼,與其說最后時刻收了戰(zhàn)戟,倒不如說他從始至終都沒真正要殺云天王的打算。
人各有志,道不同不為謀。
昔日葉氏的確大難臨頭,云天王未曾落井下石,僅是想要自保,這本身并沒錯,誰愿死、何人愿亡?
想活的更長……
只是站在葉文的角度,如此行徑冷酷無情,過于漠然和不要臉了些。
“人,唯有在最接近死亡時,才能正視本心,方能明悟心性,我并非不想殺你,而是殺你……臟手!”葉文提著戰(zhàn)戟緩步往大堂外而去,輕微咳嗽了數(shù)聲,“今日來此,只望你記住,若有朝一日我不在了,別忘記你這高高在上的云天王還有個女兒?!?br/>
他的聲音很輕,輕到只有他與云天王能聽到。
“若真有那一日的到來,希望你好生待她,不然葉某再歸來時,必取你……狗命!”
葉文抬腳跨出大堂,戰(zhàn)戟散出熠熠冷光,奔來的眾多護(hù)衛(wèi)提著長劍、挎著大刀,一個個修為散發(fā),嚴(yán)陣以待,卻又詭異的不敢上前對葉文動手,心神皆顫栗,眼中充斥畏懼,此刻的平靜對抗不過只是為了表面功夫而佯裝出來。
“今后,你云天王與葉氏再無瓜葛,若有朝一日走到對立面,我必不手下留情。”
聞言,云天王苦笑,心底深處既感激又悲哀,他已然猜到葉文到來的目的不僅是為了證明歸來,而是要告知帝都所有人,他云天王與葉氏當(dāng)真再無瓜葛,從拋棄妻女可知一二……
但更主要的是為了葉曦忘,以此強(qiáng)勢徹底斬斷葉氏與云天王的關(guān)系,以防葉文自身若真的出事之后,她還能有所依靠,不致于再回歸奴隸生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