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惜音給了面具男子丹藥后,不再停留。
至于面具男子怎么想自己,沈惜音不在乎,她有更重要的事情要辦。
她趁著夜色潛回到王府里,有過三番兩次的接觸,沈惜音忍不住在心底生出一個念頭來——就是神秘男子和夜王夜九卿是同一個人。
這種猜測也沒有具體的證據(jù),就是感覺,也因為這股強烈的直覺,她想要此刻見一見夜九卿來確認一下。
“王妃,您還沒睡?!笔卦谕饷娴逆九o沈惜音行禮。
佯裝夜半睡不著的人揉了揉眼睛,還打了個哈欠:“我見起風了,特地過來看看王爺?!?br/>
而婢女說,王爺早就睡下了,沈惜音試探婢女是否聽到什么聲音。
婢女笑著說什么都沒有,夜貓子都沒來過。
一晚上都很安靜。
“可能么,九九和他?!辈桓铱隙ǖ纳蛳б?,悄然進了屋里。
她來到了夜九卿的床邊,伸手撩開一層層紗帳,看到了在玲瓏榻上安睡的男子,這人是她的夫婿。
“我每次遇險,他都能神出鬼沒的救人,但九九卻一直在王府里,身邊都跟著人的。”隔著一層薄紗,沈惜音心里把二人稍稍對比了一下,她心里的疑惑沒有減少,反而增多了。
床頭的燭光照亮了薄被下勻長呼吸的人,他睡得香甜,好似天塌下來都無所謂,俊美的臉蛋,薄如櫻瓣的雙唇,嘴角微微翹起。
或許是夢到好吃的,九九砸吧砸吧嘴,露出了一個孩子般純真的笑容。
站在帳子外的沈惜音靜靜看著他,心想:“應該不是一個人,神秘男子身手不凡,心思敏銳,甚至能夠和長公主他們周旋,可是九九只是個簡單的人,完全對不上號啊?!?br/>
“難道只是對方戴了面具,我就要找一張臉安上去么。”覺得自己真是得了妄想癥的沈惜音自嘲的笑了笑,她又站了一陣,果斷放下簾子不去叨擾九九安睡了。
“不能因為我有了疑心就胡思亂想,凡事都要講證據(jù)的?!彼炖镄÷暷盍艘痪洌e步離開了房間。
有空想面具男是不是夜九卿,不如想想怎么在長公主面前裝糊涂吧,沈惜音提醒自己還身處險境呢。
又有新煩惱的少女款步離開了,可她卻不知道在自己走后,床上的人緩緩睜開了眼,甚至若有所思的看著自己離去的方向。
與此同時,長公主和夜子逸推測是誰半夜闖入了密室里。
心思深沉的夜子逸負手而立,他眉頭壓低,一改往日的溫文爾雅,面色陰郁沒有言語。
而早就有懷疑對象的長公主當面說道:“七皇子,聰明絕頂?shù)哪阍趺床虏坏绞钦l闖了進來?!?br/>
“哦,長公主有猜測的對象了。”夜子逸側過臉,眼底黝黑讓人捉摸不透。
“當然,我自然是猜到是誰了?!遍L公主買了個關子,調(diào)侃的看向七皇子。
夜子逸冷冷笑來兩聲,對她說:“我知道長公主說的是誰,既然有了懷疑的人,為什么不去當面對質(zhì)呢,我們兩個人在這里猜測,都不如當面鑼對面鼓的敲一敲?!?br/>
“七皇子,你是顧及陛下么,還是顧及自己的名聲,我看兩者都有?!遍L公主知道他心思深沉,有話都喜歡藏著,也更喜歡借刀殺人。
不過他們現(xiàn)在是一條船上的人,一根繩上的螞蚱。
為了將來,長公主不介意去當這一回刀。
等到窗外的天色魚翻白肚,長公主就借口夜里受了驚嚇把沈惜音找了過來。
少女落落大方的入座,捧著茶杯品抿。
長公主不著痕跡的觀察著人,滿腹心思算計后,緩緩開口說:“王妃,我昨晚夜不能寐,總覺得有人要害我?!?br/>
“長公主是多想了,您府里的護衛(wèi)聽了這話,恐怕是要傷心的?!鄙蛳б粲挠恼f道,還拿了一塊糕點來嘗一嘗,就和尋常婦人之見聊家常一般不當回事。
她吃了一口口,還示意長公主也嘗:“長公主家的廚子做糕點真是一絕啊,我都想請回去給王爺也嘗一嘗。”
“我府里的就是普通廚子,說到這個,我今兒早上因為昨晚的夢,也是吃不下飯,王妃,你說是不是有人窺探我,暗地里想著要害本公主呢?!遍L公主繼續(xù)假托做夢試探沈惜音,沈惜音仿佛聽不懂,或者是假裝聽不懂。
沈惜音當然知道長公主在試探自己,她想好了裝傻充愣,只要不是當場抓獲,長公主和夜子逸又能拿她怎么辦,哼。
早就打定主意的沈惜音放下茶杯,端起和煦的笑,眼神滿是無辜的回視長公主說:“看來長公主真是多思多慮了,既然我來了,那就給公主把把脈如何?!?br/>
“好啊,我正有這個意思呢?!遍L公主爽快的答應下來。
她卷起云袖,露出一節(jié)皓腕,沈惜音伸手用食指和中指按住脈門,她不說話,長公主卻是沒放棄的。
長公主含沙射影的說:“本公主這疑心的毛病是改不掉了,惜音,你說我是不是該多加些護衛(wèi)在府里,讓有心窺探的人插翅都飛不進來才好?!?br/>
“本公主就是擔心,有一只小老鼠啊,趁著我不防備的空檔,鉆進來翻箱倒柜,看了不該看的,知道了不能知道的?!遍L公主的聲音漸漸收緊了,盯著沈惜音的視線也銳利起來,她繼續(xù)說:“我這人眼里容不得沙子,要真被我抓到了這只老鼠,我肯定抽她的筋拔她的皮,讓她不得好死。”
“嗯。”沈惜音不為所動,一副云淡風輕,醫(yī)者仁心的囑咐長公主:“長公主,我給您開幾服安神茶喝下去,夜里就能一覺睡到天亮了,多思多慮對身子不好,您還是開朗一些?!?br/>
緩緩收會青蔥玉指的沈惜音,對上長公主詭譎的眼眸,依舊鎮(zhèn)定自若:“不知道,長公主還有什么事,回春堂里病人多,我抽不開身的?!?br/>
長公主挑起眉梢,假模假式的扶著額頭:“本公主就是發(fā)了噩夢,叨嘮到王妃了,是我的罪過?!?br/>
對面的女人開始演戲,沈惜音也陪她演了一場,她混不在意的安慰道:“我是醫(yī)者,長公主是病人,哪里來麻煩叨擾的說法,放寬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