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很靜,顯得覃映冉的開門聲有些突兀和刺耳。
也許人就是這樣,在受挫的時候,總是愿意回到那個叫做家的地方躲避療傷。他沒有開燈,已是零點一刻,他猜想父親應(yīng)該早就睡下了。
“映冉......”
摸著黑剛踏上第一級臺階的時候,父親渾厚的聲音自身后響起。
“爸,驚了你了?!彼恼Z氣里不知是慶幸多一點還是懊惱多一點。
覃父順手打開墻壁上的開關(guān),瞬間有暖暖的燈光播撒開來?!澳阍趺催@么晚還回來?”
“我......只是回來看看,看看......”他不知所措的站著,從父親的聲音里他已經(jīng)讀懂了一切。
是啊,他們的喜訊人盡皆知,估計連不識字的人都看到了,更何況是每天都看報紙的父親。
“失去的莫要強求?!瘪敢膊恢涝撜f什么,至少兒子的背影讓他感到心痛,再說年輕人的事情,本來他就愛莫能助。
覃映冉回過頭,他望進父親的眼里,很想將一些感性的話說出口,但是,似乎多年來偽裝的堅強不允許他這么做。
他走向前,暖暖的燈光下,父親看起來似乎又蒼老了許多,那額上深深的痕跡似乎在像他控訴他不孝的樁樁件件!到底,要不要說出口?
“去吧!”覃父出乎意料的說道。
“爸......”他有些意外。
“去吧映冉,有時候留下不一定盡是好事。你就當是出去散散心?!?br/>
“您怎么會知道......美國那邊的事?”
“總之,映冉,想去就去吧,爸爸的身體沒事的。”
覃映冉斂下眸子,他深深的責(zé)怪自己的不孝。父親已經(jīng)一把年紀,為他操勞一輩子不說,到頭來,一個所謂的博士后的空名就能引得他棄父離鄉(xiāng)!
還是,那女人的傷害叫他膽怯?
良久,覃映冉才喃喃說道,“我......我會速去速回的。”
覃父點點頭,笑里有些些不舍殘留。
第二天是個陰霾的天氣。就像沈傾城的心情一樣。
訂婚宴依然定在綠苑,這里儼然已經(jīng)成了有錢人消費的唯一場所。
環(huán)顧整個會場,該來的不該來的全都來了,甚至連李安璐一家也悉數(shù)到場,唯獨她的映冉,不見身影!
他,應(yīng)該不會出現(xiàn)的吧!
“傾城?!鄙瞎儆詈瘴餮b筆挺的擁著她的腰,提醒著走神的女人。
“今天是我們的好日子,你要多笑笑才是?!?br/>
是啊,沒有一個新娘像她這樣哭喪著一張臉的吧?
洪欣母女走來。
“呦,傾城,想不到這么快你跟宇赫就訂婚了,突然的很呢。不過也是,不像我這個傻女兒,一心只想著那個律師,哪像傾城你這么有福氣,傍上宇赫這么座金山?!焙樾罒o所不及的揮霍著她的惡毒。
沈傾城不語,她無心戀戰(zhàn),于是舉步移開。
“等等?!崩畎茶幢揪拖魇莸墓献幽樤S是飽經(jīng)失戀的折磨,此番看來,即使有厚厚的粉底掩飾,仍能看出她的不成人樣。
沈傾城犀利的眼神掃向她。
“謝謝你?!?br/>
新婚賀詞不是該說恭喜嗎?她謝什么?
“謝謝你能跟宇赫結(jié)婚?!彼淅涞拿嫔蠜]有一絲祝福的意思,仿佛她今天盛裝出席這場訂婚儀式,只是想親眼確認沈傾城真的已經(jīng)跟別的男人訂婚了一樣。
這對母女,真是找死!
她破例賞賜了一個陰森的笑給李安璐,湊上她的耳朵,“即使我跟上官宇赫結(jié)婚,你也只能穿我穿過的衣服,睡我睡過的男人。更何況,那男人根本不屑于你那骯臟的身體!你這手下敗將!”
對不起,映冉,這樣說你。
時隔這么久,這女人還是能一句話就將李安璐的憤怒點燃到極致。
她出手剛要泄憤,上官宇赫一把抓住了她。
“你想做什么?”他有權(quán)利這么做!名義上事實上沈傾城都已經(jīng)是他的妻子了不是嗎?
洪欣一把上前扯開上官宇赫鉗住的李安璐的手,“你抓著我女兒的手,是你想做什么才對?!彼胃咭袅?,頗有一種隨時隨地打算大喊“有人非禮我女兒”的架勢。
小手段而已!
“宇赫?!鄙騼A城笑笑,自身后的餐桌上抽出一張紙巾,“來,擦擦手?!睕]錯,與沈傾城來說,這對母女只能臟了上官宇赫的手!
無疑,這樣的動作只能讓李家母女有氣往肚里咽。
你覺得她們能說什么?大聲的指責(zé)上官宇赫擦手?
沈傾城不屑的轉(zhuǎn)身離開,對面碰上正巧走來的趙絲容。
上官宇赫也注意到了來人,他望一眼他的新娘。
“我想一個人待會?!彼脑捓锩畹目跉飧?。
算了,上官宇赫,你的女人只是想與前任斷的一干二凈而已!何必斤斤計較?
想著,他交待了一聲便離去。
“恭喜你?!壁w絲容皮笑肉不笑,官方的很。
沈傾城微微緩和一下神經(jīng),最終還是忍不住問出口,“他,映冉,怎么沒來?”
他能來做什么呢?可笑!
“他走了?!?br/>
走了?“是什么意思?”沈傾城一時短路,竟跟不上趙絲容的節(jié)拍。
“他去了美國?!?br/>
美國?
“什么時候?”
趙絲容抬手看看手表,“還有三分鐘就登機了?!?br/>
沈傾城黯淡下來,像是自言自語又像是請聲詢問,“他怎么可以這樣一聲不響的就走了?”
“你做這決定的時候不也是一聲不響?對他。”趙絲容冷冷的反問。
好累,跟這女人說話真的好累!沈傾城最后問道,“他還會再回來嗎?”
“你希望呢?”
我希望?我當然希望能再見到他!
候機廳里。
“前往加州的乘客請注意,您乘坐的MU7766次航班很快就要起飛了,還沒有登機的旅客請馬上由4號口登機......”
二十斤重的拉桿箱裝載不了覃映冉滿滿的心事。他最后望一眼這個讓他傷心的城市,毅然決然的沒入登機的人流中。
傾城,如果這真的是你認為最好的結(jié)局,那我祝福你。我說過,我不會是阻礙你前進道路的那個人。
若能再見,我希望你是幸福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