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狐疑的看了我一眼,隨后照著我的話,將右手的中指緩緩地伸了出來,一下就穿過了水晶棺放在了自己肉身的口腔之內(nèi)。
當然,這個方法只能讓她補充陰氣,屬于那種治標不治本的辦法,因為人的口腔除了陰氣,還會排出很多在人體里面的毒氣,人活著的時候自然不會,但是人死了之后,人體的器官隨著呼吸的停止而停止,但是有的器官,呼吸停止了,還有停頓那么幾個小時才會停止運作,所以人死后,從各個器官排出的氣體,是不一樣的。
我見她聽了我的話,隨后就將身上的工作服直接蓋在了楚肖的身上,這樣做是讓他避免接觸他母親魂魄之中的陰氣,還有那肉身里面的死氣。
陰氣和死氣是不會隨便找個人都能夠侵入體內(nèi)的,比如那些陽氣比較重的男人,就算遇到了這兩種氣體,也是沒關(guān)系的,因為體內(nèi)自身陽氣如果充足的話,那兩道氣體一旦流入體內(nèi),會迅速被人體內(nèi)的陽氣所綜合,所以那些不知道其中原委的人,都覺得陰氣其實是怕陽氣的,換一句話說,那些魂魄是怕那些人身上的陽氣,所以才不敢接近的。
其實并不然,鬼不是怕人身上的陽氣,而是他們根本接近不了活人,當然,那些煞氣極重的魂魄排外。
所以當他母親想要伸手去撫摸他的時候,那一雙手是直接穿過楚肖的身體的,我看著她母親那一張慘白而又凄涼的臉龐,隨即搖了搖頭,緩緩地走到了她的身邊輕聲說道:“有很多事情,我們想不到,今天富貴,明天說不定就下了地府,既然已經(jīng)死了,就不要再有什么執(zhí)念了?!?br/>
“謝謝你,小伙子,可是我這輩子最放心不下的就是我這個兒子,他除了讀書,連燒飯做菜,自己疊被子都不會,我走了之后,他可怎么辦啊?!眱尚芯К摰臏I水在那女人的臉頰之上留下,她含情默默的看著自己的兒子,我知道的,她是多渴望最后再抱抱自己的兒子,哪怕就一下。
“那你有沒有想過,你遲早有一天要離開,到時候楚肖也還是什么都不會,伯母,學(xué)生要讀書固然是沒有問題,但讀書的目的不是為了考到高分,考上什么名牌大學(xué),您難道還不明白嗎?您這樣一味的讓楚肖讀書是沒錯,可也不能太過了,以至于他現(xiàn)在什么都不會,您這不是寵,而是溺愛了,他以后踏上社會怎么辦?”我說這話的時候,半個屁股已經(jīng)坐在了她的身邊。
她緩緩地嘆了一口氣,隨后又哀怨的看了自己的兒子一邊,單手就這樣順著楚肖的輪廓上下滑動著,這場景我看的心中一陣酸楚。
“或許,有什么我能幫你的嗎?如果這樣能讓你安心的離開的話?!蔽乙膊恢牢覟槭裁磿f出這句話,看了她的眼神,我就有一種想要幫助她的沖動,或許……我骨子里面的確是有世宗的血脈,但卻并沒有像他們那樣冷血吧。
其實我該慶幸,我該慶幸小時候被他們拋棄,然后被爺爺撫養(yǎng)長大,要不然,我或許也會跟他們一樣,殺人連眼睛都不會眨一下的吧。
“唔……就在他母親剛要開口的時候,楚肖輕輕地揉了揉眼睛,而后迷茫的抬起頭看了母親的遺體一眼,隨后又開始了一陣嚎啕大哭,很顯然的,他并沒有發(fā)現(xiàn)我的存在。
我對著他母親點了點頭,而后用手中的紅繩茲的一聲就將她的手腕捆綁住了,手上用力一拽,她的魂魄瞬間就被拽回了肉身。
我拍了拍楚肖的肩膀,后者尖叫了一聲,轉(zhuǎn)頭發(fā)現(xiàn)是我,馬上捂住了自己的嘴巴,一臉驚恐的看著我。
“為什么要露出那么恐懼的眼神?那是你母親不是嗎?就算她的魂魄回來找你,也不會對你怎么樣的。”我在靈堂里面點燃了一根香煙,隨后吸了一口輕輕地說道。
其實在靈堂里面是禁止吸煙的,因為煙霧這種東西會讓剛剛出竅的魂魄分不清楚東南西北,不過現(xiàn)在這個情況我就算在靈堂里面放火都沒事,因為我已經(jīng)替他母親的魂魄做了最起碼的保障。
楚肖的身材偏瘦,家里條件其實也沒有那么好,所以穿的衣服都是一些兩三年之前買的,甚至有的都已經(jīng)泛白了,我上下打量了他一眼,發(fā)現(xiàn)他的手上都是一些老繭,褲腿邊緣很臟,還有那一雙原本是白色,現(xiàn)在卻變成了黑色的球鞋。
“你的衣服鞋子怎么回事?還有你的臉,活脫脫的瘦了幾圈?”我皺眉問道。
在我們班里面,就數(shù)楚肖的成績最好,所以也被學(xué)校推送去那些比較大的公司去實習(xí),當然,這實習(xí)名額有限,我這種學(xué)渣自然是輪不上的了,不過我很疑惑,他為什么會弄成這樣。
楚肖拍了拍自己的衣服,然后擦拭了一下臉上的淚水對著我緩緩地說道:“其實……還沒有開學(xué)的時候我媽就已經(jīng)病了,靠我拿的那些獎學(xué)金根本交不起醫(yī)藥費,所以我就去公司請求先預(yù)支我,可哪知道第二天卻換來一句我不適合在那個公司上班,沒有辦法,為了媽媽的醫(yī)藥費,我只能去工地上面打工,工地的包工頭還算還說話,先給了我九千塊錢,剩下的我只能問我親戚借錢,可錢還沒有借到……我媽就……嗚嗚嗚嗚……媽……”
說著說著楚肖再一次在靈堂之上放聲大哭了起來,我也已經(jīng)習(xí)慣了,所以也就任由他在水晶棺旁邊發(fā)泄,等他發(fā)泄完了,哭的累了,我再讓其他的工作人員先頂替楚肖的位置來替他母親守靈,而他,我直接就把他帶到了表姐旁邊,那個我原來的房間里面睡了一會兒,當然,我知道這是林詩纖的房間,而我事先也給她打了一個招呼才進去的,不然的話,估摸著明天她就能切割我的尸體了。
我把楚肖安頓好了之后,直接就來到了停尸房的門口,讓我驚訝的是,林詩纖和表姐兩個人都站在九號停尸房的門口正交頭接耳的說著什么,而旁邊還圍著一圈警察,看上去像是發(fā)生了什么事情。
“警察同志,我是這殯儀館的工作人員,找我們館長有點兒事。”我走到那警戒線的邊緣,對著一個民警說道。
那民警看了一眼我脖頸上的工作證,隨后對著我點了點頭,一手將那警戒線高高的挑起。
我對著他微微一笑,隨后直徑就來到了表姐和林詩纖的身邊探頭朝著那九號停尸房張望了一下,我去,這什么情況?九號停尸房已經(jīng)被燒的不成樣子了,而且在那些警察的手電筒之下,我看到了一具尸體,沒有道理啊,這九號停尸房不可能會有尸體的啊。
其實在我們這邊的三個殯儀館對于停尸房都是有規(guī)矩的,因為現(xiàn)在正入寒冬,也快要過年了,要送過來的尸體其實會有很多,因為在我們當?shù)赜幸环N說法,老人只要一過年關(guān),那么這一年的關(guān)卡也就算是過去了,當然,我是說那些超過八十八歲以上的老人。
而關(guān)于殯儀館的停尸房,其實我們說是說有十三間,會使用的,也不過只有十二間,還有一間停尸房是給入殮師化妝用的,當然,其他的殯儀館有特地給入殮師化妝的房間,但他們往往也會空出一間停尸房用做備用,所以很多殯儀館比如停尸房只有十間,其中九間有尸體,那么他們就會拒絕再接受另外的尸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