彭大牛在前面走,也沒注意后面兩人,已經(jīng)帶著馬走到籬笆門。這時候,后面的兩人不知道說了一些什么,大風(fēng)之中,也聽不清楚。
兩人突然加快腳步,在雪橇剛剛?cè)哭D(zhuǎn)過彎,就要進(jìn)院子之際。那高個之人已經(jīng)追上彭大牛,一把將彭大牛的手抓住,一手去拉韁繩。嘴里還喊道:“大哥,我們來,我們來就行,不用麻煩你?!闭f著話,語音有些發(fā)顫,似乎特別有些怕什么。
彭大牛見這人實在客氣,覺得這兩人也實在客氣的過分。既然來到自己家,來的就是客,怎么能不好好待客呢?彭大牛說什么也不肯讓韁繩,兩人居然在此地拉扯起來。
院子里,雪少很多,彭大牛畢竟有時間就將雪掃到旁邊的菜地上,這樣明年又是好菜地。
雪少,地面硬,那高個子,用力一拉韁繩,沒有留心腳下,“嘭”地一聲,倒在地上,手里還拉著韁繩。
這下可不好,不光他摔倒,連著彭大牛也摔倒在地。兩人摔倒,順著將韁繩向前猛地一拉,兩匹馬猛地向前一跑,這下可好,后面的雪橇還在后面的雪地上,前面卻是硬地,這就成了一個斜坡。
這個斜坡上,猛力一拉,這雪橇用力不均,猛地跳了一下,一下子兩個麻袋從雪橇上面的裘皮下面竄出來。
彭大牛從地上站起來,順手將那高個之人拉起來,哈哈大笑道:“兄弟,你看你,怎么這么客氣呢?給你拉好了,害的我們兩個都摔倒?!迸泶笈R贿呎f,一邊拍打自己和那高個之人身上的積雪。
那高個之人站起身來,剛好看見翻轉(zhuǎn)的雪橇,眼睛幾乎呆了一般,身子也如眼神一般呆在那里。
就在這時候,后面那個矮個之人,說道:“愣著干什么,還不趕緊,將雪橇擺好?!?br/>
那高個之人,猛地一激靈,快步向雪橇走去。
彭大牛轉(zhuǎn)過身來,向后看去,只見兩個麻袋就在雪橇旁邊。兩人抬起麻袋,放在裘皮下面,那裘皮正是他們來的時候鋪在身子下面的。
有個麻袋口不是很嚴(yán),有個繩子就要開了。彭大牛連忙走了過來,要幫他們系緊口袋。
兩人看彭大牛過來,趕緊說道:“我們來就行,大哥,不用麻煩你?!?br/>
彭大牛已經(jīng)走到麻袋近前,用眼瞄了一眼。只見那個高個子之人用手護(hù)住麻袋口,眼睛直直看著彭大牛。
彭大??此o張的樣子,哈哈大笑道:“兄弟,你這是鹽吧?”
那二人如同雷擊一般,霎時間站在那里,不知道這個老者,怎么就說這是鹽呢?
彭大牛看二人的樣子,又是哈哈大笑道:“兩位兄弟,怕什么呢?你們不知道我們平州其實是不怎么管鹽的,只要你們不往漢地去賣就行。我以前就和你們一樣呢?我剛來平州的時候,剛開始吃上這么好的鹽,深怕再也買不到這鹽,第一次搬家,我一下子也是偷偷買了一袋子呢。哎,我到現(xiàn)在還在吃呢。”
彭大??炊擞行┚o張,想起當(dāng)年被杜飛嚇的也是魂不附體,頓時理解這兩人的難處,連忙后退幾步,說道:“你們忙吧”,說著話,用手向東屋一指,接著說道:“那三間房是喂馬的地方,里面有兩匹我的馬,還有兩頭牛,等下你們將馬牽過去,我等下幫你們喂喂?!?br/>
說完話,彭大牛來到東屋,將自己的馬從馬槽里牽出來,算到一邊的空樁子上。他剛忙好,二人牽著馬已經(jīng)來到東屋。
彭大牛招呼著二人將馬拴好,拌好草料,看兩匹馬開始吃起來。彭大牛才放心地帶著二人進(jìn)了正屋。
彭大牛的妻子,早將孩子帶到里屋,堂屋的圓桌上還擺著熱騰騰的飯菜。
彭大牛招呼二人就坐,二人千恩萬謝,彭大牛道:“客氣什么,兄弟,大家都是出門在外,都不容易啊。看到你們,我想你我剛來平州這時啊。哎,一晃三年了,時間過的真快啊。你們放心,我們平州是個好地方,到了明年這個時候,我保你們吃的好,穿的好,再也不會餓肚子,再也不怕沒鹽吃?!?br/>
那二人的筷子啪的一聲,同時掉落在地。
彭大??匆惶猁},兩人明顯的害怕,這飯估計都吃不好了。
彭大牛呵呵一笑道:“兩位兄弟,我給你們講個故事……”
彭大牛就講起自己當(dāng)年在馬韓之際,聽說要移走,擔(dān)心再也吃不上鹽,將自己做苦力掙的錢,全部買鹽,整整一大麻袋。當(dāng)年杜飛如何檢查,自己如何嚇的魂飛魄散,以為是什么要緊的事,后來才知道虛驚一場。
到了這里之后,彭大牛才知道自己干了一件多大的蠢事,平州買鹽多方便啊,到處都有,大不了到縣城一趟?,F(xiàn)在自己家還是吃自己那時候帶來的鹽,一村的人都笑話他,村里人每每用此事跟他開玩笑。
彭大牛講完自己的鹽事,二人的臉色明顯好轉(zhuǎn),也陪著干笑幾聲。
二人也說起自己的身世,果然是新來的移民,是南陽一帶的。最近剛剛搬來,看這里的鹽實在好,怕再也買不到,因此買的稍微多一些。
今天就是全村人委托他們兩個去縣城買鹽,這不,整整兩個麻袋的鹽,也把馬累的夠嗆。
彭大牛一邊勸二人好吃好喝,一邊說道:“你們剛來,恐怕還不知道,我們這里雖說是對鹽有管制,不讓買太多,可誰管呢。只是每次只能買10斤,絕對不能多。其實呢,你多買點也不難買到,只是我們這里的鹽,不準(zhǔn)賣完漢地罷了。只要你不往漢地賣,絕對沒任何事情,兩位兄弟放心吧。”
那高個子之人,也是笑了笑道:“彭大哥,說的是,我們剛來,知道的不多,還請你多講講?!?br/>
彭大牛給二人講了這里的鹽鐵禁令,又給他們保證,只要不往漢朝賣,就沒有任何事情。
那矮個之人,一直沒說話,這時候淡淡的說道:“彭大哥,漢朝已經(jīng)沒有了,現(xiàn)在應(yīng)該是新朝,按說,平州也算是新朝之地呢。”
那高個之人瞪了矮個子一眼,扭過頭對彭大牛道:”彭大哥,說的有道理,你也放心,我們買鹽都是自己吃的,絕對不是往外面運的?!?br/>
彭大牛道:“這里離顯武城還遠(yuǎn)呢,那里東西聽說查的嚴(yán)著呢,要往漢朝運,不,是往新朝運,你看我又說錯了。麻煩的很,路程遠(yuǎn),又有危險,誰愿意干這蠢事呢?”
兩人同時點頭稱贊。
三人邊吃邊聊,直到酒足飯飽,兩人的馬匹也喂好。兩人卻又說迷路,又向彭大牛打聽平州府的大路該怎么走。
彭大牛心里暗笑這兩個糊涂人,路都不認(rèn)識,還要往外亂跑。彭大牛想起自己也是在外的一員,心里不忍,不顧外面風(fēng)大學(xué)大,還跟兩人說往平州府怎么走,并送二人好長一段路。
兩人千恩萬謝,上了雪橇,向平州府方向而去。不一會,二人消失在茫茫白雪的世界。
彭大?;厝サ穆飞?,邊走邊想,感覺這兩人不知道哪里不對,但就是感覺怪怪的。
想了半天,彭大牛也想不明白,也不愿多想,回去貓在家里,再也不想在外面凍著。(未完待續(x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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