宮里的人對太后的命令不曾有半點(diǎn)的違抗。
大家都心知肚明,這天下是皇上的,也是太后的,太后的手段多厲害,大家都一清二楚。
浮萍才走到門口,就看見一個人遠(yuǎn)遠(yuǎn)走來,最前面的溫公公引路。
如今溫公公已經(jīng)是太后身邊的公公,能讓他如此引路的,普天之下不超過五人,不超過兩家。
浮萍立刻揚(yáng)起笑容走了過去:“奴婢參見明夫人?!?br/>
林凡薇笑了笑:“姑姑勉勵,太后可在?”
“在的,”她笑著說:“在喝茶。”
林凡薇眼睛一亮:“那我可來的湊巧。”
里頭的人很少,林凡薇是知道的,這些年太后也習(xí)慣了,人多了反而不喜歡,若不是那雷霆的手段,倒是真的活的像個孤寡老人。
“姑母!”她小跑了過去,笑著叫了一聲。
太后剛倒了一杯茶,聽到聲音抬起頭,眼中頓時有驚喜:“你何時來的?怎么無人通報?”
林凡薇笑道:“我沒讓他們說,想著姑母看見我,應(yīng)當(dāng)會很驚喜的,驚喜么?”
“驚喜驚喜,”太后又是寵溺,又是歡喜,又是無奈:“你呀!都多大的人了,怎么還和一個小孩子似的?”
示意林凡薇坐下:“父親和哥哥回來,哀家沒去,哥哥可有生氣?”
林凡薇回答:“爺爺知道姑母不方便回來,也沒有說什么,我這不就特意進(jìn)宮來了?和姑母說一聲,昨日爺爺過的很開心,叔父也是,姑母就放心好了。”
太后拉著她的手,一雙渾濁的眸子忍不住有些觸動,林凡薇才恍然發(fā)現(xiàn)姑母老了許多,與叔父比起來,倒不像是兄妹了。
太后說道:“當(dāng)初為了皇上進(jìn)宮,本想白頭偕老終究沒有,等到現(xiàn)在卻只能一個人在宮中?!?br/>
林凡薇心疼的拉著她的手:“您還有孩子,還有我們,還有小葉子,并不是一個人?!?br/>
“說起小葉子.......”太后一語未盡,卻又沉默了下來。
林凡薇簡直想伸手打一打自己這不會說話的嘴了:“沒事的沒事的,小葉子有暗衛(wèi)跟著能有什么事情?她就是還小,孩子心氣,出去玩兒兩天就回來了,沒事的?!?br/>
太后沒有再說什么,林凡薇也小心著挑著太后喜歡的話往外說。
逗的太后也高興。
一直到了午飯時間。
浮萍走過來:“太后,要傳膳嗎?”
太后搖搖頭:“等一下?!?br/>
“是。”
林凡薇奇怪:“您沒什么胃口嗎?”
太后拉著她站起身:“你隨我去前面一趟,看一場好戲?!?br/>
林凡薇不大清楚太后說的是什么,但是她既然這么說了,自己也就跟著去了。
前頭有一處房間,擺設(shè)的極為簡單,東西也很少,但是房間里有一個很大的窗戶,推開窗戶,可以看見一個屏風(fēng),屏風(fēng)很薄,很容易看見對面的場景。
對面坐著一個女子,但是像是被綁著的。
溫公公走過去,伸手就打了她一巴掌。
那女子挨了一巴掌疼的厲害,瞬間就沒有了賢淑安靜的樣子:“你憑什么打我!你打我,皇上不會放過你的!”
溫公公笑了:“那還真是好笑了,你不過是區(qū)區(qū)一個宮女,咱家打了你,皇上還要因此來責(zé)罵咱家不成?”
“你可知皇上最寵愛的就是我了!”那女子還在大喊著。
絲毫沒有意識到自己在喊什么驚世駭俗的話。
林凡薇已經(jīng)吃驚的捂住了嘴巴。
雖然古代的男子成婚都比較早是沒錯的。
但是不過是五歲的孩子,也萬萬不可能成婚的,最最年輕的,也要十三四歲的年紀(jì)。
更別提這女子的年紀(jì),看著也有十六歲左右了,與皇上足足相差了十多歲??!
林凡薇忽然知道太后為什么要把這女子綁來了。
這樣子一個女子留在皇上身邊,是多么危險的一個事情。
太后輕聲說道:“這個女子,是一個月前出現(xiàn)在皇上身邊的,溫聲細(xì)語百般討好,皇上未曾感受過,輕易就依賴了她。”
林凡薇倒吸一口冷氣:“可有查清楚誰派來的?”
“暫時還沒有,”太后說道:“哀家特意留她這么久,就是想好好查一查,但是沒有一點(diǎn)線索,她的身家背景干干凈凈,無處可查?!?br/>
“不可能的,”林凡薇皺眉:“知道接近年紀(jì)小的皇上,換取皇上的喜歡,不是一般的宮女敢做的,不會不知道,這要是被抓住了,難逃一死?!?br/>
太后輕嘆一口氣:“哀家只是沒有想到,皇上還那么小,竟然就有人想要他身邊的位置了?!?br/>
說著,走上前去。
那女子本來還在和溫公公爭吵,又被打了一巴掌。
但是在太后過來的時候,瞬間安靜了下來,甚至于眸子里都染上了一絲驚恐的味道:“太,太后娘娘?!?br/>
太后站在她面前,看了看,微微一笑:“你生的倒是好看,哀家以前沒有主意,你以前,跟在皇上身邊的,對嗎?”
女子的身子微微顫抖:“太后娘娘冤枉,太后娘娘冤枉啊!奴婢從未對皇上有過想法,奴婢與皇上只是主子和奴才的關(guān)系,太后娘娘不要聽信他人的話??!太后娘娘!”
太后淡淡的說道:“先不論此事,哀家知不知道真相,但凡是有這么一件事情在,那就是寧可錯殺一百,不放過一個的?!?br/>
女子驚恐的瞪大眼睛。
太后道:“哀家再給你一次機(jī)會,你說出,是誰指使你的,你要是說了,哀家就放你一條生路?!?br/>
她卻沉默了下來,不說一句話了。
這個態(tài)度惹怒了太后:“你當(dāng)真不說?這是給你最后一次機(jī)會了。”
女子垂下頭:“無人指使,奴婢,奴婢是自己想要榮華富貴,自己要這樣做的。”
“好,”太后不怒反笑:“好的很,你既然如此嘴硬,那么就帶下去關(guān)著,看看你能嘴硬到什么時候!”
皇上趕來的沒有那么及時,但是也算是迅速了。
進(jìn)去的時候就要質(zhì)問的,卻在看見林凡薇的時候稍稍停頓了一下。
“表姐怎么來了?”
林凡薇笑著回答:“來同姑母吃飯,皇上也來了,不如一道吧?”
“朕沒有心情吃,”小小的臉上全是煩躁與氣憤,但大抵還是覺得林凡薇在,應(yīng)當(dāng)是要顧全一下禮法,沒有失去儀態(tài),只是大步走到皇后身邊,行了一禮,然后說道:“母后,朕屋中的妙音,您為何把她帶走了?”
太后放下筷子,端起茶杯,淡淡的說道:“你怎知,就是哀家?guī)ё叩??誰告訴你的?”
皇上有些不高興:“這是朕的皇后,朕在自己家里知道這些事情,不是很正常的事情嗎?”
太后掃了他一眼:“沒錯,很正常,這只是皇上的皇宮,不是哀家的?!?br/>
皇上頓時尷尬:“母后說的哪里話,這是朕的,自然也是母后的。”
“說的好!”太后道:“既然也是哀家的,哀家就要問一問,從自己的家里帶走了一個人,有什么不對的嗎?皇上要為了一個下人,來質(zhì)問你母后?”
“母后,這并非質(zhì)問!”皇上趕緊說道:“只是妙音與朕而言非常重要,朕......”
“皇上,”林凡薇開口,皇上停下話來,看向這個一向疼愛自己的表姐:“表姐,也認(rèn)為妙音該走?”
林凡薇回答:“那女子身份不明,接近皇上,恐有目的?!?br/>
“她從未傷害過我,能有什么目的?!”皇上根本不相信,五歲的年紀(jì),盡管比同齡的孩子成熟,依舊是帶著自己的固執(zhí)。
太后道:“你是皇上,你喜歡誰都可以,所以就會有人接近你,利用你,你就能那么確定,她不是在利用你?”
“朕.......”
“哀家本來就不想與你解釋,只是個宮女而已,只是皇上你親自趕來為一個宮女,讓哀家失望!”太后的聲音落下,擲地有聲。
皇上身子一抖,忽然就有些明白了:“朕,朕知道了?!?br/>
太后輕嘆一口氣:“你別怪哀家心狠,只是你是皇上,你就不該那么容易,被人捏住了喜好,知道嗎?”
“兒子明白了?!?br/>
“明白就好,”太后點(diǎn)點(diǎn)頭:“可用膳了?”
“用了,”他點(diǎn)點(diǎn)頭:“朕先去看書了?!?br/>
說完,轉(zhuǎn)身就是走,半點(diǎn)不要停留的意思。
林凡薇看著皇上的背影,嘆氣:“皇上的脾氣,也是隨了姑母你的?!?br/>
“隨我?”太后輕笑:“一樣倔強(qiáng)嗎?”
“只怕心結(jié)還未打開?!?br/>
太后看著遠(yuǎn)方,說道:“既然有人想要用這個接近皇上,那么就干脆找個人把這個空缺補(bǔ)上了,好讓人永遠(yuǎn)也鉆不進(jìn)去?!?br/>
“您是說.......”
“到時幫哀家留意一下吧!皇城哪些適齡的好姑娘。”
“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