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為一名刑.警,成覺曾經(jīng)以多種面貌示人,聲色犬馬的富二代、好色狡詐的臭流.氓、欺軟怕硬的小混混、老實巴交的呆板男,等等等等,但他還是第一次站在鏡頭前——他可不像重案組的組長黃海林那樣,有事沒事往各方媒體方面湊,刷臉工作做得全市各大分局皆知。
同時,成覺怎么也料不到這個好像很紅的明星會挑自己來頂替那個不知道出什么事情的人的角色,要知道,他的這幅尊容,自己都看不下去。難道說,這個叫做“Angela”的明星和警局負責臥底形象設(shè)計的那位大姐一個品味?
容不得成覺多想什么,副導演就拉著成覺直接過來講解劇情。MV嘛,本來就是為歌曲服務,鮮有佳作誕生,這一部MV在成覺看來也就和拍雜志海報一個模樣,拍拍景色、拍拍美女,然后,沒了。劇情?天吶,別對這種快餐視覺文化要求這么嚴格。當然,如果說你認為糾結(jié)的早戀、老師家長的反對湊合成所謂的青春校園故事也算是劇情的話,那就另當別論了。
反正,成覺覺得這個MV和三流作家寫得酸掉牙的愛情故事沒多大區(qū)別。
成覺的角色是一個老師,如果非要將這個人物形象豐.滿一點的話,那就是喜歡拆散別人、獐頭鼠目的班主任。
沒錯,他的角色是一個反派人物,至少從學生的視角上來看,是這樣的。
“成覺老師,盡量你待會兒的表情盡量嚴肅起來,越嚴肅越好。”副導演嘰里呱啦講了一通攝像機在哪,待會兒拍攝的時候往哪邊看,怎么才能不走出鏡頭之外等等,然后提了一個最重要的要求,那就是嚴肅。當然,成覺覺得他說的應該是死板才對,嚴肅可是褒義詞。
鏡頭先給教室的全場來了一個大掃蕩,從溢著陽光的窗戶拉出,拉到了教室門口,一個熱鬧而又青春的校園教室便刻在了攝像機之中。
導演余政似乎很滿意這個鏡頭,連手里的煙灰掉了一桌子也沒察覺到。
然后,按照他的意思,鏡頭慢慢推進,聚焦在作為MV主角的蕭菱身上,微微熏染的陽光將她秀直的長**染成黃昏的顏色,煥發(fā)出的光澤比之于那些洗發(fā)水廣告更加的吸人眼球,側(cè)著拍攝的角度講她完美的面容更加雕琢得充滿美感。
她的視線一直向著前方,似乎有著極為美妙的景色吸引著她。鏡頭隨著她的視角動搖,是一個穿著普通校服襯衫的背影,頭發(fā)有些短,卻顯得簡潔干練,一直低著頭看書的模樣讓人聯(lián)想到一個詞,模范生。
這位就是這支MV的男主角,一個年紀看上去也就二十歲左右的年輕男模特,說是模特,其實身高也不高,畢竟,這個不算劇情的劇情之中,他被安排著坐的位置是第二個。
男模特挺隨和,工作也挺負責,因為陽光有時照進來有時又被云朵遮掉,沒有導演想要的那種效果,所以光拍他背影就拍了十幾次,他也一點不嫌煩,呆板板的用他的背影來不停的演繹著這位模范生的隱藏魅力。
更為坑爹的一件事情是,雖然這個男模特是MV的男主角,但是MV的通篇他卻沒有一個正臉鏡頭,拍攝最全一次就是他站起來回答問題老師問題時候的小半張側(cè)臉。成覺不是專業(yè)人士,完全無法理解導演口中所謂的“朦朧美”,比起這個男模特來說,他這個反面角色倒是拍得多多了,好像他才是男主角一樣。
男模特的幾個鏡頭拍攝完畢,便到了要成覺入鏡的內(nèi)容之中。
“嘖……”余政看著攝像機里正裝著嚴肅表情的成覺,嘴巴不停的砸吧砸吧著,忍不下去之后,他才揮了揮手:“那個老師,你表情再嚴肅一點,這樣看起來不行啊?!?br/>
成覺的眉頭狠狠的瞪起來,用著別人連一百塊都不給他的表情瞅著臺下的學生。但無論他用多么嚴肅,甚至是兇狠的表情,配上他的那一副蛤蟆眼鏡、鍋蓋頭,還有大了好幾號的外套西裝,顯示給眾人的只有一個想法——這貨是逗逼吧?
NG了好幾次,余政還是很不滿意成覺應該有的兇惡反派形象,召來了攝制組的副導演、造型師、攝像師等幾位相關(guān)人物,商討著該怎么辦。
“要不換人吧?”副導演連瞅了還站在講臺前的成覺幾眼,無奈的做出了最壞打算。
“換?你到哪里去換啊?天上突然掉下一個專業(yè)演員來嗎?”余政狠狠瞪了一下,對于這樣的話語并不能給他解決方法,反而讓他火更大。
“我找了好幾個角度,但是就是拍不出那種老師該有的氣質(zhì),這個老師看起來一點都不像老師,反而像……”攝像師搖搖頭,頓了頓說:“……一個二貨。”
站在身后的蕭菱噗嗤一下笑了起來,攝像師的話好像一把擊中了她的笑點。
造型師眼珠子轉(zhuǎn)了一下,視線從蕭菱身上拐過,帶著些獻媚的口吻湊過去:“其實,我可以試著給這位成老師重新作一個造型。按照臉型、身材來說,他應該長得也不是非常難看?!?br/>
余政雙手抓了抓腦袋,有些煩惱的又猛吸了一口香煙,然后定定的望著不遠處的成覺,后者現(xiàn)在正在發(fā)呆之中,不知道進入了哪一個次元進行漫無目的的游玩。
好幾分鐘后,導演余政才看向造型師:“你確定?”
造型師瞄了一眼講臺上的成覺,有些不自信的語氣冒了出來:“應該……可以的吧?!彪m然已經(jīng)從事化妝造型這個行業(yè)快十年了,他還不一定有把握能把這個土包子改造成擁有教師氣質(zhì)的嚴肅男,這種反差太大了,就好像讓一個和尚化身成為花花公子一樣,就算戴上了假發(fā),也掩蓋不了他六根清凈的本質(zhì),演繹不出信手摘花的風.流態(tài)度。
這話讓余政不怎么滿意,思索了十來秒,猛地一拍案:“先試試吧,把他的頭發(fā)剃掉!”
站在講臺前的成覺感覺到了導演那邊投過來的視線,尤其是最后那一句“頭發(fā)剃掉”像是回音一樣激蕩在心頭,抓著講臺邊緣的手猛地一揪。如果這個土包子造型一改,他的任務可就失敗一半了,他的來歷很有可能會因此泄露出去,而后導致打草驚蛇,全盤皆輸。
這個蘑菇頭,不能剪!一定要誓死保衛(wèi)蘑菇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