虞念把掃把遞給他:“可是我沒帶筆?！?br/>
    顧驍隨手叫住一個路過的學(xué)生:“有筆嗎？”

    那人嚇的一愣, 哆哆嗦嗦的把筆從書包里拿出來給他。

    頭也不敢抬的溜了。

    顧驍皺了下眉, 問虞念:“我長的很兇嗎？”

    虞念點頭:“有點?！?br/>
    顧驍其實長的一點也不兇，眉眼清澈, 帶著少年該有的凌厲和干凈。

    可能是他因為打架而被開除的名聲遠(yuǎn)揚(yáng)在外，所以學(xué)校里那些只顧著埋頭讀書的學(xué)生看他自帶恐怖濾鏡。

    顧驍似乎有點兒不爽。

    煩躁的擰了擰眉。

    把筆給虞念:“現(xiàn)在有筆了, 寫吧。”

    虞念想了想，還是接過筆, 在他的t恤上寫下幾字。

    寫完以后, 她合上筆蓋，往后退了一步:“好了。”

    顧驍?shù)皖^看了一眼。

    【顧驍厚臉皮】

    ……

    有人幫自己掃地了, 虞念終于能回教室午休了。

    顧驍看著她飛快離去的背影, 似乎是怕他會反悔。

    挑了下唇。

    傻子。

    --------------------------

    學(xué)校已經(jīng)開始分文理了，遲韻理科比較厲害一點，她一早就想好了，要選理科。

    “念念，你是選文科還是選理科？”

    虞念專注的把奶茶沖泡開:“應(yīng)該是文科?！?br/>
    她腦子不太好, 理科太難懂了，雖然文科也挺難，但好歹死記硬背可以留些分。

    遲韻遺憾的啊了一聲:“那我們下學(xué)期不是就不能當(dāng)同桌了嗎。”

    虞念把剛沖好的奶茶放在遲韻的課桌上:“沒事, 反正教室離的近?！?br/>
    她說, “這個是你最喜歡的草莓味?！?br/>
    虞念的課桌里永遠(yuǎn)塞滿了零食。

    遲韻擔(dān)憂的看了她一眼:“你不是上周剛?cè)パa(bǔ)了一顆牙嗎, 怎么還敢喝甜的？”

    虞念把下巴縮進(jìn)毛衣高領(lǐng)里, 心虛的看著窗外, 沒說話。

    遲韻嘆了口氣, 知道勸她也沒用。

    “附近新開了一家壽司店，裝修特別好看，我們待會去那里吃飯呀，順便拍拍照?！?br/>
    遲韻現(xiàn)在也算是個小網(wǎng)紅了，她長的很韻味，雖然是單眼皮，但五官拼湊在一起，有種說不出的古典美。

    最近熱衷于自拍，上傳到社交軟件上。

    虞念點頭:“好啊?！?br/>
    因為沒有午休的緣故，下午的課虞念上的昏昏欲睡。

    下午是多媒體課，多媒體教室在一樓，外面就是操場，應(yīng)該是一班的在上體育課，鬧哄哄的。

    班主任拿了書進(jìn)來，一眼就看到了底下幾個打瞌睡的。

    以往他都是睜一只眼閉一只眼，可這次他們班成績排名全校倒數(shù)。

    剛剛在辦公室，他被同事幾個好好嘲笑了一通。

    還說擔(dān)心分班的時候，不小心把他們班的學(xué)生給分走。

    才剛進(jìn)教室臉就黑了。

    遲韻急忙用手肘把旁邊入睡成功的虞念撞醒。

    虞念睡眼惺忪的睜開眼睛，還沒太反應(yīng)過來，就對上了班主任的視線。

    心猛的一抽。

    “蔣涵，虞念，下午的課你們給我出去上！”

    蔣涵踹開桌子，雙手揣在褲兜里，吊兒郎當(dāng)?shù)某鋈ァ?br/>
    外面冷的很。

    虞念把圍巾圍了好幾層，站在走廊。

    蔣涵嘴里還嚼著口香糖，調(diào)侃的問她:“今天上午滅絕師太問你什么了？”

    虞念不太喜歡他，往旁邊挪了挪，搪塞道:“沒說什么?！?br/>
    蔣涵無聊的很，難得有了個消遣的樂子怎么會放過。

    而且這個樂子長的還不錯。

    “你有十六了吧？”

    虞念不知道他為什么要問這個，點了點頭。

    他笑了起來:“我怎么覺得你不像有十六的樣子啊。”

    他的視線坦然落在虞念的胸口。

    虞念側(cè)了身子，背對著他站著。

    “欸，問你話呢，怎么不出聲了？”

    他不依不饒:“我和你說話呢，別他媽給臉不要臉啊?！?br/>
    虞念深呼了一口氣，一臉嚴(yán)肅的問他:“你知道我大哥是誰嗎？”

    蔣涵嘴角掛著嘲諷的笑:“誰？”

    虞念沒什么底氣的開了口:“顧……顧驍?！?br/>
    蔣涵愣了一下，而后笑出了聲:“在我這吹牛逼？以為我不認(rèn)識顧驍啊，他根本就不帶妹子玩?！?br/>
    蔣涵他爸愛裝逼，打腫臉充胖子把他送到a中讀了一學(xué)期，所以他知道顧驍。

    籃球打的挺棒，家里有錢有勢，人長的也帥，學(xué)校追他的妹子一大堆。

    也沒見他和誰走的近過。

    后來他家因為承擔(dān)不起高額的學(xué)費(fèi)，才從a中轉(zhuǎn)到二中。

    嘴角的笑也帶了些譏諷:“怎么著，追人家沒追到，所以單方面認(rèn)了哥哥？”

    他說話難聽，虞念抿了下唇，沒再開口。

    肚子突然有點疼，多媒體教室里暗的不行，只有投影儀發(fā)出的光。

    虞念也放棄了和班主任請示的打算。

    從多媒體教室去女廁所需要經(jīng)過體育場。

    里面不時傳來鞋底摩擦地面時發(fā)出的刺耳聲響。

    還有女生們的起哄聲。

    虞念往里看了一眼，二中在服裝方面管的嚴(yán)，所有學(xué)生必須穿校服，體育課也需要換上統(tǒng)一的運(yùn)動服。

    黑白相間的運(yùn)動服，尺寸普遍偏大。

    她正好看到顧驍，坐在那喝水。

    長腿隨意的敞開，胳膊搭在上面。

    外套也穿的松松垮垮，額發(fā)被抓至腦后，露出凌厲硬冷的眉骨。

    樣子懶散隨意。

    旁邊的男生不知道和他說了句什么，他低眉笑了起來。

    虞念臉一紅。

    突然發(fā)現(xiàn)……他其實也挺好看的。

    體育老師清點了下人數(shù)，發(fā)現(xiàn)少一個人。

    “誰沒來嗎？”

    沒人回應(yīng)。

    依舊各玩各的，講話的講話，聊騷的聊騷。

    虞念剛準(zhǔn)備走，體育場的門開了，外套的帽子被人扯住:“你怎么沒換衣服？”

    虞念回頭，看著體育老師的臉，愣了一會:“??？”

    她的長相一看就是好學(xué)生，體育老師到底不忍心責(zé)罰她。

    松了手:“算了，進(jìn)去吧?！?br/>
    看來是把她認(rèn)錯了。

    虞念開口想要解釋:“老師，我不是……”

    說話間，人已經(jīng)被拉進(jìn)體育場了。

    體育老師指了指第一排:“過去站著，下次不許遲到了知道嗎？”

    “不是的老師，我……”

    她剛準(zhǔn)備開口，站在她旁邊的女生悄悄扯了扯她的袖子，噓了一聲，小聲說:“我朋友今天沒來上課，要是讓體育老師告到班主任那里去的話就完了?！?br/>
    何月從來沒遲到過，這次居然罕見的沒來上課。

    打了電話也沒人接。

    她父母管的嚴(yán)，要是知道她沒來學(xué)校的話，肯定又要罵她了。

    雖然不知道這個女生是體育老師從哪里抓來的，但至少能頂一陣。

    虞念遲疑了一下:“可是我不是你們班。”

    她拜托她:“上完這節(jié)課就行了?！?br/>
    “……”

    虞念只能點頭:“那好吧。”

    在下課之前回去應(yīng)該就行了。

    站位是按身高排的，顧驍個子高，和初陽一起站在后排。

    他繞過去，和站在第一的那人說:“換個位置?！?br/>
    那人啊了一聲，然后乖乖的走到后排站著了。

    初陽看著顧驍?shù)谋秤埃碱^微皺。

    虞念站的好好的，總覺得后面有人在扯她的帽子。

    她回頭看了一眼。

    顧驍捏著她帽子上的耳朵，輕笑著說:“還真是兔子啊?！?br/>
    虞念沒忍住，拍開他的手:“你才是兔子。”

    顧驍也不惱，摸了摸被她打過的地方:“你是打人還是撒嬌啊?！?br/>
    ……

    虞念轉(zhuǎn)過頭，不想理他。

    顧驍沒有一會是安分的，不是玩她的頭發(fā)，就是研究她帽子上的耳朵。

    “虞念，和你商量個事啊?！?br/>
    難得正經(jīng)的語氣。

    虞念終于回頭，問他:“什么事？”

    顧驍靠近她:“你戴上這個帽子，喵一聲?！?br/>
    ……

    初陽的視線落在前排挨的很近的兩人身上，眸色越發(fā)深邃無光。

    一班是重點班，學(xué)習(xí)是他們的強(qiáng)項，有得有失，大部分體育不怎么好。

    體育老師也不敢讓他們做些太劇烈的運(yùn)動。

    “我們先玩?zhèn)€小游戲，熱熱身?！?br/>
    他從外套口袋里拿出一塊黑布，繼續(xù)說，“來個當(dāng)鬼的?！?br/>
    立馬有人自告奮勇的舉手:“老師我！我！我來！”

    體育老師看到大家這么積極，欣慰的點了點頭:“好，你來?！?br/>
    那個男生接過黑布，蒙住自己的眼睛。

    游戲規(guī)定所有人都不能大幅度的跑動，只能慢慢的走。

    當(dāng)鬼的那個人則靠聲音來判斷哪里有人，直到抓到下一個人為止。

    這個游戲只在虞念小時候和虞準(zhǔn)一起玩過，已經(jīng)很久沒玩了。

    她有點緊張，縮在墻角，生怕弄出一點動靜讓他發(fā)現(xiàn)。

    那個男生扶著墻，慢慢往前摸索。

    方向正好是虞念這里。

    她嚇的急忙往前走，光顧著看身后的人有沒有追上來，也沒有注意前面的路。

    一個沒剎住，她不知道撞到了誰的懷里。

    輕聲說了抱歉，剛準(zhǔn)備離開。

    那人單手?jǐn)堊∷难?，往自己的懷里帶?br/>
    干凈清冽的香味，有點熟悉。

    耳邊傳來低啞的聲音:“別動?！?br/>
    說話時，炙熱的呼吸在她耳邊。

    癢癢的。

    顧驍？

    虞念抬眸，果然對上那雙熟悉的桃花眼。

    眼尾輕微的上挑，帶著不加掩飾的笑容。

    “不想被抓住的話，就別動?！?br/>
    那人越發(fā)靠近了，虞念緊張的咽了咽口水，果然沒動了。

    顧驍嘴角帶著得逞的笑，低頭，聞著她身上的香味。

    奶香混著一股淡淡的中藥味。

    像會上癮一樣。

    那個人小心翼翼的將手往前面伸，眼見著就要碰到了，虞念嚇的一個勁的往顧驍?shù)膽牙镔N。

    她穿的多，軟乎乎的像個湯圓。

    顧驍十分享受這種完全沒有絲毫空隙的親密接觸。

    似乎是聽到了動靜，當(dāng)鬼的人往前走了一步，抓住虞念的手。

    剛要開口，顧驍臉一黑，反扭他的手腕:“你他媽摸誰呢？”

    那人疼的直叫。

    空出來的手扯下蒙著眼睛的黑布，看到是顧驍了，他也沒敢開口罵，只是一個勁的嚷疼。

    出去上了個廁所的體育老師才剛進(jìn)來，就看到這樣的一幕。

    連忙過去，問道:“怎么回事？”

    顧驍松開手:“我當(dāng)鬼。”

    說著，他把黑布拿過來，自覺的蒙住眼睛。

    班上有幾個對他有意思的女生總是不經(jīng)意的弄出些聲響，想把他引過去。

    這個年紀(jì)的暗戀，總是朦朧又曖昧的。

    那黑布蒙的松松的，顧驍?shù)鸵幌卵劬湍芸匆娝麄兊男印?br/>
    所有人都是運(yùn)動鞋，只有虞念穿著一雙淺灰色的靴子。

    他不緊不慢的走過去。

    能看到虞念一直往后面退，直到后背貼到了墻。

    虞念有點疑惑，顧驍為什么像是能看一一樣，明明他的眼睛被蒙住了啊。

    在她疑惑間，顧驍已經(jīng)走近了。

    薄唇輕扯，他抬手。

    虞念眨了眨眼，看著自己前面不知道什么時候過來的初陽。

    顧驍此刻就抓著他的手。

    ……

    他一把扯掉蒙著眼睛的黑布:“？”

    初陽平靜的和他對視。

    身高差不多的兩人，穿著同樣的運(yùn)動服，唯一不同的是周身氣質(zhì)天差地別。

    一個清冷安靜，一個散漫桀驁。

    下課鈴正好打響。

    虞念突然想到了什么，急忙跑出體育場。

    緊趕慢趕還是趕在了下課前過去。

    蔣涵再不知道跑哪里去了。

    班主任看到只有虞念一個人在那，問她:“蔣涵呢？”

    她搖了搖頭:“我也不知道?！?br/>
    班主任皺著眉:“行了，你先進(jìn)教室吧?！?br/>
    虞念應(yīng)了一聲，然后和出了教室，在前面走廊等她的遲韻一起去廁所。

    遲韻打了個哈欠，挽著虞念的胳膊嘆氣:“困死我了，我又坐在第一排，班主任一直點我起來回答問題，根本不敢睡?！?br/>
    遲韻的成績很好，雖然平時和虞念一樣不務(wù)正業(yè)。

    可她隨便聽下講都能考個不錯的成績。

    遲韻問她:“你真的想好選文科了？”

    虞念點頭:“想好啦。”

    “那你和你爸媽商量了沒有？”

    “他們都同意。”

    遲韻嘆了口氣:“真不想這么快就分開?！?br/>
    男生洗手間里，初陽吐出一口薄霧，將還剩大半的煙頭摁滅。

    路過的聲音，格外明顯。

    他剛回到教室，有人走過來敲了敲他的桌子:“班主任叫你?！?br/>
    初陽安靜抬眸，恩了一聲。

    他過去的時候，吳老師剛把教案從公文包里拿出來，看到初陽了，他放下手里的東西，看著他:“我看了你填的意向了，你想學(xué)文？”

    初陽點頭。

    吳老師苦口婆心的勸他:“你的成績選理科考清華肯定穩(wěn)，文科方面不是你的強(qiáng)項，為了你的未來，我覺得你還是要慎重考慮?！?br/>
    說著，他寫了張紙條，遞給他:“你把這個拿去給宋主任，他會把你轉(zhuǎn)到理科班的?！?br/>
    初陽微垂眼睫，良久，伸手接過紙條。

    吳老師松了一口氣:“去上課吧?！?br/>
    上課鈴打響了十分鐘，走廊外面已經(jīng)沒人了。

    經(jīng)過垃圾桶時，他面不改色的將紙條扔進(jìn)去。

    ----------------------------

    最后一節(jié)課難熬的不行。

    好不容易等到放學(xué)了，虞念和遲韻說了再見，分開以后，她將視線移到車庫方向。

    沉吟許久，還是換了方向過去。

    停車的地方都是按班級區(qū)分的，他們班在最邊上。

    虞念四處看了看，確定沒人注意到她以后，才跑到一輛黑色的自行車旁邊，擰開它的氣門芯，把車胎的氣給放了。

    “喲，看不出來，你還挺壞。”

    突然響起的聲音嚇了虞念一跳，她本來就做賊心虛。

    第一次做這種事，手心都是汗。

    看到是顧驍以后，她松了一口氣。

    而后小聲說:“是他先欺負(fù)我的?！?br/>
    顧驍沒聽清，又問了一遍:“什么？”

    虞念一抬眼，正巧看到蔣涵背著個書包過來，不知道和他身邊的人在議論什么，笑的格外開心。

    虞念怕被他發(fā)現(xiàn)，彎著腰跑到車棚里蹲著。

    臉倒是藏好了，屁股還露在外面。

    笨死了。

    顧驍臉上笑意還沒斂去。

    蔣涵剛準(zhǔn)備開車鎖，看到他了，愣了一會:“顧……顧驍？”

    他略微頷首:“昂?！?br/>
    蔣涵挺有眼力價的。

    顧驍這種有錢有勢的富二代，就算是惹了事都有家里人給他用錢鋪路擺平。

    他自然不敢得罪。

    又不知道他為什么會在這里等自己，于是隨便扯了個話題。

    尬笑著開口說:“我今天還聽別人提起過你?！?br/>
    顧驍挑了下眉，饒有興致的哦了一聲:“提我什么？”

    “就我們班一女生吹牛逼，說你是她大哥?！?br/>
    顧驍回頭看了一眼還躲在車棚里的虞念，這么久了，她都沒發(fā)現(xiàn)自己還有半個身子露在外面。

    他收回視線，糾正道:“不是大哥?！?br/>
    他挑唇，笑容曖昧，“是情哥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