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于安全考慮,周道務在之后的幾天里很少讓臨川出門,還讓姝顏跟著,美其名曰保護。
臨川只有在得到周道務允許的情況下才能離開這座宅子,偶爾去看看古靈珊那邊的情況,她只能說,這個姑娘為了退婚,確實挺拼的。
周道務告訴臨川,這些天里,古靈珊沒少折騰崔家二老,從最開始的嘴上不饒人,到開始行為上的為難,完完全全地表現(xiàn)出了一個將來惡媳婦的樣子。
“不是因為先前跟古姑娘有過約定,我都以為她這是天性使然?!辈枨f內(nèi),周道務看著一直在懺悔的古靈珊,笑著對臨川說。
今天臨川就是在周道務的應允下才能出來的??粗澎`珊一個勁兒地嘀咕,臨川還真有些同情她,本身就是被強行配給崔弘文的姻緣,她為了自救,卻不得不做壞人,為此做了出格的事還要這樣。
“好了古姑娘,咱們接著做吧?!敝艿绖盏?。
古靈珊像是受到了驚嚇似的:“還要做什么?”
“崔家兩位老人家折騰夠了,咱們該找宣姑娘聊聊天了?!敝艿绖招Φ弥鴮嵱行┣肥帐?。
沈扶青對古靈珊的婚事也頗為關心,對整件事的進展也就時刻關注,如今聽周道務這樣一說,她也有些心疼古靈珊,遂勸周道務:“不然還是明天去吧?!?br/>
“打鐵要趁熱,崔弘文這幾天被古姑娘氣得不輕,這個時候再放一把火,應該就差不多了。”周道務轉(zhuǎn)而對臨川道,“天色晚了,我先送你回去吧?!?br/>
宣又琴和古靈珊都是可憐人,哪一個臨川都放不下。再說,好不容易出來一趟,她不能就這樣回去了,所以拉著周道務:“我也想去看看?!?br/>
“事先說好,等會不管古姑娘做什么說什么,你可別插手?!敝艿绖斩诘馈?br/>
臨川沒見過古靈珊怎么對付崔家二老,也就不曉得她下手會不會太重,一旦想起宣又琴那怯生生的樣子,她當真不忍心做任何傷害那姑娘的事。但事急從權,她的同情心也只能暫時收起來,只好等將來事情解決了,再想辦法補償宣又琴。
臨川狠了心向周道務做下保證,周道務才答應帶她去,隨即又扭頭道:“有勞裴夫人去崔家一趟,不過不用太著急,我們也需要時間醞釀情緒,做做準備?!?br/>
沈扶青明白了周道務的意思,這就去找崔弘文。
周道務領著臨川和古靈珊去了宣又琴的家,快到門口時,古靈珊突然拉住周道務:“真的要去,我跟宣又琴無冤無仇,她還那么可憐,我下不去這個手?!?br/>
“不對付宣又琴,就繼續(xù)折騰崔家二老,不過下手就要狠一些了,不然就不能讓崔弘文情緒爆發(fā)出來?!敝艿绖盏馈?br/>
“那我這些天不就白當惡人了?”古靈珊到底心有不甘,左思右想之下,還是憋著一口氣要去找宣又琴。
臨川本想跟去看看,卻被周道務拉?。骸澳憔驮谶@等著吧,免得看見一些自己不想看的事?!?br/>
看著周道務滿是關心的眉眼,臨川心里的不悅平復了一些,卻仍是有些責怪他:“一定還有其他更好的法子,你卻偏選了這一個,一下子把所有人都為難了?!?br/>
“問題的關鍵就是崔弘文,他只要不愿意有作為,不論別人做什么都是徒勞。”周道務耐心向臨川解釋道,“他為了父母拋下宣又琴,確實是他辜負了兩人之間的情誼,但也證明他是個極能忍耐的人,但這也促成了他對宣又琴深切的愧疚和對父母心里的怨怪?!?br/>
“古靈珊為難崔家二老,崔弘文會氣憤,但站在宣又琴的角度,也是為她出氣,所以只要古靈珊做得不過分,崔弘文依舊選擇忍讓,因為這是父母給他的要求。但是面對宣又琴,多年的感情加上內(nèi)心的愧疚,只要有一點壓力,就可以壓垮崔弘文最后的防線。只要他不想再忍耐,退婚的事就基本成了。”周道務臉上露出一絲笑意,看向古靈珊離去的方向,“古靈珊被這樁婚事壓了這么久,也該發(fā)泄發(fā)泄了。至于宣又琴,因此重新得到了昔日情郎,兩相權衡,她反而賺了?!?br/>
“你都把事情看得這么透徹了,我還能反駁什么?”臨川已然接受了周道務的說辭,也就寬心了不少,再去看他時,竟覺得欣慰,或者說她不光喜歡他,還崇拜他。
李慎說,帝王家的兒女,要的就是高高在上,不光是身份,而是打心眼里要跟別人不一樣??膳R川只知道,在遇見周道務之后,所謂的高高在上就是個擺設,她是公主,也是個普通姑娘,不需要處處都壓著別人。再說,周道務平日里都捧著她,她仰望他也很公平,還不許她仰慕自己心中的英雄了么?
臨川正想著自己的小心思,忽然聽見從宣又琴住處傳來的動靜。她一時心急,想要過去一探究竟,卻被周道務攔了下來。
臨川只能跟周道務一起在暗處看著,但那邊的動靜越來越大,還引來了一些鄰里出來圍觀,越來越喧鬧,當然最清晰的還是古靈珊蠻橫的質(zhì)問聲。
臨川已經(jīng)能想象出宣又琴在古靈珊強勢的逼問下那副楚楚可憐的樣子,越想越是舍不得,可又不便現(xiàn)身,只能抱著周道務,強迫自己冷靜下來,免得壞事。
周道務摟著臨川,安靜地陪在她身邊:“我看還是回去吧,等崔弘文來了會更難堪的。”
“不行!”臨川反駁道,此時已經(jīng)入夜,他們有站在滿是陰影的墻角里,她一抬頭,就把周道務那雙眼睛看得清清楚楚,也就瞬間沒了底氣,“既然都來了,我得看完這出戲,回頭等散場了,我好上去看看宣又琴?!?br/>
周道務的眼里蕩漾起淺淺的笑意:“回頭有沒有出場的份都不知道呢?!?br/>
周道務想來有運籌帷幄的本事,他的預想也基本不會有偏差,所以臨川相信他說的話??伤褪遣环判?,一定要繼續(xù)等,自然也是希望崔弘文能不令人失望。
又等了一會兒,臨川終于不耐煩道:“崔弘文怎么還沒來?”
“他是個孝子,要他違背父母之命,還是需要賭一賭的?!敝艿绖照Z調(diào)緩和,顯然是在安撫臨川越來越躁動的情緒。
就算是賭,臨川也相信周道務一定可以賭贏。
果真,不久后,臨川聽見了巷口傳來的腳步聲,隨即就見到了沈扶青和崔弘文匆忙經(jīng)過的身影。
“他真的來了!”臨川一時激動,卻見周道務朝她做了個噤聲的手勢,轉(zhuǎn)而拉著她,“走近一些看看。”
臨川就知道周道務不忍心讓她干著急,不過她也得時刻壓制住自己的情緒,否則就太對不起周道務對她的包容和理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