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有人知道這個蘋果是怎么來的,沒有人知道這個蘋果是如何突破纏繞在‘千刃’外面的仙氣的,但是誰都知道,這個蘋果到了它最不該到的地方——離冰翔身體三尺左右一截毫不起眼的突起利刃上。
“啊——”一聲慘叫,千刃好比一棵被猛雷擊中的大樹,轟然倒下,死蛇一樣躺在地上,渾身鋒利的劍刃在地面上插出一個個深坑。
死物當然不會叫,叫的是齋放天。
他當然知道只憑一個蘋果就打消自己攻勢的人是什么功力,就在被打中的那一刻他已暗暗叫苦。他又能怎么辦呢?背后就是百多號同道,自己雙肩又壓著玄天派上下千多號人的面子。
怎么退?退無可退!只好拼了!
“別小看我——”齋放天突然大吼一聲,咬破舌尖,把一口鮮血吐在手中千刃的末端上,同時催動全身仙家真力,霎時間,‘千刃’比先前鼓脹了三倍以上,滿是利刃的身軀陡然繃緊,然后蛇扭身一樣彈起。
很不幸,死穴就是死穴。
眼看千刃即將掙脫那個該死的蘋果,虛空中又飛來了一根香蕉,白花花的香蕉。雪白的蕉肉在虛空中不緊不慢地打著轉,看似慢緩,卻又疾若流星,恰好落在那個蘋果上面,像烤羊肉串重疊地被那根利刃穿在一起。
“哇啊——”從齋放天口中噴出來的不在是舌尖那么點點血,而是大口大口的鮮血。明眼人一眼就知道,齋放天已經元氣大傷,只怕沒有半甲子時日是沒法調養(yǎng)好了。
“里邊的朋友!給我出來!”眼看勢頭不對,天命宮長老天楓手腕一翻,一根枯樹枝似的棒子立現手中,往幽暗的房內一指,地上的枯葉陡然嘣跳起來。
“天命循環(huán),邪魔退散!綠影仙蹤——”口訣催動下,仿如枯木逢春,地上本已枯死的樹葉突然間充滿了盎然綠色,肉眼可見的綠色油光在葉脈上不停流閃。霎時間,一地枯葉變成了上百個手舞足蹈,身高不足兩寸的綠色小人兒。
綠頭綠手綠腳丫,雖五官不能辨認,但好歹也是個人形了。
一大群嘰嘰喳喳亂叫的小人兒從地上一蹦三丈,跳得老高,手拿不知哪弄出來的刀叉棍棒,一窩蜂地從窗口沖殺進去。
天地命運,同氣連枝。
天命宮的人出手了,地運殿的人又怎會坐視?
幾乎是綠色小人沖殺進去的同時,所有人都驚訝地發(fā)現,屋子融化了。沒錯,就像是被太陽曬化的雪人,整棟房子突然間變成了一個灰黑色的爛湯丸。
直到這時,其他人才發(fā)現地運殿長老地怒把一塊臟得像擦桌布一樣的法器丟掉地上了。
冰翔早已姿態(tài)輕靈地飛了出去,顯然天楓地怒兩人的目標不是他,只要他還沒脫離正派之士的包圍圈就是。
幾乎全部人都將目光牢牢地鎖定屋內那個突然出現的神秘高人。
(外夾內攻,在屋子融化仙靈壓如此紊亂的情況下,再怎樣的絕世高人也怕要手忙腳亂吧?)這已經是所有旁觀者的想法了,在他們的腦海里,幾乎浮現出在泥濘的石漿里一個邪道高手被一群綠色小人押解出來的景象了。
然而,來者不善,善者不來這個道理,又有多少人能理解呢?
正當偌大一棟房子變成大湯丸,越縮越小,準備一舉擒住屋內之人時,異變徒生——泥湯丸突然石化變硬。
“啪啦……啪啦……啪啪啦啦——”伴隨連續(xù)的爆響,泥湯丸上出現了數百道裂痕,不是小雞破殼而出的局部突破,而是仿如里面有個氣球在無限漲大的全面撐破。
連續(xù)的低鳴最后變成了越演越烈的強力音符,當最后一聲轟響撞入所有人的耳朵里時,泥湯丸爆碎了,飛揚的塵霧濺溢四周。
在一片迷朦中,傳出一陣驚慌的鳴叫“喳喳喳喳——”如果剛才沖進去的小人好比是碰見羊群的狼,那么現在倉皇跑出來的小人絕對是碰上獅子的羚羊。進去得快,逃得更快。
跑?為什么要跑?莫非小人兒遇上了什么可怕的東西?
一條香蕉皮,黃澄澄的香蕉皮。就是這么一條普普通通的香蕉皮,在天楓和綠色小人眼里卻比地獄的惡鬼可怕萬倍。旁人或許無法察覺,但他們卻可以清晰感受到一股無比強烈、混雜了死亡的恐怖和無限誘惑的氣息,正把他們拉扯過去。
極度的不安恐懼,極度的甜美香誘,同時抓住了天楓的心臟,這份感覺如此地強烈,反差如此之大,實在難以想象其源頭竟然是一條香蕉皮。小小的香蕉皮,居然產生了漩渦般的吸力,無論是身體還是魂魄,都像被他吸扯過去了。
剎那間,張大的香蕉皮變成了一張大嘴,一口把所有逃竄的綠色小人兒一個不留,全數吞了進去。本已剝開的香蕉皮,又變成了一條完整的香蕉。只是,這只恐怖的香蕉,卻有如蚱蜢,可以在地上跳來跳去,似乎被吃進去的小人兒還在做著最后的掙扎和哀號。詫異的同時,一份超越**的靈魂警號從天楓右手傳來……
(不好?。┰谧钗kU的一瞬貫穿了天楓全身,他左手掏出一把紙扇,夸嚓一下砍斷了右手拿著的棒子。
“哇!”口中狂噴一口鮮血,天楓蹬蹬蹬倒退了足足七步才站穩(wěn)身體。
比起天楓的吃明虧,地怒的暗虧卻是有苦自己知。招式被破還不算,一種力量消逝的莫名感覺迅速蔓延了全身。渾身使不上勁,骨頭都好似被抽掉了。地怒幾乎是就地癱倒的。
“??!”眼看屋中之人瞬息間連破玄天派、天命宮、地運殿三大高手,一時間在場所有名門正派之士個個心驚膽顫,不敢上前。
空氣中彌漫著恐懼的沉默。
不知過了多久,還是齋放天第一個掙扎著爬起來,以哆嗦的顫音念出一首毫無章路可言詩:“口水留下三千丈,積起深潭無人清;丈八大口屯天下,何人祭我腹中饑?!?br/>
附有自己部分本魄的法器被毀,單單那份反噬就足以讓一個人痛得死去活來刺骨入心,但是此刻的齋放天臉上連一點痛苦的樣子都沒有,因為恐懼已經使得他連這種痛苦都忘了。
沒有人能形容出齋放天此際眼睛里的流露出的這種恐懼。哪怕當年他跟魔道的鬼絕幫大戰(zhàn),鬼絕幫主一招把齋放天十五個三品以上的同門瞬殺于眼前,都沒有他現在這么恐懼。
噩夢,在眼瞳上無限延伸,他的恐懼竟似已超越了恐懼的極限。
恐懼,有如最可怕的瘟疫感染了所有的人心,一種近乎懦弱的呻吟埋怨聲開始在人群里傳出。他們怕的并不是那個破掉千刃的蘋果,怕的不是那份瞬間打敗三個高手的實力,他們怕的居然是這首不倫不類的歪詩。
理由只有一個:真正可怕的不是詩,而是這首詩所代表的人——被稱為修真界最恐怖的七個魔頭之一的天食星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