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希抱著相機往回走,突然聽到有人在瘋狂地呼喊她,舉目望去,她看到袁悅正朝她極力奔跑而來。
余希匆忙迎了上去。
袁悅一臉著急地抓住她的胳膊問道:“到底是怎么了?你怎么突然丟下我就跑了?”
相機已經(jīng)到手,余希也沒有了顧忌,她直言不諱道:“剛剛有人在偷拍我們,我想可能跟昨天揭然的那件事有關,情況緊急,所以沒來記得跟你解釋清楚。”
余希對于這種情況沒有什么經(jīng)驗,當意識到那人就是故意來偷拍的,她心里頓時生出不好的預感,只想著不能讓那人拍到袁悅的正臉,不希望袁悅受到一絲一毫的傷害,所以剛剛才會強硬地要求她別動。
但顯然袁悅并沒有聽她的話就跟了過來,不過現(xiàn)在相機被她搶到,其他的都已經(jīng)不重要了。
袁悅這才注意到她懷里抱著的相機,驚愕不已,“有人偷拍?”
“嗯?!庇嘞N⑽Ⅴ久?,“不過好在我已經(jīng)把相機搶回來,等會我就把照片給刪了?!?br/>
“他為什么要偷拍我們?”袁悅滿肚子的好奇。
“不知道,可能跟揭然有關。”
經(jīng)她這么一提醒,袁悅似乎也想到了什么,卻還是很驚訝,“那些微博不是已經(jīng)刪了嗎?難道事情還沒有擺平?”
余希對此也是很不理解,搖搖頭說:“先不管這些了,我們先回去。”
袁悅的目光越過余希,不經(jīng)意地看到了前方不遠處的意外現(xiàn)場,忍不住好奇道:“那邊……”
余希打斷她說:“是偷拍我們的那人不小心被車撞了?!?br/>
“啊?”袁悅驚呼。
余希擋住她繼續(xù)窺視的目光,冷冷淡淡地說:“是他活該。別管他,反正死不了?!?br/>
袁悅正驚訝于余希態(tài)度冷漠,可當她轉眼看到余希的臉色時,驚訝立即變成了擔心,“親愛的,你臉色好難看,你沒事吧?”
“沒事?!庇嘞L蛄颂虼剑プ∷氖滞笳f:“走吧?!?br/>
當余希濕漉漉的手掌觸碰到袁悅的皮膚時,袁悅更是心驚,忙頓住腳步。
袁悅將余希的手掌翻過來,發(fā)現(xiàn)她手心里全是汗,可余希的手明明那么冰涼,她忍不住擔憂道:“你有沒有感覺哪里不舒服?。磕阍趺闯隽诉@么多汗?”
剛剛跑得急了些,余希只是覺得胸悶,她絲毫不在意,笑了笑說:“我真的沒事,跑太快了哪能不出汗。”
袁悅仍是不放心,緊緊握著她的手,張嘴欲言又止。
余希忙堵住她,不著痕跡地轉移話題,“我手機丟了,快陪我去找找?!?br/>
袁悅就這么被她引開了注意力,低著頭開始尋找著,“你在哪里弄丟的?”
余希剛剛不得已才把手機丟出去,好巧不巧正中剛才那人的頭部,她自然記得手機是落在哪里的,徑直拉著袁悅過去。
袁悅眼尖發(fā)現(xiàn)了躺在地上的手機,驚喜道:“找到了!”
“你去幫我把它撿起來?!庇嘞]p聲說。
袁悅沒有覺察出她的異樣,她松開余希的手,走過去將手機拾起,卻不小心碰到了某個按鍵,手機屏幕突然亮起。
令袁悅驚奇的是,余希的手機居然沒鎖。她明明記得之前余希一直是有密碼鎖的,怎么現(xiàn)在突然就沒有了呢?
袁悅又注意到了余希手機屏幕上的壁紙,之前明明是用的她的獨照做背景,現(xiàn)在卻被余希換成了倆人的合照。袁悅記得,這張合照還是之前在沙灘撿貝殼時余希拿自拍桿為倆人拍的。
袁悅專注地看著屏幕上倆人親昵地貼在一起的笑臉,深受觸動,嘴角不自覺地微微上揚。
袁悅心里甜絲絲的,捧著手機正要折回去還給余希,卻看到在她五米開外的余希身體晃了晃,突然間雙眼一閉,余希的身體毫無預兆地倒了下去。
袁悅開心不過一秒,她駭然瞪大雙眼,飛快地朝余希跑了過去,堪堪將正要倒下的余希抱住。卻因為承受不住墜下的重量,袁悅兩腿一軟,抱著余希一起倒在了地上。
相機滾落在腳邊,袁悅的眼里卻只有余希。看到余希毫無血色的一張臉,看到她緊抿著唇蹙著眉頭閉著眼的沉靜樣子,袁悅胸口如遭雷擊,驚慌失措道:“親愛的,你別嚇我!”
……
一個小時后,余希悠悠轉醒。
袁悅苦哈哈的一張臉終于有了其他的表情,她忙湊了過來,關切道:“你現(xiàn)在感覺好些了嗎?”
袁悅的聲音很小,像是怕嚇到她似的。余希張了張嘴,發(fā)現(xiàn)喉嚨有些干,因為虛弱,她的聲音更輕,“我剛剛是暈倒了嗎?”
袁悅忙不迭地點頭,握住她仍有些冰涼的手,心疼不已,“你突然暈倒把我嚇壞了,我只好把你送到醫(yī)院。醫(yī)生說你是低血糖,剛剛給你打了一針,你可算醒了?!?br/>
難怪余希覺得頭暈惡心全身使不上力,她反握住袁悅的手,歉疚地說:“對不起,害你擔心了?!?br/>
袁悅一個勁地搖頭,“應該是我說對不起,都怪我昨晚那樣對你……”
袁悅越說到后面聲音越低,看到余昔有氣無力的樣子,她眼眶一熱,忙低下了頭。
“哭了?”余希試探道,伸出一根手指將她下巴抬起,果然看到袁悅眼眶紅了,她幾不可聞地嘆了一口氣,“我只是因為沒吃早餐所以才會暈倒,你不用傷心自責。”
怎么可能只是因為沒吃早餐?袁悅了解余希的身體情況,在她印象里,余希一直精力充沛,從不見她喊累,也從未見她生病。之前去海邊玩的時候一直是余希開車,風塵仆仆趕回來本來就很累,袁悅卻不知體貼,昨晚硬拉著她那樣胡鬧,余希就算是鐵打的身體也會吃不消。
余希就是太寵她,自己病倒了還反過來安慰她,袁悅心里既滿足又覺得心酸,她吸了吸鼻子,故意避開余希的眼神,說:“你等著,我現(xiàn)在去給你買點吃的?!?br/>
袁悅站起來要走,余希卻拉住她的手,叮囑她說:“你也什么都沒吃,記得要買兩份?!?br/>
袁悅悶悶地應了一聲,轉身出去了。
醫(yī)院里有為病人準備的伙食,袁悅一出病房就看到走廊里有一位阿姨推著手推車在低聲吆喝,她順勢買了兩份肉粥。
袁悅推門而入時,余希問她:“相機呢?”
“我放在車上了?!痹瑦偠酥淮涡运芰贤氲搅擞嘞8埃p聲說:“張嘴。”
“我自己來吧?!?br/>
余希想讓她也一起吃,抬手要去拿粥,袁悅卻不讓,她倔強地說:“你省點力氣,還是我來喂你吧?!?br/>
余希拗不過她,只好乖乖張嘴。她很不習慣被人喂食,她知道袁悅是在自責,所以只能配合。
袁悅一口一口極有耐心地喂著余希,冷不丁地聽到身后有人說:“你們姐妹兩感情可真好。”
袁悅倏地轉過頭去,見是一個護士走了進來,正笑吟吟地看著她倆。
突然被人這么一說,袁悅的臉噌的一熱,她支支吾吾地反駁道:“我們不是姐妹?!?br/>
護士猛地一瞧,發(fā)現(xiàn)她倆長得并不像,訕笑道:“不好意思,我看錯了?!?br/>
護士不再多言,走到最里間為某個病人換點滴瓶。
護士無心的一句話卻令袁悅陷入了沉思:難道她跟余希的關系一直就要這么遮遮掩掩的嗎?
有時候想想也挺悲哀,不能光明正大地跟自己喜歡的人在一起,不能明目張膽地做一些正常情侶之間要做的事,在別人誤會她們的關系時甚至不能理直氣壯的反駁……
袁悅神色一暗,低垂了眼。
余希不知她心中所想,見她突然變得沮喪,困惑道:“怎么了?”
袁悅重新振作起精神,故作輕松地說:“沒什么。來,繼續(xù)把它吃完?!?br/>
喂余希吃好東西后,袁悅才開始吃自己的,不過她動作很迅速,一碗粥被她瞬間吃完,她擦了擦嘴,說:“再休息一下吧,等你體力恢復了我們再回去?!?br/>
余希卻說:“還是去車上休息吧,也不是什么大病,沒必要霸占著床鋪?!?br/>
袁悅想了想,只好妥協(xié)。
她小心翼翼扶著余希下了地,余希卻故意將她推開些,寬慰地笑道:“我現(xiàn)在一點事也沒有,你不用這么緊張?!?br/>
袁悅沒皮沒臉地又黏過來,盯著她漸漸恢復血色的臉,一臉嚴肅地說:“我就是后悔聽了你的話沒有跟著你一起去追,以后我要把你看緊些才行?!?br/>
余希對她這樣幼稚的行徑很是無奈,這一次沒有再將她推開。
袁悅扶著余希走出來時,她突然想到了什么,說:“偷拍我們的那個人,他也跟著一起被送到這家醫(yī)院了。”
一想到那人余希就氣不打一處來,她冷著臉說:“這跟我們無關。”
袁悅怕余希發(fā)威,她不敢再繼續(xù)這個話題,卻又聯(lián)想到了其他,“揭然她會有事嗎?”
余希不知道該怎么回答。她現(xiàn)在無暇他顧,只希望袁悅不被牽扯進來。她原先以為事情很簡單,以為自己不是圈內人,就算被偷拍到了也沒有什么不良影響,但從今天的事件來看,問題似乎變得復雜了。
揭然的事真的擺平了嗎?余希不清楚。她需要給那邊打個電話確認一下,然而卻發(fā)現(xiàn)手機不在身邊。
“我手機呢?”
“跟相機一起被我放在車上了?!?br/>
只好到車上再打了。
到了車上,袁悅坐在駕駛座上,她傾身過來要為余希系上安全帶,余希被她突兀的動作嚇到,“你干嘛?”
袁悅理所當然地說:“我來幫你?!?br/>
余??扌Σ坏茫斑@種小事我可以自己來?!?br/>
袁悅我行我素,親自為她系好安全帶,嘟囔著說:“以前都是你在照顧我,現(xiàn)在換我來照顧你了。”
余希一聽這語氣就知道她還在自責,她重重地嘆了一口氣,無奈道:“我是心甘情愿對你好,照顧你已經(jīng)成為我的一種習慣了?!?br/>
袁悅很是感動,她知道余希一直把她當成一個長不大的孩子,無條件包容她,寵愛她,讓她變得越來越?jīng)]有自我,她不要理所當然地接受她的照顧。
袁悅忍住鼻尖的那股酸澀,看著她一板一眼地說:“那也請你以后習慣我對你的照顧。我可以給你系安全帶,可以給你當司機,可以給你做早餐,給你做水果沙拉。你可以做到的,我一樣也可以。”
余希不知道她今天為什么突然要較真,她了解她的固執(zhí),她見袁悅一點也不像是在開玩笑,不由得淺笑道:“好,你說怎樣就是怎樣。袁小司機,現(xiàn)在我們可以開車了嗎?”
袁悅滿意地也跟著笑了,為自己系好安全帶,開始發(fā)動車子。
余希從駕駛臺上拿過相機,正準備翻出里面被偷拍的她和袁悅的照片刪除,突然聽到袁悅“咦”了一聲。
余希頓住,抬頭看向她,“怎么了?”
袁悅目不斜視看著前方,說:“你看前面那女的像不像是莊筱晨?”
余希順著她的目光往前,果然看到前方不遠處一個女人撐著一把遮陽傘正一瘸一拐地走向馬路。
剛好那女人轉過頭來,余??辞辶怂哪槪V定地說:“是她?!?br/>
看到莊筱晨的狼狽樣子,袁悅不由得想起第一次跟徐明見面的場景。當時徐明說要請她和余希去看電影,她倆就在咖啡廳門口等著徐明去取車,結果徐明一去不復返,打電話過來說是因為莊筱晨受傷了他急需送她去醫(yī)院。
現(xiàn)在看來,徐明并沒有對她說謊。
坦白講,袁悅一直很不喜歡莊筱晨,這女人給人一種陰森的感覺,又因為知道了自己和余希的關系,所以袁悅一直對她小心防備。
但當她看到莊筱晨皺著眉,行動不便地要去路邊叫出租車時,袁悅一下子就心軟了。
袁悅猶豫不決,她刻意將車速放緩,偏頭看了眼身邊的余希,為難道:“我們要不要幫幫她?”
余希剛剛一直在注意莊筱晨,看到她艱難地挪動,余希卻眼睛眨也不眨一下,她與袁悅對視著,沉吟道:“今天你是司機,你自己決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