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晗”
路遙沒忍住大喝了一聲,隨即又逼自己強(qiáng)行冷靜下來,她氣得渾身顫抖。
“路晗,你到底是憑什么敢這么對我”
路晗靜靜看著路遙,面容平靜,笑意殘忍?!斑b遙,你怎么還是這么傻啊我憑什么這么對你還不是因為仗著你喜歡我、縱容我、舍不得責(zé)問我嘛”
這話是真的,路晗知道路遙之所以一直不敢質(zhì)問他關(guān)于財產(chǎn)轉(zhuǎn)移的事情,正是因為她在害怕她太怕了,害怕從自己口中親耳聽到那些殘酷的事實,所以錙銖必較的路女王寧愿一直吃啞巴虧也不愿意來質(zhì)問路晗哪怕一句。
這些,路晗都知道的。
畢竟沒有人比他更了解路遙了。
路遙眼睛一瞪,正想忍不住懟他的時候,視線一移卻看到了什么東西。然后她忽然就平靜了許多,指著路晗的手大喝:“路晗,你不是說和我沒有瓜葛了么,那這又是什么”
路遙向前幾步一把拿起他的左手,小拇指上赫然是那枚戒指他們倆之間獨一無二的戒指。
路晗一愣,隨即面色僵硬,直接脫了下來,隨手扔進(jìn)了旁邊的人工湖里。“好了,沒了?!?br/>
路遙:“”她不可思議地看著路晗,眼前這個人好像很熟悉又好像很陌生。以前的路晗可是把這個戒指看得非常重要的,別人連碰都不讓碰一下,可是現(xiàn)在
路晗看著路遙瞬間紅了的眼眶,心臟頓時疼得不行。但是他咬牙忍住了想要上前抱住她的沖動。
路遙的眼神由不可思議變?yōu)榘詈笞兂蓻Q絕。她往后退了一步,面色如霜。
路晗看著她的臉,忽然有了種不好的預(yù)感?!澳阋伞?br/>
“什么”兩個字還沒說出口,路晗就看見路遙非常地轉(zhuǎn)身,毫不猶豫地縱身一躍跳進(jìn)了人工湖里
“遙遙”
路遙在冰冷刺骨的湖水里撲騰了半天,哪怕嗆了水都沒有想浮出水面。她一定要找到那個戒指一定要把那個戒指找回來
路晗已經(jīng)離開她了,還做了那么多讓她難過的事情,她不愿意讓這個代表了他們幸福的過去的小東西丟失,好像只要那個戒指還在,他們倆之間就永遠(yuǎn)還有著一絲聯(lián)系一樣。
但是路遙找不到那個戒指。
她的視線模糊了,渾身冰冷,手腳凍得劃不動水。她拼了命的努力,但還是找不到,找不到啊
路晗跟著跳進(jìn)了湖里把已經(jīng)失去意識在往下沉的路遙撈了上來,又是這種情況,這熟悉的情況。
路晗一邊給路遙做急救一邊默默流淚。他的遙遙怎么這么傻,他剛才根本就沒有把戒指丟下去啊
幸好這次路遙溺水的時間比較短,所以很快就恢復(fù)了意識,只是還迷迷糊糊的睜不開眼睛。而等她再次醒過來的時候,發(fā)現(xiàn)自己已經(jīng)躺在醫(yī)院的病房里了。
“”
易寒之他們幾個都守在她的病床旁邊,眼看著她睜開眼睛才紛紛松了一口
氣的樣子。
路亦眼神冰冷:“路遙,你怎么會溺水的,誰干的”
“”路遙不想回答,也不想理他。
文子韜冷嘲熱諷道:“還能是誰有這么大本事能讓路遙變成這副鬼樣子,還不是那個路晗唄”
一直坐在病床旁邊的易寒之面色冰冷:“他找你干什么”
路遙頭都大了關(guān)于路晗的事情太復(fù)雜了,她不愿意讓他們幾個中的任何一個牽扯進(jìn)來。所以她還是選擇了沉默。
旁邊金正看路遙的臉色倒是看出來了些什么,他拍了拍易寒之的肩膀:“路晗剛醒過來還虛弱著呢,她不想說咱們就別逼她了,以后有機(jī)會慢慢再問吧。路遙你餓不餓,想吃什么,我給你弄來”
路遙終于開口了:“隨便?!逼鋵嵥膊皇窍氤詵|西,只是看到這么多人在這里看著心煩。
文子韜也推了路亦一起出了病房他看不下去路亦那副被全世界得罪了的樣子了
然后這里只剩下易寒之一個人陪著路遙了。
易寒之定定地看著路遙她虛弱地靠在枕頭上,安靜地望著窗外的景色發(fā)呆,微微蹙眉眼神放空,肯定在想些什么。
“”
他現(xiàn)在才知道,原來真正的傷痛,可以將人撕扯得如此破碎,可以熄滅一個人身上所有的光彩,就連靈魂都被打薄了。
“路遙是你自己跳進(jìn)湖里的,對不對”雖然不知道路晗為什么要做那些事情,但是易寒之也知道,起碼路晗做不出把路遙推到水里的事。更可況,是路晗通知的他們來醫(yī)院的啊
所以,一定是路遙自己跳進(jìn)水里的為什么
易寒之深思熟慮了一下,終于否決了路遙是為了氣死路晗才跳進(jìn)湖里這個可能路遙應(yīng)該做不出這種傻事的
那么,她到底為什么要這么做
這么多的想法在易寒之腦子里只是一閃而過,而他也很快得到了路遙的回答。
“是。”
“”易寒之默了,忍了又忍還是沒忍住:“為什么”話語中甚至帶上了一絲恨鐵不成鋼的失望。
路遙彎了彎嘴角:“為了找回被他丟進(jìn)湖里的東西?!?br/>
“什么東西”易寒之窮追不舍地問。
“”只是這次路遙不愿意回答了。有什么用呢,反正那個戒指再也找不到了,她和路晗也再也回不去了啊
見她遲遲沒有反應(yīng),易寒之也沉默了。一時之間氣氛仿佛就這樣凝滯了,安靜到可怕。
“”
“”
“路遙,不要仗著你的得天獨厚就自信我一定會和你在一起,我寧愿孤獨終老也不想同床異夢。”
最后,易寒之平靜地留下了這么一句話,然后起身離開了這里,一次都沒有回頭。
路遙轉(zhuǎn)頭看著易寒之的背影,眨了眨眼睛,鼻子忽然酸澀。她嘆了口氣,又轉(zhuǎn)頭看著窗外了
隨便吧,隨便吧,我好累了,不想動了,隨便你們怎么搞吧
路遙住院的這幾天金正竟然是來的最勤快的一個,據(jù)他觀察,這兩天路遙簡直接近于滴水未進(jìn)。她也不是不吃,只是吃過了過不了多久就會面色蒼白地吐出來。
金正文子韜一度懷疑她是懷孕了路遙連白眼都懶得賞他。
經(jīng)常陪路亦過來的文子韜也發(fā)現(xiàn)了路遙的異常,于是他在某個安靜的下午,偷偷摸摸地從包里掏出了一本書遞給路遙青春期自閉癥的前期預(yù)防和解決方案
文子韜一臉嚴(yán)肅地叮囑她:“請你一定要認(rèn)真對你一定有用,祝你早日康復(fù)”
路遙:“”
路遙厭食的情況持續(xù)了很多天,大家實在沒有辦法,用了各種辦法都沒能逼她吃點東西下去。而路遙自己也想活下去,可是精神上的疲憊導(dǎo)致了生理上的反胃,她自己也沒法兒逼自己別把食物吐出來。
所以她現(xiàn)在每天是靠營養(yǎng)針吊著命的,肉眼可見地消瘦了下去。
路亦帶路遙看了心理醫(yī)生,醫(yī)生說她這是早期抑郁癥的癥狀,讓家屬做好心理準(zhǔn)備。
路亦當(dāng)時瞥了坐在旁邊的路遙,眼神非常復(fù)雜。而路遙聽到這個消息時仍然淡淡的,沒什么反應(yīng)。
當(dāng)晚,路亦一個人在病房外沉默了很久,走了之后查房護(hù)士在地上發(fā)現(xiàn)了一大堆的煙頭。
夜里,路遙做了個夢。
在夢里,回到了她和路晗剛熟識的時候,在大街上,正月里人太多了,有一次他倆走散了。是路晗先找到的路遙,帶她走出了這條街。
路晗他在前頭走,少年過長的頭發(fā)扎了個小辮子,干脆利落,輕松地自顧自走著。
這時候,即使沒有男女之情,也是好的。
明知道是個幻影,路遙在后面跟了兩步,猛地跑上去,從背后一把抱住了他。
路晗頓住腳步,轉(zhuǎn)過身把她從身上扒拉下來,似笑非笑地睨著她,“遙遙,你不好好走路,這是在干什么”
路遙剛說了一個字,卻忽然喉頭一哽,眼淚就掉下來了。
“沒什么,”她擦了擦眼淚,平靜地說,“我就是太想你了?!?br/>
她太委屈了,明知道毫無道理,還是忍不住對夢中人說了真心話。
路晗伸手,接住了她臉上的眼淚,默默地看了一眼濕潤的手指,又伸出指腹,抹了抹她的臉“別哭了?!?br/>
路遙“嗯”了一聲,別過頭,揚(yáng)了揚(yáng)手,示意他先走“走吧?!?br/>
他卻半晌沒動,路遙抬眼,少年正低著頭,微笑著望著她,帶著百般克制的留戀,那神情她再熟悉不過是她以前一直沒能讀懂的深情和愛戀。
他理了理路遙被風(fēng)吹亂的頭發(fā),在她臉上吻了一下,輕輕道“我也很想你。”
路遙睜大眼睛,伸出手去摸他,才碰到人,這個夢就驟然醒了。
深夜里,窗外的鳥兒在鳴叫,夜色如此寂寥。
路遙茫然望著虛空,感到臉上濡濕一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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