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懶洋洋的說完這句話,楊雪柔翻著白眼趴在桌子上拄著腮等著。

    花叔聽后表情明顯一怔,他低著頭咬了咬牙,神色滿是屈辱，卻還是真的磕起頭來。

    一下一下,狠狠地磕在地上，發(fā)出咚咚的聲音。

    沒兩下,他的額頭就破皮出血，可是這位尊貴的大小姐不喊停,他哪里敢停。

    咚咚的聲音回蕩在安靜的花園里,有種說不出的悲涼。

    凌九分明看到，楊雪柔的嘴角噙著一抹愉悅的微笑。

    凌九本不該多管閑事的,他也沒多管閑事的愛好,路見不平他始終奉行繞道而行的政策,可是花叔是真的對他不錯，看他這樣受屈辱，說凌九無動于衷是騙人的。

    雖然他不愿意惹上楊雪柔這個麻煩。

    隨即，凌九二話不說地上前，將花叔拉起來，轉(zhuǎn)身就走。

    兩名丫鬟忙著尖叫著沖了過來攔住他，一把抓住他的手腕。

    凌九條件反射地?fù)]開，可是女子與男子不同，女子抓人時一用力，長長的指甲就會嵌進(jìn)肉里，凌九皺起眉，雖然她們還弄不痛自己，可這種感覺十分討厭。

    “放手！”

    兩名丫鬟被他攝人的眼神嚇了一跳，可是看了眼自家主子，隨即抓得更緊，指甲深深地嵌了進(jìn)去。

    “你是誰？見到我家小姐也不行禮，還敢阻撓我家小姐教訓(xùn)下人！”

    “哦？教訓(xùn)下人？”凌九好笑地轉(zhuǎn)身看著她，“不知你家小姐教訓(xùn)的，是哪里下人？”

    “當(dāng)然是你們王府這個不知死活的下人！”其中一名丫鬟叫道。

    “那不知你家小姐是哪位？”

    “連我家小姐你都不知道？我家小姐可是堂堂府尹大人的四千金，楊雪柔?！?br/>
    “哦～”凌九拉了個長音，看著她們笑道：“一個姓楊的女人，憑什么在劉府耀武揚(yáng)威大呼小叫？還恬不知恥地教訓(xùn)劉府的下人？”

    “你……”楊雪柔重重地一拍桌，咬牙切齒地瞪著他，“我可是你們王府未過門的王妃！”

    “未過門啊，你也說是未過門，將來的事情誰都說不準(zhǔn)，只要一天你沒嫁進(jìn)來，你就還是姓楊的外人，有什么資格站在這里懲罰下人，況且你一介女子，還沒過門就住進(jìn)男方家里，說得好聽是性格開放，說白了不就是輕挑放蕩么！”

    “你竟敢對我家小姐放肆！”那名丫鬟叫著，抬手就要對著凌九打來。

    凌九瞬間抽回手，比她更快更迅捷地?fù)P手，在她臉上狠狠地?fù)]下一巴掌。

    凌九從來不奉承不打女人那一套，做殺手的時候，別說女人，孩子也殺過，他也不想殺人，可他不能給凌驍留下任何痕跡，隨便留下一根野草，都可能產(chǎn)生燎原之勢。

    何況有些人，因為她是女人，反而更加不會收斂，不代表她可以放肆。

    凌九并沒有用力，只是聽起來嚇人了些。

    這聲響大概是把幾人都嚇懵了，幾人都是愣了愣，隨即那名被打巴掌的丫鬟捂著臉哇哇地哭了起來。

    “你！放肆！”

    楊雪柔沖了過來，對著他的臉又是一巴掌想要打過來。

    凌九穩(wěn)穩(wěn)地接住她的手，毫不客氣地也要打回去。

    只是這次還沒打中他的臉，就被人接住了手掌，他抬眼看去，是劉絕。

    他身后，是一臉不悅的劉青歌。

    “凌九，你在做什么？”劉青歌不悅地說道。

    凌九施施然收回手，現(xiàn)在的情況自己還是快點(diǎn)閃人比較好。

    他拉著花叔剛要走，就看到楊雪柔一臉柔軟哭哭啼啼地依偎到了劉青歌的懷里。

    “王爺，你看他，他罵我輕挑放蕩，瞧他這么護(hù)著花叔，想必也是府里的家妓吧，也不掂量自己的身份，居然這么對我說話，還想要打我，王爺可要為柔兒做主啊～”

    凌九回頭看她，突然覺得她有些熟悉，她的五官，哭時的神態(tài)，舉手投足，都像極了一個人。

    劉青歌一臉憐惜地安撫著懷中的美人，同時不悅地瞪著凌九，“我在問你，你在做什么！”

    “我做什么你看不出來嗎？”凌九同樣不客氣地反問：“是我表達(dá)得不夠明顯，還是王爺眼睛出了問題，看不清楚！”

    “放肆！”

    “真是好笑，今天連續(xù)三個人對我說了‘放肆’，先是一個丫鬟，又是一個自稱王妃的女人，緊接著王爺你，那么說你們?nèi)齻€人是同一路貨色是嗎？”凌九譏笑著說道。

    “凌九！”劉青歌怒喝。

    花叔之前一直聽不明白，這會兒還是悄悄揪了揪凌九的衣服，低聲問道：“芳軒丫頭，凌九是誰??？”

    凌九看了他一眼，沒有回答。

    他并不想生氣，也沒有那么按捺不住，只是他突然覺得楊雪柔很熟悉，熟悉得讓他想殺人。

    劉青歌看了劉絕一眼，交換了個眼神，他深吸了口氣，按捺住自己的怒氣，盡量心平氣和地說道：“到底怎么回事？”

    劉青歌擰著眉毛，語氣是沉重的不耐，仿佛一已經(jīng)篤定是凌九的不對。

    楊雪柔依偎在劉青歌懷里，連同她的兩個丫鬟，將剛才的事添油加醋地說了一遍，說得繪聲繪色，比說書的都精彩。

    “王爺，您說過，您對我是真心的，我之前三個姐姐都是意外，您會好好對我，立我為王妃，這賤人竟然連我的人都打，打狗也要看主人，他分明是不把我放在眼里！”楊雪柔一邊瞪著他一邊說道。

    凌九冷哼，“你也知道你養(yǎng)的是狗??？”

    “王爺你看他！”楊雪柔跺著腳對劉青歌撒嬌。

    凌九翻了個白眼，“狗仗人勢……”

    “……”

    “夠了，閉嘴！”劉青歌睨了他一眼。

    凌九撇撇嘴。

    “既然是他們冒犯了柔兒，柔兒想怎么懲罰他們呢？”劉青歌對著懷中的佳人笑道。

    楊雪柔在他懷里找了個舒服的姿勢靠著，掰著她纖細(xì)的手指頭，似是漫不經(jīng)心地說道：“也不好太過嚴(yán)懲，以免我還沒過門就落得心狠手辣的名聲，就每人抽二十個耳光吧。”

    “好?！眲⑶喔钁?yīng)聲，對那兩名丫鬟說道：“那你們還不快去動手?！?br/>
    那兩名丫鬟得到命令，忙著興奮地上前。

    凌九好笑地睨著面前的兩名丫鬟，眼底帶了絲嗜血的味道。

    “等等，”一直站在一旁的劉絕開了口，推開那名站在凌九面前的丫鬟，看著凌九說道：“我來吧。”

    楊雪柔斜著眼睛睨他，“你可別渾水摸魚，我可是看著呢?！?br/>
    劉絕沒有理會他，只是看著凌九，凌九也回看著他，兩人看了許久，凌九幾不可察地點(diǎn)了下頭。

    劉絕緩緩抬起頭，看著他，許久，他咬咬牙，打下去第一巴掌。

    聲音清脆洪亮，在場每個人都嚇了一跳，除了凌九。

    比起他，另一個丫鬟打花叔簡直是在撓癢癢。

    凌九不痛不癢地將偏過的腦袋正回來，雖然嘴角已經(jīng)因此滲出血絲。

    下一把掌落下。

    直到二十巴掌打完，凌九的雙頰腫得不成樣子，嘴角兩邊都是血跡，可越這樣，他的眼底越平靜。

    越冰涼。

    “打完了吧，那我們走了?！绷杈抛テ鸹ㄊ宓氖?，故意從楊雪柔身邊經(jīng)過，在她身邊停下，勾著嘴角對她低聲地說道：“我真想看著，你是怎么死。”

    愚蠢的女人，總會格外的慘。

    今晚的月亮格外的圓，中秋節(jié)嘛，總該是這樣的。

    凌九坐在屋子里乖巧地看月亮，思緒似乎回到了四百多年前。

    那時候他還很小，大抵也就十一二歲的年紀(jì)，那晚也是中秋，街上的人多得厲害，可是他還是悄悄地爬到了房頂上去看月亮，一坐就是幾個時辰，完全沒有時間觀念。

    他寧愿在房頂上也不愿意回去，回去，就是人間煉獄。

    凌驍就是在那一天出現(xiàn)。

    凌九始終記得凌驍?shù)谝淮纬霈F(xiàn)的樣子，一身月白色長衫，使著輕功凌空而降，一把折扇輕輕慢搖，風(fēng)度翩翩。

    他就那樣坐在了自己身邊，拄著腮看了自己許久。

    他看自己，自己看月亮，凌九的視線始終在那輪明月之上，目不轉(zhuǎn)睛。

    “小兄弟，這團(tuán)圓節(jié)的，怎么一個人在看月亮??？”

    凌九隨口“嗯”了聲，依舊沒有看他。

    “你的父母沒有陪你嗎？”

    “嗯?！绷杈胚€是隨意地敷衍回答。

    “那沒有兄弟姐妹嗎？怎么就自己一個人？”

    “嗯?！?br/>
    “為什么呢？”凌驍笑得親切和藹。

    “你很笨?！绷杈磐蝗换仡^對他說道。

    “額，為什么？”凌九記得那時候凌驍?shù)臉幼雍苁敲Ｈ弧?br/>
    “你不明白嗎？無論我有沒有父母兄弟姐妹，我都是一個人?！?br/>
    因為這句話，凌驍帶走了他。

    他說只有知道一個人，才能走完未知的未來之路。

    他被至親的人推進(jìn)了一個地獄，是凌驍解救了他，又把他推進(jìn)了一個更加黑暗的地獄。

    所以凌九總是喜歡穿白色，仿佛只要這樣，就可以暫時掩藏住身上的黑。

    作者有話要說：親們，我真心撐不住了，先發(fā)兩章，等我五點(diǎn)半下課我再把第三章寫完，困啊……