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云翼有些不明白,剛才還說人呢,這會怎么又提到鏡子了?看見蕭云翼眼里的不解,楚天逸就越發(fā)肯定自己的猜想了,蕭云翼自中蠱以來容貌變得越來越丑,現(xiàn)在的他已經(jīng)完全看不出以前的模樣,蕭家定然是怕他看見自己的模樣后難以接受這樣的事實才把房內(nèi)所
有的鏡子給撤了,想要瞞著他。
可是,楚天逸又怎會讓別人痛快?
楚天逸暗暗后悔出門時候沒帶面鏡子,于是起身在房間內(nèi)找了一圈,最后拿起一個銅盆,嘴角陰險的笑容像一個來自地獄的惡魔慢慢朝楚天逸走去。
見楚天逸那個銅盆朝自己走來,蕭云翼越發(fā)奇怪對方到底要做什么,便瞧見楚天逸將銅盆遞到他面前道:“你認(rèn)為你現(xiàn)在這個樣子,林落看見了還會認(rèn)出是你?就算知道是你,她不會被你給嚇著?”
隨著楚天逸地獄般的聲音響起,蕭云翼也看清了倒映在銅盆的里的人。
那……是他自己?
蕭云翼怔怔的看著倒映在里面的模樣,手開始微微打顫起來,這種丑到連是人是鬼都辨分不清楚的臉,竟然會是他?
他怎么會變成這個樣子?縱然蕭云翼心中滿是不信,可是這銅盆是不會騙人的,他想起這段時間眾人看他的模樣,難怪,難怪許多時候他們總是會露出那種令他不解的眼神與焦慮,甚至還有驚嚇,他以為大家只是在擔(dān)心他中蠱所
承受的痛苦而已,現(xiàn)在想來,卻是因為他臉容的變化。
可是一直卻沒有人告訴他。
他的臉竟然變成了這個樣子,連他自己都無法認(rèn)出來。
要是說前一刻還只是滿心痛苦與死寂的話,那么這一顆,蕭云翼的心便徹底的絕望了。
雖然他不像女子那般愛惜自己的容貌,可是變成這種模樣,卻是換作任何人都接受不了的。
那銅盆了的面貌,幾乎只讓人看一眼便覺得惡心,就連他自己都看不下去。對著銅盆怔怔的看了許久之后,蕭云翼幾乎是甩著將這東西給仍來了出去,為免引起外面的注意,楚天逸手疾眼快的在銅盆落地之前將其接住,然后醞釀著同情的目光看向蕭云翼道:“看來,這段日子你家
人并未告訴你容貌改變之事?!?br/>
他略帶遺憾的嘆息了一聲,道:“我的藥雖然可以緩解你的痛苦,可是想要讓你的容貌恢復(fù)如初,卻是不可能了。”
也就是說,蕭云翼以后只能以這副及極其丑陋的面貌來面對人。
這副樣子,別說見人了,只怕走出去都會嚇?biāo)酪黄?br/>
雖然面上表現(xiàn)的無限同情加遺憾,可是楚天逸心中卻是得意不已。
蕭云翼坐在床上,整個人都有些怔忡,尤其是聽到楚天逸說他的容貌再也不可能恢復(fù)了,內(nèi)心只有種毀滅般的絕望。
就他現(xiàn)在這個樣子,就算林落來見自己了,只怕他也沒那個勇氣面對對方……
蕭云翼的眼神一分分的黯淡下去,在那之前,他還說過自己一定會好起來的,而且也和林落說過,等他好了以后會再見面,可是現(xiàn)在,即便他身上的蠱解了,他也不敢再見到對方了。
活了這么多年來,蕭云翼的心中第一次生出一股想要輕生的念頭,他現(xiàn)在不僅什么都干不了的廢物一個,還連累著一家人為了他而焦慮,尤其是,他變成了這個樣子,再也回不去了……
楚天逸看出他心中的想法,走過去,想要拍拍蕭云翼的肩假裝安慰,可是在瞧見對方的臉時,伸出的手就這么硬生生的頓住了,他嫌惡的在他臉上一劃而過,最后收回了手。
他道:“我知你現(xiàn)在定然難以接受這樣的事實,可是事已至此,就算你想要去死,難道你不想再見一次林落?”
見蕭云翼面露痛苦,楚天逸又連忙加了一句道:“哪怕遠(yuǎn)遠(yuǎn)的看著也好。”
蕭云翼痛苦的面容微微動了動,目光里仿佛有什么閃動,是啊,其實這段時間他一直想要見她,哪怕他知道自己變成了現(xiàn)在的樣子,也想要遠(yuǎn)遠(yuǎn)的看一眼她……
見蕭云翼的眼神變化,楚天逸就知道就算是去死,蕭云翼也舍不得林落,他道:“再過不久,林落就會抵達(dá)東臨了,倒時她將參加大陸上的各學(xué)院比賽,那個時候,你便有機(jī)會看見對方了?!?br/>
蕭云翼的臉色動容了起來,一想到這次離見到林落的機(jī)會這么近,他本該是心中歡喜的,可是一想到現(xiàn)在自己的模樣,他要怎么去見她?
只怕就他現(xiàn)在出個門都會嚇著不少人。
楚天逸道:“我知你不敢以現(xiàn)在的樣子去面對她,到時候,你可以帶著面罩,遠(yuǎn)遠(yuǎn)看著便好,再說了,只要你不說你是誰,她難道還能認(rèn)得出你來么?”
楚天逸的話就像針尖一樣一根根的刺在蕭云翼的心間,明明知道他說的是事實,可是聽見他說即使林落看見自己現(xiàn)在的樣子也不可能認(rèn)出他來,蕭云翼的心中還是不可避免的鈍痛了起來。
他現(xiàn)在這個模樣,就算有人認(rèn)出自己,只怕他也不敢承認(rèn)了……
在這種巨大的難受中沉浸了許久,蕭云翼才微微找回了一絲思緒,他慢慢轉(zhuǎn)過目光,看向楚天逸聲音像是飄來一樣的道:“太子為何要來這里告訴我這些?”
楚天逸壓根不愿多盯著他的臉看,只不過在他的臉容上微微一劃便移開了目光,他道:“實話說,本太子來到這里告訴你這些,是因為我不喜歡林落。”
蕭云翼蹙眉,他不喜歡林落和他告訴自己這些有什么關(guān)系,難道他還是想利用自己去拆散林落與楚潯?楚天逸在房內(nèi)走了幾步,來到桌前,坐下對他道:“原本,在一年多前,林落還是本太子的手下,那個時候她對本太子愛的死去活來,還逼本太子娶她為妻,只是沒想到后來她見了楚潯之后,便移情別戀了
,從此以后處處與本太子作對,我此次來到這里告訴你這些,就是要讓你知道,林落可遠(yuǎn)遠(yuǎn)不是你所知道的那般美好,他當(dāng)初根本就不該救她!”
若是中蠱的是林落,此刻他早就捏死對方和捏只蟲似的!
蕭云翼抬眸看了他一眼,也不知道有沒有相信他的說,一張丑陋不堪的臉色依舊看不出什么表情,唯有眼底依舊透露著一股曾有的清澈,但是此刻卻漸漸被痛意所代替。
又同蕭云翼說了許久之后,楚天逸才站起身來,對他道:“本太子今天同你說了這些,無非是想讓你認(rèn)清楚林落的真面目,若是你還不信,屆時等林落來到東臨之后你便知道了?!?br/>
最后他看了眼蕭云翼,一臉上位者的姿態(tài)道:“我要走了,方才給你吃的藥,只在十二個時辰內(nèi)管用,十二個時辰之后,你體內(nèi)的蠱便會再次發(fā)作,到時候,我會派人來給你送藥?!?br/>
說完這些,楚天逸便再沒看蕭云翼一眼,直徑走出了門外。
外面的蕭渙還在等著,臉部凝結(jié)著,見到楚天逸一出來,他想也未多想的便進(jìn)去看蕭云翼,見到他完好無損的坐在床上,這才微微放下了心來。
楚天逸已經(jīng)與下屬朝蕭府外走去,蕭渙并沒有去送對方,只是微微看了眼外面,又瞧了瞧蕭云翼的臉色,總覺得他的眼神里有些不對勁。
猶豫了一下,蕭渙還是問道:“云翼,方才他與你都說了些什么?”
為什么他進(jìn)來之后便覺得他有些不一樣了?
蕭云翼的眼眸垂了垂,并沒有告訴蕭渙他已經(jīng)知道自己容貌改變之事,只是輕聲的道:“哥,我沒事了,他也并未與我說什么,只是一些我走了之后學(xué)院的事情。”
蕭渙微微凝了凝眉,并不太相信蕭云翼所說的,但見他情緒似乎很低落,也就不去追問他,只問道:“你的身體,真的沒事了?”
楚天逸給他吃的那藥,他還是不太相信。
蕭云翼只搖搖頭,表示自己真的沒事。
可是心中,又怎么可能沒事……
蕭渙還是有些不放心,讓人叫來了大夫,而此時楚天逸已經(jīng)走出了蕭家的大門,在上馬車之前,他回頭看了眼大門之上的兩個大字,嘴角勾起一抹冷冷的笑意。
今日,不過是他計劃的第一步,蕭云翼遲早要被他所利用!
楚天逸一走,蕭府中的大夫也來到蕭云翼的房內(nèi),在瞧見對方慘不忍睹的臉容時,那大夫的臉上明顯有些不對勁,就連看著蕭云翼的眼神也帶了一絲閃避,仿佛故意不想去看對方的臉。
若是在這之前,蕭云翼還不疑有他,可是今天他算是徹底的明白了這些人都在見他到的時候露出這種異樣,完全是因為他變丑的臉容。
蕭云翼黯淡的垂下了眼眸,并未將情緒表現(xiàn)出來,只是如同往常一樣,但是眼眸之中,卻多了一抹比平時更甚的絕望。
大夫把過脈之后,并未查出什么來,最后蕭渙讓對方退了下去,可他看著蕭云翼,總覺得有些不太對,按理說他現(xiàn)在擺脫了蠱毒之痛,心情應(yīng)該變好才對,為什么反而低落了起來?
與蕭云翼說了幾句話之后,什么都沒問出來,對方便表示要休息,蕭渙只是默了默,便也再未說什么,但是心底的疑惑卻一直都在。而與此同時,正出發(fā)在去往東臨路上的林落一行人,完全不知道他們將要去的地方發(fā)生了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