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天出殯。用我大伯的話說，熱鬧的像趕集一樣。晚輩這天全部來，聽伙房上那滿臉肥肉的家伙說今天大概得準(zhǔn)備350人的飯，一鍋飯估計還不夠，我才發(fā)現(xiàn)白事確實應(yīng)該改革了，雖然實行火化但只是換湯不換藥，該浪費的一分不少，幾百口人胡鬧地吃上七天飯，可喪事全部如此已是亙古不變的規(guī)矩。開飯時間人來的如夏夜的繁星，等吃過膽礬人去樓空，空的如早上的星星，連個刷碗的人都找不到，人人都跑去砸金花打撲克去了。

    我們兒孫輩們又去靈堂前裝逼去哭。奶奶一生雖無建樹但能兒孫滿堂去了也走的風(fēng)風(fēng)光光，確實還算沒白來人世一遭。接下來便是一遍又一遍的孫女外甥們的席。那些管事的開始亂收小費，根據(jù)他們的收入按10－50元不等收取，而且中飽私囊，就像我那幾個當(dāng)小老板的哥哥姐姐一人舀出200，當(dāng)他們吊唁時我就又得哭，如果每次都哭我們早虛脫了。

    捱到中午，開始出殯。大伯爸爸和大哥哭的呼天搶地天崩地裂，連我大哥家的小p孩我一小侄子都哭的一把鼻涕一把淚的，我才發(fā)現(xiàn)我真的不孝。但我卻鐵石心腸地認(rèn)為那里只是一堆塵土而已。

    我沒有再落一滴淚。

    我聽見周圍的鄉(xiāng)親們竊竊私語＂有三個哭的厲害的呀，真的親孫子和不親的有區(qū)別呀?。ⅲ⒅苡钸@孩子怎么不流淚？快哭呀，他是不是親孫子啊？＂

    我心說＂靠！我不是？你是親孫子行了吧！我流一滴淚你給我多少錢呀？當(dāng)然我也不是財迷心竅的人，我只是覺得我沒必要裝，莫裝逼，裝逼遭雷劈的呀！如果我把雷引下來了傷及無辜別怨我呀！

    直到我走到墳頭我也沒醞釀出一滴淚，像得了便秘一樣難受，實踐證明：我不孝。我也覺得我不正常，在如此莊重肅穆的情況下，在如此根深蒂固的思想下我顯的是個十足的傻蛋，但我真故我在，我不會去偽裝，誰愿意說誰說，誰愿意罵盡管罵。

    從墳地回來，那些管事的才吃飯。他們吃的卻是牛肉雞肉什么好的才，而且每人幾瓶啤酒，比親戚門吃的好多了。我便用冷冷的目光盯著他們狼吞虎咽的表情，其實我也不怨他們，整個風(fēng)俗習(xí)慣都這樣，這樣才是走的最風(fēng)光的。

    不禁感嘆：老人在時連幾斤雞蛋都吝嗇地買給他們，去世后別人卻吃的那么滋潤。聽說花了將近9000元，而9000足夠一個農(nóng)村老人用上幾年！我感大襖人性的悲哀與冷漠，也真正見到那些道貌岸然的君子們摘去那個虛偽面具之后的面目是多么的丑陋與猙獰。

    晚上別人散去之后，大伯和我爸開始分那些辦事剩下的東西，菜一人多少，酒一人幾箱，連味精調(diào)料，打火機都分的一清二楚，而大伯與爸的臉上掛著的是黑奴被解放后的輕松，我敢說他們就感覺不到失親之痛！

    然后爸和我姐興高采烈地討論辦事的收支情況：共建款10000多，花銷9000，到底是賺了還是賠了。參聽過某些當(dāng)官的靠家中有喪事狠賺一筆，但我們都是布衣世家，賺是不可能的，只不過是暫時救急，而且上面有我的空頭支票。

    媽見大伯家大哥朋友眾多，人家那些都的酒池肉林里走出來的朋友，光建款接近三千，而我家弟的朋友建款500，我的朋友只有三人上禮，建的很少，原因是我的朋友都還在上學(xué)，他們不可能請假回來，而這樣的錢其實只是一種呼吸送錢的方式，今天你有事我給你，明天我有事你給我，到最后都是收支平衡，沒有絲毫意義，所以姐就讓我說了幾個城里同學(xué)，每人50，100不等，大學(xué)寢室同學(xué)350，竟有800之多，差點讓我把網(wǎng)友也說出來。

    然后晚上大哥就借著剩的東西大宴群友，跟<<夜宴>>似的，奶奶尸骨猶寒他們已經(jīng)酒肉穿腸過，笑聲傳天下了。30多個酒肉朋友愣是熱火朝天地像喜事一樁，其喜慶程度不亞于過大年或婚禮。于是我又懷疑那天我大哥流出來的到底是淚還是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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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伯也感嘆：七天，像打仗，總算弄清楚了，心中也沒負(fù)擔(dān)了。同時我也清楚地看見他臉上掛著的分明是喜悅又哪兒會有失親之痛呢？

    殯葬真的得改革了，這樣的鋪張浪費好象很是天經(jīng)地義，沒有誰提到對與不對，一群表面上哭哭啼啼內(nèi)心卻是樂歪了嘴的偽君子！一群借喪事之名大肆吃喝玩樂卻又顯得天經(jīng)地義的無聊之人！一群歡歡樂樂吹吹打打的鬧著的（總覺得他們是在辦一場盛大的婚禮又怎么會是喪事呢？

    農(nóng)村的愚昧與落后，抑或是風(fēng)土人情，是我不懂他們還是他們不懂我？誰是誰非誰又能分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